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二章 恐怖食堂
玄宸子站在密室的控制台前，目光死死鎖定著孫蓉，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多少年了……
他潛伏在這座研究院裡，戴著「傑青學者」的假面，對每個人微笑，幫每個廢物理清數據，甚至親手給那些連靈能公式都推導不明白的蠢貨改論文。
他演得是如此完美，甚至完美到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但此刻，他終於可以摘下這副面具了……
「孫蓉……」
玄宸子盯著畫面里持劍而立的少女，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屏幕：「我從沒發現你居然這麼有意思……你那柄劍能一劍秒殺詭笑使徒，品級至少在對界級以上……區區金丹期修士，卻能駕馭這種級別的神兵……難道說你的體質也很特殊？要是把你抓來煉化，嘖嘖嘖，一定很鮮美……」
「沒想到才一天，我就發現了如此之多的驚喜。傅清揚、孫蓉……還有你手裡的這柄劍……現在全是我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宸子右手五指猛地張開，虛實玉表面的上古符文驟然亮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不斷旋轉的空間裂隙。
「虛實倒懸，界門洞開。冥淵諸詭，聽吾號令……」
他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
空間裂隙開始膨脹，從拳頭大小擴展到一人多高，裂隙邊緣不斷有暗色的電弧跳動，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
「序列七十九：仙聖境……」
玄宸子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詭界神廚，現！」
轟！
空間裂隙猛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裂隙中緩緩走出。
它身高接近三米，體型肥碩得像一座肉山，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白色廚師長袍，胸口位置還別著一枚「特級廚師勳章」，五官的位置完全錯亂，而那張嘴則在不斷咀嚼，時不時還發出一聲「味真足」的感嘆聲。
此時此刻，詭界神廚的手中端著一隻半徑足有一米大的臉盆，盆里裝地滿滿當當的板面，再見到召喚自己的玄宸子時，它囫圇吞棗般的將板面全部吞進了肚子裡，隨後打了個飽嗝：「嗝兒~~詭界神廚……參見主人……」
玄宸子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那股腥臭，隨後伸手指向監控畫面里的少女：「記住了嗎，這個女人，叫孫蓉……殺了她。」
詭界神廚緩緩轉動那顆碩大的頭顱，盯著孫蓉看了片刻：「原來如此，金丹期……但劍……很強……」
「所以我才召喚你。」
玄宸子的聲音冷下來：「詭笑使徒在她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我需要你把她拖入你的領域，測試那柄劍的真實威力。如果能殺，就殺了……如果殺不了……就拖住她，我另有安排。」
「遵命……」
詭界神廚緩緩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嗡！
一道裂縫從它指尖划過的地方張開。
裂縫對面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異度空間。
空氣里飄出一股複雜的味道，像是各種腐爛的靈獸肉、酸臭的地溝油、以及各種味道極大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讓人聞之欲嘔。
詭界神廚咧開那張大嘴，露出兩排尖牙，興奮地哈哈大笑：「深夜食堂……開張了……」
……
與此同時，醫務室走廊。
孫蓉握著九核奧海的劍柄，站在走廊中央。
詭笑使徒被劍氣絞殺後，走廊里的冷白色靈能燈恢復了正常照明。
但孫蓉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九核奧海依然在持續發出劍鳴。
這是奧海在主動預警。
能讓奧海產生這夜的反應，絕對不是剛才那尊化神期詭異能比的。
直覺告訴孫蓉，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而且很強。
此時，孫蓉深吸一口氣，警惕地握著奧海，水藍色的劍光在走廊里舖開，她閉上眼睛，將感知通過九核奧海擴散出去。
然後她的意識捕捉到了一個詭異至極的畫面。
在她的正前方，大約二十米外的走廊半空中，空間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撕裂。
孫蓉猛然睜開眼睛。
仙聖級？！
她來不及多想，因為那道空間裂縫已經在不到半息內擴張到了兩米多高。
然後，一隻肥胖的手驟然從裂縫裡伸了出來，直接抓向孫蓉的脖子。
孫蓉反應極快，右腳往後撤了半步，九核奧海在身前劃出一道水藍色的劍氣屏障。
劍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圓形光盾，擋在她和那隻手之間。
然而那隻手在碰到劍氣光盾的瞬間，並沒有像詭笑使徒那樣被震飛，它的指甲直接嵌進劍氣光盾的表面，然後猛地一撕！
嗤啦！
水藍色的劍氣光盾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
孫蓉瞳孔微縮，她有點低估了這東西的強度！
當然，之所以能被撕開口子，還是因為她壓制了九核奧海絕大部分的威力。
