第二千四百七十三章 兩個人的演技
火山區域的熱浪呼嘯，把李暢喆的臉烤得通紅，他聽完孫蓉的傳音方案，足足愣了五秒，旋即嘴角掛上一抹心領神會的笑容，聰明人之間的溝通無需多言，雖然孫蓉沒有直接點破，但李暢喆大概已經明白了孫蓉的意思。
他忽然意識到孫蓉這人比自己想的要狠得多。
之前在地心世界的時候，他對孫蓉的印象一直是【王令身邊那個漂亮女生】【花果水簾集團的千金】【六十中精英班的第一戰力】，這些標籤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挺唬人，但拼在一起總覺得少了點人情味。
現在看來，是他想少了。
李暢喆知道孫蓉是出於好心，不過眼下要他全力出手，而且還是對一個姑娘全力出手，五大三粗的李暢喆心裡那段護花使者的紳士感在此刻又涌了出來：「你就不怕我真把你打傷了？」
「你可以試試。」孫蓉微微一笑。
九核奧海在她腰間輕輕嗡鳴了一聲，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話。
「行。」李暢喆把劍鞘從滾燙的曜石上拔出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下一秒，嗖的一聲！孫蓉控制九核奧海直接出鞘，不過在出鞘的瞬間，孫蓉壓制了九核奧海的靈力，控制在百分之0.1%的靈力範圍，多一點都不行，如果多上那麼一絲絲，僅憑九核奧海的劍氣外放，李暢喆當場就會重回重生點。
……
見孫蓉出手，李暢喆也認真起來。
他在水系和霧系法術上的造詣，在同齡人中已經是頂尖水平。
霧解之術展開的瞬間，他的身影在孫蓉面前直接化作一團淡灰色的水霧，真身已經退到了十步開外。
這個反應速度比個人戰時的劉冬快了至少一個檔次。
孫蓉心裡快速評估著。
李暢喆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打，但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身體的本能反應比他的嘴誠實得多。
霧解之術第五重的持續時間超過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李暢喆可以隨時將身體的任意部位霧化解力，物理攻擊的效果會被大幅削弱，只有屬性克制的法術才能造成真實傷害。
水系對霧系本沒有屬性克制，但孫蓉手裡握著的，是九核奧海。
她沒急著進攻，而是先把劍氣鋪開。
九核奧海的靈力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貼著火山岩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滾燙的黑曜石碰到這股靈力，表面立刻凝出一層薄薄的霜。
李暢喆的身影在霧氣中不斷變換位置。
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在觀察孫蓉的出劍習慣。
這是他在千窟城裡養成的戰鬥直覺。
面對實力強於自己的對手，貿然進攻跟送分沒什麼區別。
先摸清對方的節奏，找到破綻，再一擊制勝。
但他觀察了整整三十秒，只得出一個結論。
孫蓉，根本沒有破綻……
這讓他有點泄氣，但更多的是興奮，能和這種級別的對手真刀真槍干一架，不管輸贏都值了。
「你不攻，那我攻了。」
孫蓉的話音剛落，劍已經到了。
九核奧海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劍氣，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劍氣未至，劍氣帶起的風壓已經將李暢喆周身的霧氣吹散了一小半。
李暢喆瞳孔一縮，右手快速結印。
霧解之術·霧牆！
霧氣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牆壁，六層霧障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凝膠狀的防禦層。
他曾經用這一招扛住過劍道社鄭鵬的全力一擊，對這一招不僅輕車熟路，而且相當自信。
此刻，孫蓉的劍氣撞上了霧牆。
哧！一聲輕響！
六層霧障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
李暢喆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動觸發霧解，劍氣穿過霧化身軀釘進身後的黑曜石地面，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碎石四濺，有一顆彈在他的額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臥槽！你認真的？！」
