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一章 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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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鵬把那五支試管全部吞下去的時候,腦子裡的最後一個清醒念頭是……他媽的,洛星河那個王八蛋沒告訴他這東西居然還有副作用!

  當龍裔精血順著喉嚨滑進胃袋,他的丹田在第一時間炸了。

  整個丹田氣海被一股蠻橫的外力從內部撕開,隨後體內嗡隆一聲!暗紅色的血霧從丹田中心噴涌而出,瞬間灌滿了每一條經脈。

  他的靈力迴路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痛苦撕裂著他體內每一寸經脈和血管。

  鄭鵬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尖在岩石上抓出十道深深的溝壑。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在急速膨脹。

  從指尖開始,一層細密的暗紫色鱗片像活物一樣蔓延上來,開始覆蓋上身,然後沿著脊椎一路向下,每一片鱗片從皮膚下面鑽出來的時候都伴隨著針扎般的刺痛。

  接著是,骨骼。隨著脊椎在拉長,肩胛骨向外突出,校服被撐裂的聲音在隱秘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經變成了五根灰白色的骨爪。

  「操!」

  他忍不住罵出了聲,但聲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一種自帶怪物混響的嘶吼,就像是怪獸電影裡那種特意做出來的聲線一樣。

  而在這一刻開始,鄭鵬的意識逐漸模糊。

  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像洪水一樣湧進識海……一座暗無天日的地下祭壇,十二個盤坐的人影,還有一柄插在祭壇中央的黑劍。

  這些畫面和他自己的記憶攪在一起,他分不清哪個是自己,哪個是那些盤坐在祭壇周圍的人。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詭異的聲音直接從識海深處響起的。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此刻響在他耳畔邊,像是喪鐘的哀鳴:「你很貪婪……」

  鄭鵬想反駁,但他的嘴已經不受控制了。

  「但貪婪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控制……」

  他的身體不再屬於他。

  明明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在動,但他下達的每一個指令都石沉大海。

  此刻的鄭鵬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傅清揚徹底算計了……淪為了貪圖力量的囚徒,只能透過眼睛的窗口看著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走出了那片隱秘的樹林,但鄭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樣,此刻的他能聽到方圓幾公里內所有活物的心跳聲。

  然後他的目光鎖定了正前方……森林區域,木之祭壇的方向。

  王令坐在祭壇邊的古樹下,嘴裡叼著半塊乾脆麵,正在抬頭看天幕上的積分面板。

  積分面板上,六十中的總分已經飆到了335分,京門八中那邊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火之祭壇分,和外加一長串的陣亡扣分記錄,並且火之祭壇完全在孫蓉的掌控之下,

  按照賽制,六十中只要拿下火之祭壇,在拿下被冰雪覆蓋的凍土山里藏著的水之祭壇,比賽就結束了。

  但此時的天幕面板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四條紅色的警告框同時彈現在天幕面板的正中央:

  【警告:檢測到異常靈力波動】

  【靈力坐標源頭:森林區域南側邊緣,距木之祭壇14.7公里】

  【靈力峰值:……數據溢出,無法測量】

  【系統自檢中……自檢失敗】

  整個模擬賽場的天幕,在這一刻同時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競技館內,原本喧鬧的觀眾席在警告框出現的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陳超從擔架上彈起來:「這狗系統終於覺得這場數據不正常了?」

  郭豪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他掏出手機,飛快地給他那個在天工集團京門分公司當過工程師的三叔發了條消息。

  觀眾席上其他人也開始騷動。

  劍道社的區域裡,幾個低年級的社員站起來伸長脖子往屏幕上看,嘰嘰喳喳討論著。

  他們到現在都沒往鄭鵬已經不當人了這方面想,而是在討論鄭鵬是不是開了什麼大招。

  只有少數幾個感知力較強的學生臉色開始發白,因為他們從那些警告框裡感受到了一股從未見過的靈壓。

  那是一種和他們認知中的靈力完全不同頻率的波動,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最原始的猙獰。