如果釋放真實戰力，別說仙聖級詭異，就是道祖級的詭異也擋不住奧海一劍。
但問題在於她現在在研究院的走廊里，周圍還有呂澈和傅清揚。
如果釋放奧海的真實威力，整棟樓都會被劍氣餘波夷為平地。
她必須在壓制戰力的前提下，找到解決這隻詭異的方法。
然而那隻手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在撕裂劍氣光盾的同時，第二隻手也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嘶啦！
緊接著，兩隻手同時抓住裂縫的邊緣，往兩側一拉，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撐開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規則……啟動……」
詭界神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蓉腳下的暗紅色液體猛然爆發，在她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產生了一股蠻橫的牽引力，將她的身體往漩渦深處拖拽。
孫蓉握緊九核奧海，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重新睜開眼時，少女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走廊里了。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暗紅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一排排長條形的金屬餐桌上，每一張桌子的桌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污。
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堂食……請勿浪費……】
孫蓉：「……」
如果是有嚴重潔癖和強迫症的人，看到此情此景，當場就得瘋。
很顯然，這是一座詭異食堂。
此時的孫蓉，正站在食堂的入口處，面前是一條長長的過道，過道兩側是一排排餐桌，每一張餐桌前都坐著似人非人的東西。
他們的身體乾瘦得像骷髏，統一的灰色長袍，明明餐具里沒有任何食物，然而這些人卻低著頭，用刀叉在空盤子裡反覆地切著什麼。幾十個人同時做這個動作，那種聲音就像是小貓用爪子在鬧黑板，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好吃……大家不要浪費……」
「對嘍！減肥就是該怎麼吃……味真足！」
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帶著空洞的迴響。
孫蓉的右手握緊九核奧海的劍柄，警惕地掃視整個食堂，確認每一個角落的情況。
奧海的感知告訴孫蓉，食堂分為三層。
這是第一層，面積最大，大約有兩三百平米。
在第一層的最深處，有一道向上的樓梯，通往第二層，樓梯口上方懸掛著一塊燈箱招牌，上面寫著【食堂二層貴賓包廂】的字樣。
最前方是一個取餐區，裡面擺著幾張不鏽鋼的長台和金屬託盤，但托盤裡空空蕩蕩，唯有取餐區的角落裡，有一口直徑接近一米，正冒著熱氣的大鍋。
鍋里的液體呈現出渾濁的灰綠色，正在不斷冒著泡。
每一個氣泡炸開的瞬間，都會釋放出一小團灰色的霧氣。
而此時此刻，鍋的旁邊站著一個老太太。
孫蓉的目光在老太太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所有詭異食客都在假裝吃東西的時候，這個老太太是唯一一個正在移動的人。
也是食堂第一層里看上去最像人類的人。
老太太穿著一件藍色碎花圍裙，花白的頭髮挽成一個整齊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別在腦後。個子不高，大約一米五出頭，身形微微發福，臉上布滿皺紋。
她推著一輛摞著幾層金屬蒸籠的小推車，緩緩朝孫蓉走來。
「哎呀，來新客人了？」
讓孫蓉意外的是，老太太的聲音意外地慈祥。
「小姑娘，怎麼站在門口？進來坐呀。」
老太太笑眯眯地朝孫蓉招手：「這食堂好久沒來新客人了，婆婆給你拿點好吃的。」
她說著，在小推車前面停下來，伸手去掀最上層的蒸籠蓋。
白色的蒸汽從蒸籠里升騰而起。
孫蓉皺了皺眉，依舊保持高度警惕，她盯著老太太的動作，同時用感知掃描了老太太全身。
結果對方居然連一點生命氣息都沒有。
顯然這不是活人，但也不是類似剛才詭笑使徒那種純粹的詭異，而是某種介於詭異和殘存意識之間的存在，類似於因為眸中原因被強行留在這個空間裡的執念。
它的結構方式和溫子顧在玄武洞天操控的那些遺念有幾分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那些遺念是生前意識的殘片，而眼前這個老太太似乎是在這個空間裡，被某種規則之力重新凝聚而成的產物。
也就是說，這個食堂空間裡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骷髏般的食客，還是這個推小車的老太太，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類。
他們是被那隻肥碩的詭異拖進這個空間，最終因為觸犯了某種規則而被吞噬，只剩下一縷殘存的意識，最終被永遠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地扮演著食客和服務員的角色。
「來，小姑娘，嘗嘗婆婆的秘制鵝腿。」
老太太掀開蒸籠蓋後，從裡面拿出一個擺放在磁碟上的鵝腿。
孫蓉只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怔，總覺得這玩意兒好像在新聞里見過……
