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七十七章 各顯神通
【京門八中：火之祭壇占領中（占領方：李暢喆），100分。陣亡次數：5次（趙凱、劉東），共計扣15分。當前總分：75分。
【六十中：木之祭壇占領中（占領方：王令），100分。陣亡次數：0次。擊殺得分：5次（擊殺趙凱、劉東），加25分。當前總分：125分。】
趙凱站在重生點石洞裡，看著石壁上那盞靈能燈閃了四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第四次站在這裡了。
第一次是被奧海一劍送回泉水……
第二次是被劍氣餘波刮死……
第三次是被一道迎面而來的藍色劍氣精準點名……緊接著第四次，他甚至還沒看清那道光是怎麼飛的，人就已經在洞裡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
系統判定雖然會規避所有致命傷，但被反覆被攻擊的痛苦記憶還在。
他所有被攻擊到的部位，現在全部都在幻痛……
戰術玉牌在地上嗡嗡震著：「趙凱趙凱！情況有變！」
李暢喆的聲音從玉牌里炸出來：「我發現她的弱點了！她出劍的時候左腳會往外撇，你從那半邊切進去，配合我的霧解控制，絕對能抓住破綻！快！趁她現在還沒調整過來！」
趙凱把玉牌拿遠了一點，盯著它看。
李暢喆的聲音聽起來很吃力，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試問一個被孫蓉壓著打了那麼久的人，靈力都快見底了，還有心思研究人家的腳怎麼擺？
現在回想起來，回想之前他和李暢喆的好幾次通話，當時的背景音里除了劍氣的爆鳴聲，還有一段非常細微的水霧蒸騰聲。
那種滋滋的水聲不像戰鬥的餘波，更像是有人把通訊玉牌用霧解之術裹了一層，故意讓雜音蓋過呼吸。
媽的！是他在偷笑！
趙凱百分之百肯定李暢喆當時在偷笑！
這個念頭起來的瞬間，所有的碎片全部拼在了一起了……
孫蓉的劍氣為什麼每次都能恰好偏那麼一點點，李暢喆為什麼靈力都快見底了還有力氣貧嘴……
答案只有一個。
這倆人，很可能是一夥的！
然而讓趙凱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念頭不過起來，李暢喆的氣息居然從火之祭壇附近開始偏移。
他居然被擊殺了！
……
於此同時，當王木宇走到土之祭壇的時候，劉冬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王木宇並不意外，因為他在感知到劉東的氣息往土之祭壇趕得時候，就故意放慢了腳步，故意讓對方先到達，這樣在視覺上也能顯得自己處於弱勢一方，沒有那麼強。
土之祭壇立在沙漠區域的正中心，是一座用整塊砂岩雕出來的四方平台，表面的符文脈絡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但核心的靈能迴路還在正常運轉。
祭壇頂端的凹槽空著，正等著第一柄插進去的劍。
劉冬站在祭壇前方二十步的位置，雙手抱胸，劍插在腳邊的沙地里。
他臉上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在河床那邊，他看王木宇的眼神是帶著輕視的，而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專注。
「你來得比我想的慢。」劉冬開口。
王木宇在祭壇外圍停下腳步，兩隻小手拍了拍校服上的沙子，仰起頭看劉冬：「劉叔叔，你又來啦。」
劉冬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說了，別叫我叔叔。」
「可是你看著就是叔叔嘛。」王木宇歪著頭，語氣真誠得讓人分不清是童言無忌還是故意氣人。
劉冬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把插在沙地里的劍拔出來，劍鋒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風系靈紋，這是他用了三年的佩劍破風，上品聖器，劍身比普通靈劍窄一寸，劍脊上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血槽。
「之前那一拳，我承認是我大意了。」劉冬的劍尖指向王木宇，語氣恢復了冷靜：「同樣的錯誤不會犯第二次。」
他覺得自己已經想通了。
不管王木宇那一拳是怎麼打出來的，不管這小鬼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只要他不輕敵，以他金丹後期的境界，沒道理拿不下一個築基。
王木宇看著劉冬認真的表情，眨了眨眼。
他能感覺到劉冬身上的靈力波動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金丹後期的靈壓完全釋放出來，周圍的沙粒都被無形的壓力碾得更細碎，在腳邊形成一圈一圈的漣漪。