「你說呢？」孫蓉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好快！
李暢喆來不及多想，回身就是一劍。
他雖然現在手上只有劍鞘，但確是貨真價實的中品聖器，劍身上的水系靈紋在他灌注靈力的瞬間全部亮起，劍氣帶著一股江濤拍岸的聲勢劈向孫蓉。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
而孫蓉反應神速，直接抬劍格擋。
叮！
劍刃和劍鞘在空中撞在一起，濺開的靈力餘波像一圈透明的漣漪往四周擴散，地面的碎石子被這股漣漪推得老遠。
李暢喆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劍身上傳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就是孫蓉的實力嗎……不，他總感覺孫蓉還是在收著力和自己在打。
下一秒，李暢喆咬緊牙關，劍招忽然變了。
之前的幾劍都是正面硬剛，劍勢大開大合，雖然力道足，但缺少變化。
現在的劍招變得詭異刁鑽，劍路飄忽，像是霧氣本身一樣捉摸不定。
孫蓉微微挑眉。
她認出了這套劍法。
《回天劍法》。
這是劍聖易劍川的絕技之一，但出於提升華修國修士劍術造詣的目的，劍聖在很多年前就放棄了對這門絕技的版權，公開了修煉法門，能不能學得會，全憑自己的悟性和造化。
李暢喆之前就研究過，而且在地心世界的時候無意中用出來過一次。後來回到京門，他反覆參悟，尋找在地心世界使出這一劍的感覺，把《回天劍法》的第一式翻來覆去練了整整五個月，終於摸到了門道。
雖然火候還差得遠，但已經有了幾分神韻。
劍鋒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來，每一劍都是實招，每一劍又都可能是虛招。
回天劍法的精髓就是擾亂對手的感知，讓對手分不清虛實。
孫蓉微微點頭。
能在這個年紀把《回天劍法》練到這種程度，李暢喆的天賦確實不差。
如果她沒有九核奧海，這一招要接下確實要費些功夫。
此時，九核奧海的感知能力在李暢喆出劍的前一刻就已經鎖定了真正的劍路。
三劍之中，只有刺向她左肩的那一劍是真的。
另外兩劍是劍氣凝成的幻影，雖然靈壓逼真，但九核奧海的感知能清晰地分辨出靈力量子密度的差異。
孫蓉側身避開真劍，同時右手一翻，奧海的劍背抽在李暢喆的劍身上。
叮！
李暢喆的劍被抽得偏離了方向，劍勢一頓。
緊接著孫蓉的左手已經捏好了一道低級水系法術，凝結出一團拳頭大的水球，精準地砸在李暢喆臉上。
水花四濺，把他從頭到胸口澆了個透心涼。
李暢喆整個人僵在原地，水珠順著劉海往下淌，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
「繼續。」
孫蓉已經拉開了距離，重新擺好劍勢：「剛才那招回天劍法使得不錯，但還不夠快。如果能在出劍的同時用霧解之術干擾對方的感知，虛實之間的切換會更難分辨。」
李暢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不住笑了。
他在八中劍道社訓練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人會在戰鬥中用這種說教指導的方式。
大家都是只管贏，輸了回去自己復盤，能不能悟出來是自己的事。
像孫蓉這樣一邊打一邊教的，他是第一次遇到。
「行，我試試。」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
而就在孫蓉和李暢喆在火之祭壇附近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遠在競技館監控室里的老師們，表情集體懵了。
「這倆人是在打比賽還是在開私教課？」京門八中的教導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屏幕上的畫面依然沒變。
孫蓉的劍勢始終保持在比李暢喆強一線，但不至於碾壓的水平上。每一次進攻都給李暢喆留了反應的時間，而且在力道上，都恰好在李暢喆能格擋的範圍內。甚至在李暢喆的劍招出現破綻時，她沒有趁機反擊，而是選擇指出破綻讓李暢喆自己調整。
「孫蓉同學的劍法控制力……」情報老師快速在平板上調出數據，聲音顫抖：「真的太可怕了！完全經過了周密的數據計算！是結合了數理化，科學修真式的戰鬥！」