這隻鵝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螢光綠，像是被某種化學染料浸泡過，這種綠直接滲透進了骨頭裡，腿皮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粘液。
而且孫蓉一眼就看出來，這壓根不是什麼鵝腿，而是鴨腿……
「婆婆。」孫蓉抬起頭，看著老太太：「這是鴨腿，不是鵝腿。」
老太太的笑容瞬間僵住。
而那些正在埋頭吃空盤子的食客，同時停下了刀叉的動作。
所有人都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但孫蓉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在從四面八方聚焦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
老太太的聲音依然慈祥：「婆婆我被叫鵝腿大娘，大家都已經叫了我三百年了。所以……不管是鵝腿，還是鴨腿……在婆婆這裡……都叫鵝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食堂第一層的溫度驟然下降。
孫蓉清楚地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了一團白色的霧。
而那些坐在餐桌前的骷髏食客們，此刻卻同時露出笑容，詭異的看著自己。
「小姑娘。」
鵝腿大娘端著那隻裝著「綠色鵝腿」的盤子，又往前滑了一步：「婆婆在這裡待了三百年，你是第一個敢說婆婆的鵝腿是鴨腿的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已經徹底變調了。
「婆婆很生氣。」
她舉起盤子裡那隻鵝腿，朝孫蓉的方向遞過來：「所以這隻鵝腿……你必須吃。」
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靈能燈開始同時瘋狂閃爍。
孫蓉的九核奧海在她掌心裡發出一聲警示般的劍鳴。
她沒有後退，只是把劍往上提了半寸，用劍鋒對準了鵝腿大娘那張布滿皺紋的詭異笑臉。
「婆婆，我有個問題。」孫蓉的聲音很平靜。
鵝腿大娘歪了歪頭：「什麼問題，小姑娘？」
「你說你被叫了三百年鵝腿大娘。」
孫蓉的劍鋒緩慢地移動，指著盤子裡那隻散發著腥臭味的「綠色鵝腿」問道：「也就是說三百年來一直在賣假鵝腿咯？是為了節省成本以次充好，還是你這食堂進貨渠道，本來就一直有問題？作為消費者，不管你賣的什麼腿，大家都應有知情權。」
話音剛落，鵝腿大娘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整個食堂第一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然後只見鵝腿大娘的眼角開始往外滲綠色的液體。
「小姑娘……婆婆現在……真的生氣了！」
多少年了……
他潛伏在這座研究院裡，戴著「傑青學者」的假面，對每個人微笑，幫每個廢物理清數據，甚至親手給那些連靈能公式都推導不明白的蠢貨改論文。
他演得是如此完美，甚至完美到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但此刻，他終於可以摘下這副面具了……
「孫蓉……」
玄宸子盯著畫面里持劍而立的少女，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屏幕：「我從沒發現你居然這麼有意思……你那柄劍能一劍秒殺詭笑使徒，品級至少在對界級以上……區區金丹期修士，卻能駕馭這種級別的神兵……難道說你的體質也很特殊？要是把你抓來煉化，嘖嘖嘖，一定很鮮美……」
「沒想到才一天，我就發現了如此之多的驚喜。傅清揚、孫蓉……還有你手裡的這柄劍……現在全是我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宸子右手五指猛地張開，虛實玉表面的上古符文驟然亮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不斷旋轉的空間裂隙。
「虛實倒懸，界門洞開。冥淵諸詭，聽吾號令……」
他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
空間裂隙開始膨脹，從拳頭大小擴展到一人多高，裂隙邊緣不斷有暗色的電弧跳動，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
「序列七十九：仙聖境……」
玄宸子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詭界神廚，現！」
轟！
空間裂隙猛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裂隙中緩緩走出。
它身高接近三米，體型肥碩得像一座肉山，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白色廚師長袍，胸口位置還別著一枚「特級廚師勳章」，五官的位置完全錯亂，而那張嘴則在不斷咀嚼，時不時還發出一聲「味真足」的感嘆聲。
此時此刻，詭界神廚的手中端著一隻半徑足有一米大的臉盆，盆里裝地滿滿當當的板面，再見到召喚自己的玄宸子時，它囫圇吞棗般的將板面全部吞進了肚子裡，隨後打了個飽嗝：「嗝兒~~詭界神廚……參見主人……」
玄宸子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那股腥臭，隨後伸手指向監控畫面里的少女：「記住了嗎，這個女人，叫孫蓉……殺了她。」
詭界神廚緩緩轉動那顆碩大的頭顱，盯著孫蓉看了片刻：「原來如此，金丹期……但劍……很強……」