「孫蓉姐姐說，打架之前要先講道理。」王木宇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舉起一根手指：「劉叔叔，你要不要考慮直接認輸？這樣你就不用再被打飛一次了。」
劉冬：「……」
他的回答是一劍。
破風劍上的風系靈紋在出劍的瞬間全部亮起，劍氣還沒到，捲起的風壓已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溝壑。
沙粒被風壓卷上半空，形成一道灰黃色的沙牆，遮天蔽日地朝王木宇壓過去。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而且是風系劍法中最快的一式！逐風！
劍出如風，風過留痕……
普通的築基期修士連劍的影子都看不到，就會被劍氣切成兩半。
當然，系統會判定致命攻擊並觸發保護，不會真的死人，但那種被高速劍氣透體而過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劉冬要讓這個小鬼記住這個教訓。
然而此時，他看到王木宇打了個哈欠。
倒不是故意的，是王木宇真的有點困了，比賽太無聊，王令和孫蓉又都在各自為戰，讓他感到十分無趣。
他抬手揉眼睛，小小的身體往左歪了一下，就是這一個歪身的動作，劉冬的劍氣從王木宇右肩上方兩寸的位置擦過去，斬了個空。
劍氣落在後方的沙丘上，轟的一聲炸開漫天黃沙。
劉冬瞳孔一縮。
巧合？是巧合吧。
他沒猶豫，第二劍緊跟著出手。
這一次是風系劍法中攻勢最密集的一式：亂柳！
劍鋒在空中抖出十七道劍氣，每一道都指向王木宇周身不同的位置，鎖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一式的精髓在於，不管對手往哪個方向躲，至少會有三道劍氣同時命中。
王木宇還在揉眼睛。
他揉完左眼揉右眼，打哈欠的嘴巴張得圓圓的，眼角甚至都擠出了一點淚花，完全不像是演的。
而他的身體卻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晃動，幅度雖小，但劉冬的十七道劍氣每一道都在即將命中的瞬間，都被他精準躲避，剩下一些劍氣的餘波掃在校服上，連布料都沒割破。
王木宇的校服是孫蓉幫他定製的，裡面用了花果水簾集團最新的防禦技術，別說金丹期的劍氣餘波，就是站著讓劉冬全力砍，也未必砍得動。
但劉冬不知道這些。
他只看到自己最拿手的兩招劍法，被一個六歲小孩揉著眼睛躲過去了。
「你……」
「王木宇終於揉完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劉叔叔，你打完了嗎？打完我要插劍了。」
他指了指祭壇。
劉冬握劍的手在抖，感覺有一種說不清的荒謬感：「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築基初期呀，學生證上寫著呢。」王木宇眨眨眼。
劉冬盯著王木宇的眼睛，在努力分析細節，要麼是真話，要麼是說謊的高手……但不管是哪種，劉冬都不打算再試探下去了。
他把破風劍插回鞘里，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道旋風圖騰，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風系增幅符文。
這是他壓箱底的東西——偽聖器·風神令！
激活後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持有者的風系靈術威力提升三倍，同時賦予靈術元素化效果。
這東西原本是給孫蓉準備的。
但眼下，劉冬覺得再不用就沒機會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六十中從哪找來的你。」劉冬將靈力注入令牌，青光從令牌表面湧出，纏繞上他的手臂：「但這一招，是我最強的風系靈術。如果你能接下，我就認輸。」
令牌亮起刺目的青光，整個沙漠區域的風元素同時朝祭壇方向匯聚。
天空中捲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氣旋，沙粒被捲入氣旋中心，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沙龍捲。
王木宇仰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龍捲風，露出一個很認真的表情，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兩隻白嫩的小拳頭，又看了看天空，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用什麼方式把這個龍捲風消掉，才不會讓現場觀眾覺得太離譜。
……
礦區，採礦場。
溫子顧身後的遺念群已經全部展開了。