潘老師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京門八中之前那麼囂張，鄭鵬趙凱劉冬那幫人在個人戰上又是藏聖器又是墊軟甲又是下陰手的，把陳超和郭豪活生生打進了擔架。
現在好了，人家花果水簾的大小姐親自給他們上大師課。
而八中的校長羅正道此刻站在監控室的角落裡，雙手抱胸，一言不發，他的目光在孫蓉和李暢喆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了孫蓉身上。
她完全可以一劍結束戰鬥。
但她沒有。
羅正道已經看出來了，她在給李暢喆餵招。
「潘老師。」羅正道忽然開口。
潘老師抬起頭。
「你們六十中的學生，都這麼有耐心嗎？」
潘老師放下茶杯，笑了一下：「羅校長，孫蓉是我們的學生會主席。」
「所以呢？」
「學生會主席的職責，就是幫助同學共同進步。」潘老師說這話時語氣真誠得像是在念學生手冊：「李暢喆同學雖然穿的是京門八中的校服，但他和我們六十中的學生一起在地心世界並肩作戰過。在孫蓉眼裡，他也是同學。」
羅正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愣是讓他挑不出毛病。
……
與此同時，火山區域，火之祭壇附近。
趙凱的復活點在火山與森林交界處的一個石洞裡。
他從光點重組回人形的瞬間，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身上的裝備。
赤虬軟甲，報廢了……天罰令，也碎了……
胸口還有被奧海劍氣轟中的鈍痛感，雖然系統判定致命攻擊後身體不會遭受猛烈衝擊，但法器的損傷已經靈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感無法消除的。
他在石洞裡蹲了良久，腦子裡反覆回放奧海從森林區飛過來到把他轟進石頭裡的全過程。
孫蓉那把劍，很不對勁，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他這次丟人已經丟大發了！
趙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的事，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戰場上。
靈識感知展開的瞬間，他立刻捕捉到了火之祭壇附近的兩股靈力波動。
趙凱的瞳孔瞬間收縮。
孫蓉在和李暢喆居然在交手！
而且兩股靈力波動的強度此起彼伏，說明戰鬥打得很激烈！
他立刻聯想到一個問題：鄭鵬正帶著主力去支援劉冬，如果孫蓉趁機拔了火之祭壇的劍，京門八中不僅會丟掉唯一的占點分，還會讓六十中直接拿到一百積分。
「不行，得回去。」趙凱喃喃道。
他下意識調動靈力往腳下灌注，做出蹬地的準備動作。
但很快又陷入了猶豫，剛才被奧海吊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趙凱雖然囂張但他不是蠢貨。
他立刻掏出八中統一配發的戰術通訊玉牌，靈力注入，玉牌亮起淡紅色的光芒：「李暢喆，能聽到嗎？火之祭壇現在什麼情況？」
玉牌里傳來劍氣破空聲和李暢喆急促的呼吸聲：「少廢話！沒看見老子在打嗎！」
李暢喆的聲音聽起來很吃力，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趙凱猶豫了一下：「你拖住她，我馬上叫鄭鵬回防。」
「快點！我的霧解快撐不住了！」
玉牌切斷。
趙凱立刻切換到鄭鵬的頻道：「鄭鵬！孫蓉在火之祭壇！李暢喆快頂不住了！你再不回來祭壇就沒了！」
玉牌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鄭鵬低沉的回應：「讓他再撐一會。」
「他說他撐不住了！」
「告訴李暢喆，他是八中的學生會主席。」鄭鵬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連一個女生都拖不住，他這個主席就別當了。」
玉牌掛斷了。
趙凱握著玉牌的手微微發抖，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鄭鵬想擠掉李暢喆自己當主席，但親耳聽到鄭鵬在賽場上為了個人目的公然無視隊友的求援，還是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但他沒有多想。
因為遠處，火之祭壇的方向，又有一道巨大的水藍色劍氣沖天而起，將赤紅色的模擬天幕撕開了一道裂口。
李暢喆的靈力波動在那道劍氣之後驟然減弱。
趙凱再也沒猶豫，腳下火系靈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殘影沖向火之祭壇。
