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九章 核心詭城的真相
小紅樓的崩塌聲，從中層詭城的東區傳來。
街上所有低階詭異瞬間駐足，紛紛抬頭順著聲音傳遞而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這座在中層詭城象徵著權利富貴、屹立千年不倒的建築，竟在短短數息間層層剝落，最終碎成灰白粉末。
東區接待廳里，剛分完貢品的中層詭異擠在門口，紛紛探著身子眺望小紅樓的方向。
幾個膽大的試著往前湊，可瞥見扛劍大步走出的光頭守衛，又立刻縮了回去。
眾人都看清了光頭守衛背上瘦小的人影，還有一旁快步隨行的林遠，一時間竟沒人敢多問一句。
光頭守衛將丁天樂放下，讓他靠在路燈柱上坐穩。
丁天樂睜著眼，眼睜睜地望著這棟折磨自己許久的魔鬼建築終於倒塌，心裡漸漸催生出了一絲暢快感。
「林遠哥，還有孫姐姐、呂澈哥哥……」
他點著名字，又看向光頭守衛和獨眼守衛，微微頷首後，低沉道：「謝謝你們……來救我……」
林遠蹲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我們帶你走。」
他沒說目的地，丁天樂也沒有追問，隨後林遠重新背起他。
丁天樂把下巴抵在林遠肩窩，閉上眼，呼吸開始趨於平穩。
獨眼守衛站在街邊，獨目掃視四周。
小紅樓崩塌動靜不小，中層詭異大多事不關己，但難保消息不會傳到核心區。
他轉頭看向孫蓉，壓低聲音道：「核心區入口在東區最深處，穿過前方巷子就到了，那裡的駐守詭異，比接待廳守衛高兩個層級，實力都和陳錦元相當……」
孫蓉微微點頭，一層水藍色的光膜從指尖散開，無聲籠罩住所有人。
獨眼守衛觸到的瞬間，只覺詭城內纏身的壓迫感竟然消減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大家一起走。」孫蓉率先邁步，步子平穩勻速。
林遠背著丁天樂緊隨其後，呂澈、獨眼守衛、光頭守衛依次跟上。
一行人穿過狹長狹窄的巷子，巷子盡頭嵌著一扇石門，上面刻著一道靈紋凹槽。
林遠從衣袍眾摸出一片泛黃骨片，插入凹槽內刷了一下。
「你竟有鑰匙？」獨眼守衛震驚。
「早有準備。」林遠說道：「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都說進入核心詭城，就是神仙日子，我本想找機會帶小丁一起離開，但沒成想接到了玄宸子的任務……」
孫蓉和呂澈聽完，也是對視一眼，他們自然知道林遠口中的任務是什麼。
也就是說當時林遠就已經有了進入核心詭城的計劃，只是被玄宸子派了任務因此耽擱了……一切可謂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石門向兩側緩緩敞開，出現一座空曠的圓形大廳，穹頂極高，地面鋪著整齊的灰色石板。
而在大廳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暗紅光球。
孫蓉踏入大廳的一刻，九核奧海便在她的腦海深處發出一聲劍鳴。
奧海清晰感知到，這裡是一處巨型傳送節點，石板縫隙之間流動的暗紅色冥力脈絡構成了完整的空間傳送陣，而另一端則連接著層級完全不同的空間。
那裡的空間密度更高，靈能流動也更為遲緩，和外層、中層詭城截然不同。
林遠走到大廳中央，側頭看向孫蓉：「穿過這座陣就是核心詭城，我也沒見過是什麼樣的……只是在出任務前，被玄宸子召喚到了一處小黑屋裡……我只能說，那裡的壓迫感普通詭異根本扛不住，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們大概率撐不到半路。」
孫蓉點點頭，而後抬手在身前輕輕一划。
腕間的九核奧海離體而出，化作完整長劍。
她劍尖輕點腳下石板，一道水藍波紋擴散開來，瞬間鋪滿整座傳送陣。
數息之間，中央的光球開始加劇跳動，地面紅光升騰而起，將眾人盡數包裹。
隨後眾人只感到視野被暗紅光芒吞沒，化作一股牽引力裹挾著眾人前行。
十幾息後光芒褪去，眾人踏入了全新的空間。
此地，正是核心詭城。
整片空間彌散著均勻暗光，地面是半透明結晶材質，落腳會發出清脆迴響，而最恐怖是……一切都和林遠說的那樣，濃重的壓迫感，幾乎無處不在，壓得人呼吸困難。