蛇形態的護礦靈獸是主攻手，巨大的蛇身盤踞在採礦場中央，銀色的鱗片在礦區的暮色中泛著冷光。
蛇頭高高揚起，不時發出低沉的嘶鳴，身後方是一群形態各異的遺念……穿著破碎甲冑的人形殘影、只剩半邊身體的異獸輪廓、還有幾團根本看不出原形的灰色霧團。
每一個遺念身上都連著一根若隱若現的靈能絲線，絲線的另一端匯聚在溫子顧雙手的短刺上。
方醒站在礦脊下方的陰影里，右手握劍，劍尖點地。
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光溢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但溫子顧已經判斷出方醒不是。
剛才那一劍，那道劍脊被平整削斷的切口，絕對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
不過現在他沒必要糾結這個了，因為他的遺念群已經完成了包圍。
採礦場的四面八方都有遺念在浮動，方醒的退路被完全封死。
溫子顧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客氣：「方醒同學，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方醒笑了一下，還是那種陽光大男孩的標準笑容：「謝了，不過我想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子顧雙手的短刺同時刺入地面。
所有遺念在同一時刻動了。
蛇形遺念率先攻擊，巨大的蛇頭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整輛礦車。
與此同時，蛇身後方的人形遺念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上。
它們的身體沒有固定的形態，移動起來像是在水裡遊動的人影，速度極快，手中握著由靈能凝聚的殘破武器，每一把武器的輪廓都在風中不斷波動。
最外圍的霧形遺念則負責封鎖戰場，它們的身體膨脹成半透明的灰色霧牆，將整個採礦場變成一個密閉的鬥獸場。
溫子顧的戰術很清晰：蛇形遺念正面壓制，人形遺念側面夾擊，霧形遺念封鎖退路。
這套組合他練了無數次，在劍道社內部對練的時候，連鄭鵬都要費好大的功夫才能找到突破口。
而方醒沒有退。他甚至沒有躲。
面對俯衝而下的蛇頭，方醒的動作很簡單，他把劍舉起來，劍尖朝上，劍身正好對準蛇口張開的方向。
然後，往前輕輕一送。
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在用一個捕蟲網去接一隻從天上掉下來的蝴蝶，輕巧得有些兒戲。
方醒甚至連腳下的步伐都沒變，只是手腕轉了一下。
撲哧！
一聲輕響，劍刃刺入了蛇口上顎。
溫子顧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蛇形遺念有三層防禦，最外層是靈能鱗片，中層是壓縮靈能層，最內層才是核心絲線網。
金丹期的攻擊打在鱗片上最多留下幾道劃痕，可方醒的劍直接穿透了三層防禦，像一根針扎穿了幾層紙一樣輕鬆。
方醒的手腕再次轉動，劍身在蛇口內部橫切，劍氣灌入遺念體內，精準地切斷了連接蛇頭和蛇身的主靈能絲線。
蛇形遺念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從頭部開始崩解，銀色碎片從斷口處剝落，飄散在礦區的風中。
「你的蛇之前被砍過一劍，雖然癒合了，但切口的靈能密度比其他部位卻低了不少。」方醒把劍從正在消散的蛇頭中抽出：「只要再攻擊同一個位置，它就會碎。」
溫子顧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戰鬥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人在第一次交手後就能準確判斷出遺念的結構弱點。
更可怕的是，方醒在橫切蛇頭的同時，左手從頭到尾都垂在身側……他，只用了單手。
此時，三道人形遺念已經撲到方醒面前。
方醒往左邁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剛好讓最前面的遺念的斷劍擦著他的肩膀砍空，斷劍的劍風撩起他幾根棕色的髮絲。
邁步的同時，方醒的身體微微下沉，躲過第二個遺念橫掃過來的長槍。
轟！
第三個遺念的戰錘從頭頂砸下。
他側身，戰錘擦著背部落在地上，轟的一聲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三個動作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完成，方醒甚至沒有用劍格擋。
溫子顧盯著戰場中央那個不緊不慢的身影，嘴角開始抽搐。他推了推眼鏡，再次將短刺扎進自己的右臂。
這一次他直接激活了所有遺念的狂暴模式，銀色的靈能絲線從短刺尾端瘋狂湧出，剩下的遺念同時膨脹，邊緣處開始滲出紅色靈霧。