不管李暢喆這人平時跟自己有多不對付，那好歹也是京門八中的人。
在一致對外這件事上，沒得商量。
他忽然意識到孫蓉這人比自己想的要狠得多。
之前在地心世界的時候，他對孫蓉的印象一直是【王令身邊那個漂亮女生】【花果水簾集團的千金】【六十中精英班的第一戰力】，這些標籤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挺唬人，但拼在一起總覺得少了點人情味。
現在看來，是他想少了。
李暢喆知道孫蓉是出於好心，不過眼下要他全力出手，而且還是對一個姑娘全力出手，五大三粗的李暢喆心裡那段護花使者的紳士感在此刻又涌了出來：「你就不怕我真把你打傷了？」
「你可以試試。」孫蓉微微一笑。
九核奧海在她腰間輕輕嗡鳴了一聲，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話。
「行。」李暢喆把劍鞘從滾燙的曜石上拔出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下一秒，嗖的一聲！孫蓉控制九核奧海直接出鞘，不過在出鞘的瞬間，孫蓉壓制了九核奧海的靈力，控制在百分之0.1%的靈力範圍，多一點都不行，如果多上那麼一絲絲，僅憑九核奧海的劍氣外放，李暢喆當場就會重回重生點。
……
見孫蓉出手，李暢喆也認真起來。
他在水系和霧系法術上的造詣，在同齡人中已經是頂尖水平。
霧解之術展開的瞬間，他的身影在孫蓉面前直接化作一團淡灰色的水霧，真身已經退到了十步開外。
這個反應速度比個人戰時的劉冬快了至少一個檔次。
孫蓉心裡快速評估著。
李暢喆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打，但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身體的本能反應比他的嘴誠實得多。
霧解之術第五重的持續時間超過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李暢喆可以隨時將身體的任意部位霧化解力，物理攻擊的效果會被大幅削弱，只有屬性克制的法術才能造成真實傷害。
水系對霧系本沒有屬性克制，但孫蓉手裡握著的，是九核奧海。
她沒急著進攻，而是先把劍氣鋪開。
九核奧海的靈力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貼著火山岩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滾燙的黑曜石碰到這股靈力，表面立刻凝出一層薄薄的霜。
李暢喆的身影在霧氣中不斷變換位置。
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在觀察孫蓉的出劍習慣。
這是他在千窟城裡養成的戰鬥直覺。
面對實力強於自己的對手，貿然進攻跟送分沒什麼區別。
先摸清對方的節奏，找到破綻，再一擊制勝。
但他觀察了整整三十秒，只得出一個結論。
孫蓉，根本沒有破綻……
這讓他有點泄氣，但更多的是興奮，能和這種級別的對手真刀真槍干一架，不管輸贏都值了。
「你不攻，那我攻了。」
孫蓉的話音剛落，劍已經到了。
九核奧海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劍氣，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劍氣未至，劍氣帶起的風壓已經將李暢喆周身的霧氣吹散了一小半。
李暢喆瞳孔一縮，右手快速結印。
霧解之術·霧牆！
霧氣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牆壁，六層霧障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凝膠狀的防禦層。
他曾經用這一招扛住過劍道社鄭鵬的全力一擊，對這一招不僅輕車熟路，而且相當自信。
此刻，孫蓉的劍氣撞上了霧牆。
哧！一聲輕響！
六層霧障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
李暢喆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動觸發霧解，劍氣穿過霧化身軀釘進身後的黑曜石地面，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碎石四濺，有一顆彈在他的額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臥槽！你認真的？！」