呂澈剛踏入此地，膝蓋就忍不住下彎。
獨眼守衛和光頭守衛立刻伸手扶住他。
當然，他們自身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核心詭城的冥力濃度，遠超中層數倍，好在孫蓉賜給他們的護體劍光卸去了大半威壓，雖仍有阻力，卻不影響正常行動。
丁天樂也被這股壓力驚醒，他抬眼茫然地掃了圈四周，隨即重新埋首林遠肩窩。
孫蓉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視整片空間。
奧海旋即將感知傳導進她腦海：「劍主小心，此地面積，遠超外層與中層總和，且千里外的區域氣息，濃度碾壓詭城所有區域，正是虛實玉的法則核心所在地。」
「不愧是核心區。」在心裡有數後，連孫蓉都忍不住感慨起來。
林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臉色愈發凝重：「聽說玄宸子的意識投影常年駐守在此……」
「別怕，跟我走。」孫蓉收回目光，穩步前行。
眾人沿著結晶地面前行，若是孫蓉自己行動，不消片刻就能行進千里，但她還有著保護眾人的任務，因此前進的速度並沒與想像中那麼迅速。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孫蓉終於看到了靜立在黑色結晶區域正中央的一名核心區詭異。
他宛如原地生長的雕塑，身形比常人高出一截，軀幹比例怪異，完全不似人類，體表覆蓋甲殼，且整個頭顱倒置，五官全然顛倒。
腳邊的黑色結晶順著他的小腿向上滿眼，牢牢粘在他的膝蓋處，如同一條條天然鎖鏈。
孫蓉在十餘步外駐足，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她初步評估，這尊使者實力達到道神巔峰，層級遠超陳錦元。
中層、外層詭異的力量皆源自虛實玉，而他與虛實玉是共生關係，本身便是這件混沌物的一部分，就像是一個免疫系統。
使者額頭的嘴緩緩張開，聲音自帶迴響：「你們竟能來到這裡，有趣……」
那雙顛倒的雙眼在眼眶內亂轉，而後視線牢牢鎖定孫蓉手中的九核奧海。
在短暫沉默後，他再度開口：「呵呵，你是陽界活人，活人闖入核心詭城，還真是新鮮……」
林遠呼吸瞬間凝固了。
因為這與他認知中的核心詭城截然不同。
他從不知曉此處還有這般存在。
而兩名中層守衛更是渾身僵硬，對方的冥力波動早已超出他們的認知，這是高緯度層次的絕對碾壓，二人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眼。
呂澈站在隊尾，額頭冷汗涔涔，他心中已是驚懼不已，但望向前方孫蓉的背影時，心底又莫名安定下來。
使者的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孫蓉身上，語氣平淡：「外層詭城靠偷貢存活，中層靠交換立足……虛實玉的法則會篩選出的優質詭異，只要達到要求，便會晉升核心，等待更高進階。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什麼意思？」孫蓉疑惑。
「你們這些螻蟻，反正都要死在此地……告訴你們又有何妨？呵呵！你們根本猜不到，那些拼盡全力晉升核心的詭異，最終的結局是什麼。」
他抬起形態怪異的右手，手掌緩緩下壓，貼住黑色結晶地面。
嗡的一聲！
掌心貼合處瞬間泛起一圈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下的暗色液體開始不斷上涌，在他腳邊聚成一汪漆黑色的液面。
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浮沉，個個張嘴嘶吼，卻詭異的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林遠瞳孔驟縮，認出了幾張面孔。
其中一張，是他在外層見過的低階女詭異。
彼時對方每日在特供區撿漏搬貢，只為攢冥石就想來到核心詭城，總說核心詭城的日子更好……後來她終於攢夠了本錢，成功晉升，但也徹底消失可……
林遠只當她換了居所，從未多想。
可此刻，那張臉就在液面中痛苦掙扎。
獨眼守衛也認出了兩名舊同僚。