  並且,這種威壓感也同步向在場的眾人襲來。

  一些境界稍低的學生已經感覺到呼吸困難和胸口發悶,像是有塊大石頭壓在心口上。

  校醫第一時間站起來,對潘老師喊了句什麼,潘老師的臉色在五秒之內從困惑變成了凝重。

  「所有學員!全部往後撤!」

  她的聲音罕見地拔高了。

  但這種威壓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下一秒,觀眾席上方的全息屏幕同時黑了。

  四塊巨大的全息屏幕、擂台周圍的輔助監視面板、甚至選手數據實時監控屏,全部在同一瞬間失去了信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無人情味可言的藍底白字:【信號中斷,正在嘗試重連……】

  整個競技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半黑暗狀態,只剩下穹頂上幾盞常規照明的靈能燈還亮著。

  監控室里的情況比競技館更糟。

  負責情報分析的那位老師盯著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窗口,背後已經完全被汗打濕。

  他面前的晶體面板上,鄭鵬的生命體徵數據正在以完全不符合生物規律的速度攀升。

  靈力峰值早已從金丹後期巔峰跳到了元嬰中期,然後是元嬰後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最後在化神九重巔峰的位置停頓了一秒,然後直接衝破散仙的基準值……

  這還遠不是終點,數據還在往上飆……

  「靈力峰值突破散仙基準值……達到真仙級別……我的天!已經仙尊級別……不對!已經無法監測了!」

  他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試圖切換到備用監測系統,但情況並沒有好轉。

  所有備用通道和天幕系統一樣,全部癱瘓。

  監控室牆上的九塊分屏里,八塊都是雪花噪點,只剩一塊主控屏幕還在勉強工作,但很快他們連最後的監控也將失去。

  京門八中的教導主任一把扯下領帶,衝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速敲擊:「模擬戰場的靈能穹頂被一股外力干擾了!信號傳輸層被打穿,所有視覺監控全部失靈!這種干擾強度,至少是仙尊級!」

  「仙尊?!」

  情報老師手裡的平板嚇得直接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紋,但此刻他已經完全顧不上撿。

  「用語音頻道聯繫選手!」

  羅正道的聲音從監控室後排傳來,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的語氣依然沉穩,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那沉穩之下隱藏的緊繃感。

  此刻羅正道以真仙九重巔峰的眼力穿透監控室的半透明玻璃,死死盯著已經變成雪花的屏幕,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捏成了拳頭。

  好在,語音頻道被強行接通。

  潘老師搶過通訊器,聲音急促但努力保持平穩:「所有人聽著!模擬賽場內出現不明靈力波動,強度遠超團隊賽安全閾值!所有學員立刻往最近的傳送點移動!系統會自動識別你們的坐標進行強制傳送!」

  語音頻道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但沒有一個人回復潘老師。

  她等了片刻,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但語音頻道里依然只有嘈雜的背景音。

  此時,一個工作人員抬起頭,臉色發白:「單向語音可以接通,但學員的反饋信號被另一股更強的干擾源完全壓制了……」

  監控室里瞬間安靜了。

  單向語音意味著能說話,但不知道對面聽到沒有,更不知道對面是什麼情況。

  羅正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所有人,立刻撤出來!立刻啟動強制傳送程序!」

  技術人員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然後他的臉很快變成了死灰色。

  「強制傳送程序無法啟動!」他的聲音已經變調了:「傳送陣的靈能迴路被從外部封死了!有人在傳送系統里預埋了封鎖禁制,觸發條件就是模擬賽場的靈能穹頂監測系統,監測到異常波動後自動鎖死!而且鎖死方式很極端,完全是不可逆的!」

  「你說什麼?」

  羅正道的聲音冷下來。

  技術人員把操作界面投影到主屏幕上,解釋道:「這個封鎖禁制是提前預設好的,但它被激活需要的條件十分嚴苛。換句話說,設下禁制的人,知道天工集團在設備里留的後門,並且準確預估了比賽中會發生什麼。」