「你說呢？」孫蓉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好快！
李暢喆來不及多想，回身就是一劍。
他雖然現在手上只有劍鞘，但確是貨真價實的中品聖器，劍身上的水系靈紋在他灌注靈力的瞬間全部亮起，劍氣帶著一股江濤拍岸的聲勢劈向孫蓉。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
而孫蓉反應神速，直接抬劍格擋。
叮！
劍刃和劍鞘在空中撞在一起，濺開的靈力餘波像一圈透明的漣漪往四周擴散，地面的碎石子被這股漣漪推得老遠。
李暢喆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劍身上傳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就是孫蓉的實力嗎……不，他總感覺孫蓉還是在收著力和自己在打。
下一秒，李暢喆咬緊牙關，劍招忽然變了。
之前的幾劍都是正面硬剛，劍勢大開大合，雖然力道足，但缺少變化。
現在的劍招變得詭異刁鑽，劍路飄忽，像是霧氣本身一樣捉摸不定。
孫蓉微微挑眉。
她認出了這套劍法。
《回天劍法》。
這是劍聖易劍川的絕技之一，但出於提升華修國修士劍術造詣的目的，劍聖在很多年前就放棄了對這門絕技的版權，公開了修煉法門，能不能學得會，全憑自己的悟性和造化。
李暢喆之前就研究過，而且在地心世界的時候無意中用出來過一次。後來回到京門，他反覆參悟，尋找在地心世界使出這一劍的感覺，把《回天劍法》的第一式翻來覆去練了整整五個月，終於摸到了門道。
雖然火候還差得遠，但已經有了幾分神韻。
劍鋒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來，每一劍都是實招，每一劍又都可能是虛招。
回天劍法的精髓就是擾亂對手的感知，讓對手分不清虛實。
孫蓉微微點頭。
能在這個年紀把《回天劍法》練到這種程度，李暢喆的天賦確實不差。
如果她沒有九核奧海，這一招要接下確實要費些功夫。
此時，九核奧海的感知能力在李暢喆出劍的前一刻就已經鎖定了真正的劍路。
三劍之中，只有刺向她左肩的那一劍是真的。
另外兩劍是劍氣凝成的幻影，雖然靈壓逼真，但九核奧海的感知能清晰地分辨出靈力量子密度的差異。
孫蓉側身避開真劍，同時右手一翻，奧海的劍背抽在李暢喆的劍身上。
叮！
李暢喆的劍被抽得偏離了方向，劍勢一頓。
緊接著孫蓉的左手已經捏好了一道低級水系法術，凝結出一團拳頭大的水球，精準地砸在李暢喆臉上。
水花四濺，把他從頭到胸口澆了個透心涼。
李暢喆整個人僵在原地，水珠順著劉海往下淌，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
「繼續。」
孫蓉已經拉開了距離，重新擺好劍勢：「剛才那招回天劍法使得不錯，但還不夠快。如果能在出劍的同時用霧解之術干擾對方的感知，虛實之間的切換會更難分辨。」
李暢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不住笑了。
他在八中劍道社訓練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人會在戰鬥中用這種說教指導的方式。
大家都是只管贏，輸了回去自己復盤，能不能悟出來是自己的事。
像孫蓉這樣一邊打一邊教的，他是第一次遇到。
「行，我試試。」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
而就在孫蓉和李暢喆在火之祭壇附近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遠在競技館監控室里的老師們，表情集體懵了。
「這倆人是在打比賽還是在開私教課？」京門八中的教導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屏幕上的畫面依然沒變。
孫蓉的劍勢始終保持在比李暢喆強一線，但不至於碾壓的水平上。每一次進攻都給李暢喆留了反應的時間，而且在力道上，都恰好在李暢喆能格擋的範圍內。甚至在李暢喆的劍招出現破綻時，她沒有趁機反擊，而是選擇指出破綻讓李暢喆自己調整。
「孫蓉同學的劍法控制力……」情報老師快速在平板上調出數據，聲音顫抖：「真的太可怕了！完全經過了周密的數據計算！是結合了數理化，科學修真式的戰鬥！」
潘老師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京門八中之前那麼囂張，鄭鵬趙凱劉冬那幫人在個人戰上又是藏聖器又是墊軟甲又是下陰手的，把陳超和郭豪活生生打進了擔架。
現在好了，人家花果水簾的大小姐親自給他們上大師課。