這二人駐守中層百年，滿心期許地晉升核心，走前還與他飲酒道別。
但此後杳無音信，而他也只當核心詭城規矩特殊，未曾深究。
如今看著兩張熟悉的面孔也在裡面不斷沉浮，他心中頓時一震。
使者手掌依舊貼在地面，看著浮沉的人臉，語氣毫無波瀾：「所有從外層、中層晉升而來的詭異，最終都會匯聚於此。他們以為核心是高階福地……殊不知，這裡從來不是晉升場，而是虛實玉的消化器官。」
「他們的冥力、記憶和執念，都會被盡數拆解重組，用來加固虛實玉的本體，就像陽界世人供奉香火，以為敬奉神明會得到庇佑，但最終只是淪為食材。」
一語落地，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遠望著液面中無聲掙扎的眾人，胃裡一陣翻湧。
他見過底層詭異日夜奔波攢取冥石的勤懇，見過中層詭異對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前往核心區域的嚮往，如今才知曉……所有執念與拼搏，終究只是一場徒勞。
光頭守衛緊握劍柄，他沉默片刻，低聲發問：「那你呢？你在這裡多久了？」
倒置的頭顱緩緩轉向他：「虛實玉誕生之前，我便存在。玄宸子大人接手虛實玉後，我便駐守核心，處置每一個晉升而來的詭異……我無需晉升，我本身，就是虛實玉的一部分。」
說罷，他指尖輕動。
黑色液體中，所有人臉瞬間沉入深處，重歸平靜。
他收回手，目光再度鎖定孫蓉：「你們能走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但核心規則卻不是你們能抗衡的……來到此地，只有一條鐵律：所有生靈，皆由我處置……」
兩名守衛同時後退半步。
地面升騰的冥力波動驟然暴漲，除了孫蓉之外，其餘眾人紛紛後退。
唯獨孫蓉立在原地，劍尖垂落地面，平靜地與眼前的倒懸使者對視：「你說核心詭城是消化器官，那虛實玉本身是什麼？」
使者哈哈一笑，緩緩作答：「所有被我處置的生靈，都將給虛實玉本體供能……它性質特殊，本身就是一件可升級的混沌器，你們這些螻蟻沒聽說過吧？或許連混沌器本身是什麼，都不知道……這很正常，畢竟你們的層級太低了……」
「……」孫蓉發現了，這個使者是個純話嘮，可能只是覺得他們跑不掉，又很想找人聊天，所以在這兒和他們侃大山，但對孫蓉來說這卻是一個了解虛實玉的好機會。
而呂澈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打開了新世界。
因為，他是真的第一次聽說混沌器這個概念……
此時，呂澈忍不住低聲質問：「所以那些拼死攢資源、求晉升的詭異，全是你們的一次性消耗品？」
「外層和中層詭異存在的意義，便是如此。」
使者語氣淡漠：「虛實玉供養它們許久，本就該有所取用。」
這番話如同屠夫闡述常理，讓人後背發涼。
林遠抬手託了托背上的丁天樂，皺眉道：「陳錦元，也是玄宸子的手下？」
「他生前是玄宸子的弟子，死後被引入虛實玉，駐守小紅樓。」
使者應聲作答：「而且……專職篩選中層體質特殊、執念與情緒波動強烈的詭異，在送入小紅樓精加工後，這些詭異的價值將遠超普通晉升者。」
兩名守衛恍然對視。
他們此前只知曉黃菲鳴將小丁送入小紅樓，卻不知小紅樓也是產業鏈的一環。
整座詭城，從外層搬運、中層篩選到核心吞噬，是一條完整的流水線。
而所有詭異……皆是養料……
獨眼守衛顫顫巍巍道：「所以……所有詭以為自己在向上攀爬，實則只是在養肥這件法器？」
使者坦然頷首：「內外中層的資源分配，從來不是為了滋養詭異。適度優待，只是為了讓它們更有動力攢資源、謀晉升……而它們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話音落下，核心空間愈發昏暗，空氣壓迫感再度攀升。
使者再度鎖定孫蓉，目光帶著濃厚的審視意味：「你的靈劍品級有點高哇……靈光能抵消我的領域壓制，很有趣，倒是適合留下給我當藏品……」
說著，他雙掌外推，腳下黑色結晶地面如潮水向外蔓延，朝著眾人逼近。
隨著結晶不斷靠近，眾人呼吸愈發困難。
使者立於結晶中心，淡淡開口：「此地地形由我掌控，我可隨心重塑結晶，困鎖一切入侵者。」
他五指一捏。
轟的一聲！
環繞眾人的黑色結晶驟然隆起，築起一圈高聳的石牆，將眾人圍困其中。
林遠伸手推牆，但牆面堅硬如鐵，紋絲不動，而自身冥力一碰牆面便瞬間消散。