這是用自身精血催動遺念，時限三分鐘，代價是戰鬥結束後至少臥床一周……
【六十中：木之祭壇占領中（占領方：王令），100分。陣亡次數：0次。擊殺得分：5次（擊殺趙凱、劉東），加25分。當前總分：125分。】
趙凱站在重生點石洞裡，看著石壁上那盞靈能燈閃了四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第四次站在這裡了。
第一次是被奧海一劍送回泉水……
第二次是被劍氣餘波刮死……
第三次是被一道迎面而來的藍色劍氣精準點名……緊接著第四次，他甚至還沒看清那道光是怎麼飛的，人就已經在洞裡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
系統判定雖然會規避所有致命傷，但被反覆被攻擊的痛苦記憶還在。
他所有被攻擊到的部位，現在全部都在幻痛……
戰術玉牌在地上嗡嗡震著：「趙凱趙凱！情況有變！」
李暢喆的聲音從玉牌里炸出來：「我發現她的弱點了！她出劍的時候左腳會往外撇，你從那半邊切進去，配合我的霧解控制，絕對能抓住破綻！快！趁她現在還沒調整過來！」
趙凱把玉牌拿遠了一點，盯著它看。
李暢喆的聲音聽起來很吃力，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試問一個被孫蓉壓著打了那麼久的人，靈力都快見底了，還有心思研究人家的腳怎麼擺？
現在回想起來，回想之前他和李暢喆的好幾次通話，當時的背景音里除了劍氣的爆鳴聲，還有一段非常細微的水霧蒸騰聲。
那種滋滋的水聲不像戰鬥的餘波，更像是有人把通訊玉牌用霧解之術裹了一層，故意讓雜音蓋過呼吸。
媽的！是他在偷笑！
趙凱百分之百肯定李暢喆當時在偷笑！
這個念頭起來的瞬間，所有的碎片全部拼在了一起了……
孫蓉的劍氣為什麼每次都能恰好偏那麼一點點，李暢喆為什麼靈力都快見底了還有力氣貧嘴……
答案只有一個。
這倆人，很可能是一夥的！
然而讓趙凱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念頭不過起來，李暢喆的氣息居然從火之祭壇附近開始偏移。
他居然被擊殺了！
……
於此同時，當王木宇走到土之祭壇的時候，劉冬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王木宇並不意外，因為他在感知到劉東的氣息往土之祭壇趕得時候，就故意放慢了腳步，故意讓對方先到達，這樣在視覺上也能顯得自己處於弱勢一方，沒有那麼強。
土之祭壇立在沙漠區域的正中心，是一座用整塊砂岩雕出來的四方平台，表面的符文脈絡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但核心的靈能迴路還在正常運轉。
祭壇頂端的凹槽空著，正等著第一柄插進去的劍。
劉冬站在祭壇前方二十步的位置，雙手抱胸，劍插在腳邊的沙地里。
他臉上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在河床那邊，他看王木宇的眼神是帶著輕視的，而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專注。
「你來得比我想的慢。」劉冬開口。
王木宇在祭壇外圍停下腳步，兩隻小手拍了拍校服上的沙子，仰起頭看劉冬：「劉叔叔，你又來啦。」
劉冬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說了，別叫我叔叔。」
「可是你看著就是叔叔嘛。」王木宇歪著頭，語氣真誠得讓人分不清是童言無忌還是故意氣人。
劉冬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把插在沙地里的劍拔出來，劍鋒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風系靈紋，這是他用了三年的佩劍破風，上品聖器，劍身比普通靈劍窄一寸，劍脊上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血槽。
「之前那一拳，我承認是我大意了。」劉冬的劍尖指向王木宇，語氣恢復了冷靜：「同樣的錯誤不會犯第二次。」
他覺得自己已經想通了。
不管王木宇那一拳是怎麼打出來的，不管這小鬼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只要他不輕敵，以他金丹後期的境界，沒道理拿不下一個築基。
王木宇看著劉冬認真的表情，眨了眨眼。
他能感覺到劉冬身上的靈力波動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金丹後期的靈壓完全釋放出來，周圍的沙粒都被無形的壓力碾得更細碎，在腳邊形成一圈一圈的漣漪。
「孫蓉姐姐說，打架之前要先講道理。」王木宇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舉起一根手指：「劉叔叔，你要不要考慮直接認輸？這樣你就不用再被打飛一次了。」