而八中的校長羅正道此刻站在監控室的角落裡，雙手抱胸，一言不發，他的目光在孫蓉和李暢喆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了孫蓉身上。
她完全可以一劍結束戰鬥。
但她沒有。
羅正道已經看出來了，她在給李暢喆餵招。
「潘老師。」羅正道忽然開口。
潘老師抬起頭。
「你們六十中的學生，都這麼有耐心嗎？」
潘老師放下茶杯，笑了一下：「羅校長，孫蓉是我們的學生會主席。」
「所以呢？」
「學生會主席的職責，就是幫助同學共同進步。」潘老師說這話時語氣真誠得像是在念學生手冊：「李暢喆同學雖然穿的是京門八中的校服，但他和我們六十中的學生一起在地心世界並肩作戰過。在孫蓉眼裡，他也是同學。」
羅正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愣是讓他挑不出毛病。
……
與此同時，火山區域，火之祭壇附近。
趙凱的復活點在火山與森林交界處的一個石洞裡。
他從光點重組回人形的瞬間，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身上的裝備。
赤虬軟甲，報廢了……天罰令，也碎了……
胸口還有被奧海劍氣轟中的鈍痛感，雖然系統判定致命攻擊後身體不會遭受猛烈衝擊，但法器的損傷已經靈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感無法消除的。
他在石洞裡蹲了良久，腦子裡反覆回放奧海從森林區飛過來到把他轟進石頭裡的全過程。
孫蓉那把劍，很不對勁，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他這次丟人已經丟大發了！
趙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的事，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戰場上。
靈識感知展開的瞬間，他立刻捕捉到了火之祭壇附近的兩股靈力波動。
趙凱的瞳孔瞬間收縮。
孫蓉在和李暢喆居然在交手！
而且兩股靈力波動的強度此起彼伏，說明戰鬥打得很激烈！
他立刻聯想到一個問題：鄭鵬正帶著主力去支援劉冬，如果孫蓉趁機拔了火之祭壇的劍，京門八中不僅會丟掉唯一的占點分，還會讓六十中直接拿到一百積分。
「不行，得回去。」趙凱喃喃道。
他下意識調動靈力往腳下灌注，做出蹬地的準備動作。
但很快又陷入了猶豫，剛才被奧海吊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趙凱雖然囂張但他不是蠢貨。
他立刻掏出八中統一配發的戰術通訊玉牌，靈力注入，玉牌亮起淡紅色的光芒：「李暢喆，能聽到嗎？火之祭壇現在什麼情況？」
玉牌里傳來劍氣破空聲和李暢喆急促的呼吸聲：「少廢話！沒看見老子在打嗎！」
李暢喆的聲音聽起來很吃力，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趙凱猶豫了一下：「你拖住她，我馬上叫鄭鵬回防。」
「快點！我的霧解快撐不住了！」
玉牌切斷。
趙凱立刻切換到鄭鵬的頻道：「鄭鵬！孫蓉在火之祭壇！李暢喆快頂不住了！你再不回來祭壇就沒了！」
玉牌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鄭鵬低沉的回應：「讓他再撐一會。」
「他說他撐不住了！」
「告訴李暢喆，他是八中的學生會主席。」鄭鵬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連一個女生都拖不住，他這個主席就別當了。」
玉牌掛斷了。
趙凱握著玉牌的手微微發抖，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鄭鵬想擠掉李暢喆自己當主席，但親耳聽到鄭鵬在賽場上為了個人目的公然無視隊友的求援，還是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但他沒有多想。
因為遠處，火之祭壇的方向，又有一道巨大的水藍色劍氣沖天而起，將赤紅色的模擬天幕撕開了一道裂口。
李暢喆的靈力波動在那道劍氣之後驟然減弱。
趙凱再也沒猶豫，腳下火系靈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殘影沖向火之祭壇。
不管李暢喆這人平時跟自己有多不對付，那好歹也是京門八中的人。
在一致對外這件事上，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