  「如果是外人攻擊還好說,他們可以沒有知會過任何人強闖京門八中,也能提前埋雷,只是時間問題……」此時,教導主任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如果是我們自己人做的,其計劃之周密、布局之長遠,那我們這一次,怕是真的遭了……」

  羅正道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從主屏幕上移開,落在角落裡那台他專門用來和藤路塵聯繫的加密通訊器上。

  藤路塵讓他試探王令,他照做了。

  藤路塵默許鄭鵬等人使用違規法器,他也照做了。

  而現在,他的學生正在變成怪物……羅正道再也顧不得其他了,什麼試探不試探,就算豁出去性命,也要把這群孩子先救出來!

  此刻,模擬賽場內,距離木之祭壇約十五公里的森林區南緣,一片高聳的靈樟樹林被連根拔起,樹幹從中段炸開,木屑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濺。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飛揚的塵土和木屑中緩緩站起來。

  它的身高三米出頭,體型比普通成年人壯碩了將近一倍,脊椎向前彎曲,讓它的站姿介於人類和四足野獸之間,暗紫色的鱗片從頭頂一直覆蓋到腳踝,在模擬天幕赤紅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光,面部骨骼則已經完全變形,眉下頜裂開到了耳根的位置,露出兩排不規則的尖牙。

  鄭鵬的校服已經完全碎成了布片,只留下幾條掛在腰間和肩膀上的殘片……

  此刻,化身怪物的鄭鵬仰起頭,張開裂到耳根的嘴,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咆哮。

  接著開始往木之祭壇的方向高速移動,骨爪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在距離鄭鵬不遠處的一片黑曜石林里,李暢喆背靠一根粗大的黑曜石柱坐著,嘴裡叼著一根從石縫裡揪來的靈草,正在緩慢恢復靈力。

  他的經脈因為霧解之術的過度使用還在隱隱發燙,但比起剛才連站都站不穩的狀態,現在至少能活動了。

  當那股靈壓從南邊席捲而來時,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鄭鵬?」

  這股靈壓他太熟悉了,在千窟城的地下通道里他感受過類似的氣息,但那次是間接的,並沒與直接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而這次的情況完全不同……是直接糊臉上的那種!

  他扶著柱子站起來,雙腿還在發抖,不知是霧解後遺症還是單純被嚇的。

  靈識感知反饋回來的畫面讓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那個方向是森林區,是木之祭壇……王令和呂澈的位置!

  他下意識想往外沖,腳剛邁出一步,大腿肌肉就因為靈力透支劇烈抽筋,整個人單膝跪在了地上,疼得他滿頭冒汗。

  「媽的!」他咬緊牙關,分離把手按在大腿上試圖用殘餘的靈力強行壓制抽筋,硬是把身體重新拽了起來。

  ……

  此時的呂澈蹲在木之祭壇旁邊,後背緊貼著祭壇基座的靈岩,努力讓自己的心跳聲不要太響,但根本做不到。

  他兩隻手壓在狂跳的胸口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也不敢抬手擦。

  他這輩子經歷過最可怕的事情是煉丹課炸爐,而這股從南邊壓過來的靈壓,比炸爐可怕一萬倍。

  作為治癒系修士,他能明顯感覺到這股恐怖的靈壓里透露著某種生物對鮮活生命的渴望。

  一股本能的顫慄從呂澈腳底升起,讓他感到後背發涼。

  此時,呂澈的餘光掃到了祭壇旁邊的古樹下。

  王令依然很平靜地坐在那裡。

  沒有絲毫恐懼和緊張,甚至沒有那種修士面對強敵時本能的凝重。

  「王同學……」

  呂澈喊了一聲,嘴想說什麼,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和一個在這種時候還在吃乾脆麵的人討論逃生計劃,這個畫面本身就很離譜!

  更糟糕的時,現在他們的通訊功能完全消失,主動聯絡外界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那麼這也就意味著系統出現了大問題!現在如果受到致命攻擊,系統將不會再有保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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