劉冬：「……」
他的回答是一劍。
破風劍上的風系靈紋在出劍的瞬間全部亮起，劍氣還沒到，捲起的風壓已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溝壑。
沙粒被風壓卷上半空，形成一道灰黃色的沙牆，遮天蔽日地朝王木宇壓過去。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而且是風系劍法中最快的一式！逐風！
劍出如風，風過留痕……
普通的築基期修士連劍的影子都看不到，就會被劍氣切成兩半。
當然，系統會判定致命攻擊並觸發保護，不會真的死人，但那種被高速劍氣透體而過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劉冬要讓這個小鬼記住這個教訓。
然而此時，他看到王木宇打了個哈欠。
倒不是故意的，是王木宇真的有點困了，比賽太無聊，王令和孫蓉又都在各自為戰，讓他感到十分無趣。
他抬手揉眼睛，小小的身體往左歪了一下，就是這一個歪身的動作，劉冬的劍氣從王木宇右肩上方兩寸的位置擦過去，斬了個空。
劍氣落在後方的沙丘上，轟的一聲炸開漫天黃沙。
劉冬瞳孔一縮。
巧合？是巧合吧。
他沒猶豫，第二劍緊跟著出手。
這一次是風系劍法中攻勢最密集的一式：亂柳！
劍鋒在空中抖出十七道劍氣，每一道都指向王木宇周身不同的位置，鎖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一式的精髓在於，不管對手往哪個方向躲，至少會有三道劍氣同時命中。
王木宇還在揉眼睛。
他揉完左眼揉右眼，打哈欠的嘴巴張得圓圓的，眼角甚至都擠出了一點淚花，完全不像是演的。
而他的身體卻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晃動，幅度雖小，但劉冬的十七道劍氣每一道都在即將命中的瞬間，都被他精準躲避，剩下一些劍氣的餘波掃在校服上，連布料都沒割破。
王木宇的校服是孫蓉幫他定製的，裡面用了花果水簾集團最新的防禦技術，別說金丹期的劍氣餘波，就是站著讓劉冬全力砍，也未必砍得動。
但劉冬不知道這些。
他只看到自己最拿手的兩招劍法，被一個六歲小孩揉著眼睛躲過去了。
「你……」
「王木宇終於揉完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劉叔叔，你打完了嗎？打完我要插劍了。」
他指了指祭壇。
劉冬握劍的手在抖，感覺有一種說不清的荒謬感：「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築基初期呀，學生證上寫著呢。」王木宇眨眨眼。
劉冬盯著王木宇的眼睛，在努力分析細節，要麼是真話，要麼是說謊的高手……但不管是哪種，劉冬都不打算再試探下去了。
他把破風劍插回鞘里，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道旋風圖騰，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風系增幅符文。
這是他壓箱底的東西——偽聖器·風神令！
激活後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持有者的風系靈術威力提升三倍，同時賦予靈術元素化效果。
這東西原本是給孫蓉準備的。
但眼下，劉冬覺得再不用就沒機會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六十中從哪找來的你。」劉冬將靈力注入令牌，青光從令牌表面湧出，纏繞上他的手臂：「但這一招，是我最強的風系靈術。如果你能接下，我就認輸。」
令牌亮起刺目的青光，整個沙漠區域的風元素同時朝祭壇方向匯聚。
天空中捲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氣旋，沙粒被捲入氣旋中心，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沙龍捲。
王木宇仰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龍捲風，露出一個很認真的表情，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兩隻白嫩的小拳頭，又看了看天空，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用什麼方式把這個龍捲風消掉，才不會讓現場觀眾覺得太離譜。
……
礦區，採礦場。
溫子顧身後的遺念群已經全部展開了。
蛇形態的護礦靈獸是主攻手，巨大的蛇身盤踞在採礦場中央，銀色的鱗片在礦區的暮色中泛著冷光。
蛇頭高高揚起，不時發出低沉的嘶鳴，身後方是一群形態各異的遺念……穿著破碎甲冑的人形殘影、只剩半邊身體的異獸輪廓、還有幾團根本看不出原形的灰色霧團。