「所以我才召喚你。」
玄宸子的聲音冷下來：「詭笑使徒在她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我需要你把她拖入你的領域，測試那柄劍的真實威力。如果能殺，就殺了……如果殺不了……就拖住她，我另有安排。」
「遵命……」
詭界神廚緩緩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嗡！
一道裂縫從它指尖划過的地方張開。
裂縫對面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異度空間。
空氣里飄出一股複雜的味道，像是各種腐爛的靈獸肉、酸臭的地溝油、以及各種味道極大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讓人聞之欲嘔。
詭界神廚咧開那張大嘴，露出兩排尖牙，興奮地哈哈大笑：「深夜食堂……開張了……」
……
與此同時，醫務室走廊。
孫蓉握著九核奧海的劍柄，站在走廊中央。
詭笑使徒被劍氣絞殺後，走廊里的冷白色靈能燈恢復了正常照明。
但孫蓉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九核奧海依然在持續發出劍鳴。
這是奧海在主動預警。
能讓奧海產生這夜的反應，絕對不是剛才那尊化神期詭異能比的。
直覺告訴孫蓉，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而且很強。
此時，孫蓉深吸一口氣，警惕地握著奧海，水藍色的劍光在走廊里舖開，她閉上眼睛，將感知通過九核奧海擴散出去。
然後她的意識捕捉到了一個詭異至極的畫面。
在她的正前方，大約二十米外的走廊半空中，空間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撕裂。
孫蓉猛然睜開眼睛。
仙聖級？！
她來不及多想，因為那道空間裂縫已經在不到半息內擴張到了兩米多高。
然後，一隻肥胖的手驟然從裂縫裡伸了出來，直接抓向孫蓉的脖子。
孫蓉反應極快，右腳往後撤了半步，九核奧海在身前劃出一道水藍色的劍氣屏障。
劍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圓形光盾，擋在她和那隻手之間。
然而那隻手在碰到劍氣光盾的瞬間，並沒有像詭笑使徒那樣被震飛，它的指甲直接嵌進劍氣光盾的表面，然後猛地一撕！
嗤啦！
水藍色的劍氣光盾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
孫蓉瞳孔微縮，她有點低估了這東西的強度！
當然，之所以能被撕開口子，還是因為她壓制了九核奧海絕大部分的威力。
如果釋放真實戰力，別說仙聖級詭異，就是道祖級的詭異也擋不住奧海一劍。
但問題在於她現在在研究院的走廊里，周圍還有呂澈和傅清揚。
如果釋放奧海的真實威力，整棟樓都會被劍氣餘波夷為平地。
她必須在壓制戰力的前提下，找到解決這隻詭異的方法。
然而那隻手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在撕裂劍氣光盾的同時，第二隻手也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嘶啦！
緊接著，兩隻手同時抓住裂縫的邊緣，往兩側一拉，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撐開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規則……啟動……」
詭界神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蓉腳下的暗紅色液體猛然爆發，在她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產生了一股蠻橫的牽引力，將她的身體往漩渦深處拖拽。
孫蓉握緊九核奧海，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重新睜開眼時，少女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走廊里了。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暗紅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一排排長條形的金屬餐桌上，每一張桌子的桌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污。
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堂食……請勿浪費……】
孫蓉：「……」
如果是有嚴重潔癖和強迫症的人，看到此情此景，當場就得瘋。
很顯然，這是一座詭異食堂。
此時的孫蓉，正站在食堂的入口處，面前是一條長長的過道，過道兩側是一排排餐桌，每一張餐桌前都坐著似人非人的東西。
他們的身體乾瘦得像骷髏，統一的灰色長袍，明明餐具里沒有任何食物，然而這些人卻低著頭，用刀叉在空盤子裡反覆地切著什麼。幾十個人同時做這個動作，那種聲音就像是小貓用爪子在鬧黑板，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好吃……大家不要浪費……」
「對嘍！減肥就是該怎麼吃……味真足！」
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帶著空洞的迴響。
孫蓉的右手握緊九核奧海的劍柄，警惕地掃視整個食堂，確認每一個角落的情況。
奧海的感知告訴孫蓉，食堂分為三層。
這是第一層，面積最大，大約有兩三百平米。