每一個遺念身上都連著一根若隱若現的靈能絲線，絲線的另一端匯聚在溫子顧雙手的短刺上。
方醒站在礦脊下方的陰影里，右手握劍，劍尖點地。
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光溢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但溫子顧已經判斷出方醒不是。
剛才那一劍，那道劍脊被平整削斷的切口，絕對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
不過現在他沒必要糾結這個了，因為他的遺念群已經完成了包圍。
採礦場的四面八方都有遺念在浮動，方醒的退路被完全封死。
溫子顧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客氣：「方醒同學，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方醒笑了一下，還是那種陽光大男孩的標準笑容：「謝了，不過我想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子顧雙手的短刺同時刺入地面。
所有遺念在同一時刻動了。
蛇形遺念率先攻擊，巨大的蛇頭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張開的巨口足以吞下一整輛礦車。
與此同時，蛇身後方的人形遺念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上。
它們的身體沒有固定的形態，移動起來像是在水裡遊動的人影，速度極快，手中握著由靈能凝聚的殘破武器，每一把武器的輪廓都在風中不斷波動。
最外圍的霧形遺念則負責封鎖戰場，它們的身體膨脹成半透明的灰色霧牆，將整個採礦場變成一個密閉的鬥獸場。
溫子顧的戰術很清晰：蛇形遺念正面壓制，人形遺念側面夾擊，霧形遺念封鎖退路。
這套組合他練了無數次，在劍道社內部對練的時候，連鄭鵬都要費好大的功夫才能找到突破口。
而方醒沒有退。他甚至沒有躲。
面對俯衝而下的蛇頭，方醒的動作很簡單，他把劍舉起來，劍尖朝上，劍身正好對準蛇口張開的方向。
然後，往前輕輕一送。
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在用一個捕蟲網去接一隻從天上掉下來的蝴蝶，輕巧得有些兒戲。
方醒甚至連腳下的步伐都沒變，只是手腕轉了一下。
撲哧！
一聲輕響，劍刃刺入了蛇口上顎。
溫子顧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蛇形遺念有三層防禦，最外層是靈能鱗片，中層是壓縮靈能層，最內層才是核心絲線網。
金丹期的攻擊打在鱗片上最多留下幾道劃痕，可方醒的劍直接穿透了三層防禦，像一根針扎穿了幾層紙一樣輕鬆。
方醒的手腕再次轉動，劍身在蛇口內部橫切，劍氣灌入遺念體內，精準地切斷了連接蛇頭和蛇身的主靈能絲線。
蛇形遺念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從頭部開始崩解，銀色碎片從斷口處剝落，飄散在礦區的風中。
「你的蛇之前被砍過一劍，雖然癒合了，但切口的靈能密度比其他部位卻低了不少。」方醒把劍從正在消散的蛇頭中抽出：「只要再攻擊同一個位置，它就會碎。」
溫子顧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戰鬥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人在第一次交手後就能準確判斷出遺念的結構弱點。
更可怕的是，方醒在橫切蛇頭的同時，左手從頭到尾都垂在身側……他，只用了單手。
此時，三道人形遺念已經撲到方醒面前。
方醒往左邁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剛好讓最前面的遺念的斷劍擦著他的肩膀砍空，斷劍的劍風撩起他幾根棕色的髮絲。
邁步的同時，方醒的身體微微下沉，躲過第二個遺念橫掃過來的長槍。
轟！
第三個遺念的戰錘從頭頂砸下。
他側身，戰錘擦著背部落在地上，轟的一聲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三個動作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完成，方醒甚至沒有用劍格擋。
溫子顧盯著戰場中央那個不緊不慢的身影，嘴角開始抽搐。他推了推眼鏡，再次將短刺扎進自己的右臂。
這一次他直接激活了所有遺念的狂暴模式，銀色的靈能絲線從短刺尾端瘋狂湧出，剩下的遺念同時膨脹，邊緣處開始滲出紅色靈霧。
這是用自身精血催動遺念，時限三分鐘，代價是戰鬥結束後至少臥床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