在第一層的最深處，有一道向上的樓梯，通往第二層，樓梯口上方懸掛著一塊燈箱招牌，上面寫著【食堂二層貴賓包廂】的字樣。
最前方是一個取餐區，裡面擺著幾張不鏽鋼的長台和金屬託盤，但托盤裡空空蕩蕩，唯有取餐區的角落裡，有一口直徑接近一米，正冒著熱氣的大鍋。
鍋里的液體呈現出渾濁的灰綠色，正在不斷冒著泡。
每一個氣泡炸開的瞬間，都會釋放出一小團灰色的霧氣。
而此時此刻，鍋的旁邊站著一個老太太。
孫蓉的目光在老太太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所有詭異食客都在假裝吃東西的時候，這個老太太是唯一一個正在移動的人。
也是食堂第一層里看上去最像人類的人。
老太太穿著一件藍色碎花圍裙，花白的頭髮挽成一個整齊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別在腦後。個子不高，大約一米五出頭，身形微微發福，臉上布滿皺紋。
她推著一輛摞著幾層金屬蒸籠的小推車，緩緩朝孫蓉走來。
「哎呀，來新客人了？」
讓孫蓉意外的是，老太太的聲音意外地慈祥。
「小姑娘，怎麼站在門口？進來坐呀。」
老太太笑眯眯地朝孫蓉招手：「這食堂好久沒來新客人了，婆婆給你拿點好吃的。」
她說著，在小推車前面停下來，伸手去掀最上層的蒸籠蓋。
白色的蒸汽從蒸籠里升騰而起。
孫蓉皺了皺眉，依舊保持高度警惕，她盯著老太太的動作，同時用感知掃描了老太太全身。
結果對方居然連一點生命氣息都沒有。
顯然這不是活人，但也不是類似剛才詭笑使徒那種純粹的詭異，而是某種介於詭異和殘存意識之間的存在，類似於因為眸中原因被強行留在這個空間裡的執念。
它的結構方式和溫子顧在玄武洞天操控的那些遺念有幾分相似，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那些遺念是生前意識的殘片，而眼前這個老太太似乎是在這個空間裡，被某種規則之力重新凝聚而成的產物。
也就是說，這個食堂空間裡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骷髏般的食客，還是這個推小車的老太太，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類。
他們是被那隻肥碩的詭異拖進這個空間，最終因為觸犯了某種規則而被吞噬，只剩下一縷殘存的意識，最終被永遠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地扮演著食客和服務員的角色。
「來，小姑娘，嘗嘗婆婆的秘制鵝腿。」
老太太掀開蒸籠蓋後，從裡面拿出一個擺放在磁碟上的鵝腿。
孫蓉只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怔，總覺得這玩意兒好像在新聞里見過……
這隻鵝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螢光綠，像是被某種化學染料浸泡過，這種綠直接滲透進了骨頭裡，腿皮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粘液。
而且孫蓉一眼就看出來，這壓根不是什麼鵝腿，而是鴨腿……
「婆婆。」孫蓉抬起頭，看著老太太：「這是鴨腿，不是鵝腿。」
老太太的笑容瞬間僵住。
而那些正在埋頭吃空盤子的食客，同時停下了刀叉的動作。
所有人都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但孫蓉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在從四面八方聚焦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
老太太的聲音依然慈祥：「婆婆我被叫鵝腿大娘，大家都已經叫了我三百年了。所以……不管是鵝腿，還是鴨腿……在婆婆這裡……都叫鵝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食堂第一層的溫度驟然下降。
孫蓉清楚地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了一團白色的霧。
而那些坐在餐桌前的骷髏食客們，此刻卻同時露出笑容，詭異的看著自己。
「小姑娘。」
鵝腿大娘端著那隻裝著「綠色鵝腿」的盤子，又往前滑了一步：「婆婆在這裡待了三百年，你是第一個敢說婆婆的鵝腿是鴨腿的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已經徹底變調了。
「婆婆很生氣。」
她舉起盤子裡那隻鵝腿，朝孫蓉的方向遞過來：「所以這隻鵝腿……你必須吃。」
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靈能燈開始同時瘋狂閃爍。
孫蓉的九核奧海在她掌心裡發出一聲警示般的劍鳴。
她沒有後退，只是把劍往上提了半寸，用劍鋒對準了鵝腿大娘那張布滿皺紋的詭異笑臉。
「婆婆，我有個問題。」孫蓉的聲音很平靜。
鵝腿大娘歪了歪頭：「什麼問題，小姑娘？」
「你說你被叫了三百年鵝腿大娘。」
孫蓉的劍鋒緩慢地移動，指著盤子裡那隻散發著腥臭味的「綠色鵝腿」問道：「也就是說三百年來一直在賣假鵝腿咯？是為了節省成本以次充好，還是你這食堂進貨渠道，本來就一直有問題？作為消費者，不管你賣的什麼腿，大家都應有知情權。」
話音剛落，鵝腿大娘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整個食堂第一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然後只見鵝腿大娘的眼角開始往外滲綠色的液體。
「小姑娘……婆婆現在……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