「不好……這東西會壓制冥力和靈力……」
使者立於牆外，神色漠然，仿佛已經認定了眾人必死的結局。
孫蓉抬劍，劍尖輕抵身前石牆。
水藍色的靈光瞬間蔓延開來，瞬間覆滿整面石牆。
讓使者難以相信的是，自己那具備抑制能力的石牆對少女手中的靈劍完全不起作用……
只是頃刻之間，牆體便從內部層層瓦解，最後化作滿地細渣。
使者顛倒的雙眼驟縮：「這……你這小丫頭，到底是何方神聖？」
街上所有低階詭異瞬間駐足，紛紛抬頭順著聲音傳遞而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這座在中層詭城象徵著權利富貴、屹立千年不倒的建築，竟在短短數息間層層剝落，最終碎成灰白粉末。
東區接待廳里，剛分完貢品的中層詭異擠在門口，紛紛探著身子眺望小紅樓的方向。
幾個膽大的試著往前湊，可瞥見扛劍大步走出的光頭守衛，又立刻縮了回去。
眾人都看清了光頭守衛背上瘦小的人影，還有一旁快步隨行的林遠，一時間竟沒人敢多問一句。
光頭守衛將丁天樂放下，讓他靠在路燈柱上坐穩。
丁天樂睜著眼，眼睜睜地望著這棟折磨自己許久的魔鬼建築終於倒塌，心裡漸漸催生出了一絲暢快感。
「林遠哥，還有孫姐姐、呂澈哥哥……」
他點著名字，又看向光頭守衛和獨眼守衛，微微頷首後，低沉道：「謝謝你們……來救我……」
林遠蹲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我們帶你走。」
他沒說目的地，丁天樂也沒有追問，隨後林遠重新背起他。
丁天樂把下巴抵在林遠肩窩，閉上眼，呼吸開始趨於平穩。
獨眼守衛站在街邊，獨目掃視四周。
小紅樓崩塌動靜不小，中層詭異大多事不關己，但難保消息不會傳到核心區。
他轉頭看向孫蓉，壓低聲音道：「核心區入口在東區最深處，穿過前方巷子就到了，那裡的駐守詭異，比接待廳守衛高兩個層級，實力都和陳錦元相當……」
孫蓉微微點頭，一層水藍色的光膜從指尖散開，無聲籠罩住所有人。
獨眼守衛觸到的瞬間，只覺詭城內纏身的壓迫感竟然消減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大家一起走。」孫蓉率先邁步，步子平穩勻速。
林遠背著丁天樂緊隨其後，呂澈、獨眼守衛、光頭守衛依次跟上。
一行人穿過狹長狹窄的巷子，巷子盡頭嵌著一扇石門，上面刻著一道靈紋凹槽。
林遠從衣袍眾摸出一片泛黃骨片，插入凹槽內刷了一下。
「你竟有鑰匙？」獨眼守衛震驚。
「早有準備。」林遠說道：「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都說進入核心詭城，就是神仙日子，我本想找機會帶小丁一起離開，但沒成想接到了玄宸子的任務……」
孫蓉和呂澈聽完，也是對視一眼，他們自然知道林遠口中的任務是什麼。
也就是說當時林遠就已經有了進入核心詭城的計劃，只是被玄宸子派了任務因此耽擱了……一切可謂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石門向兩側緩緩敞開，出現一座空曠的圓形大廳，穹頂極高，地面鋪著整齊的灰色石板。
而在大廳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暗紅光球。
孫蓉踏入大廳的一刻，九核奧海便在她的腦海深處發出一聲劍鳴。
奧海清晰感知到，這裡是一處巨型傳送節點，石板縫隙之間流動的暗紅色冥力脈絡構成了完整的空間傳送陣，而另一端則連接著層級完全不同的空間。
那裡的空間密度更高，靈能流動也更為遲緩，和外層、中層詭城截然不同。
林遠走到大廳中央，側頭看向孫蓉：「穿過這座陣就是核心詭城，我也沒見過是什麼樣的……只是在出任務前，被玄宸子召喚到了一處小黑屋裡……我只能說，那裡的壓迫感普通詭異根本扛不住，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們大概率撐不到半路。」
孫蓉點點頭，而後抬手在身前輕輕一划。
腕間的九核奧海離體而出，化作完整長劍。
她劍尖輕點腳下石板，一道水藍波紋擴散開來，瞬間鋪滿整座傳送陣。
數息之間，中央的光球開始加劇跳動，地面紅光升騰而起，將眾人盡數包裹。
隨後眾人只感到視野被暗紅光芒吞沒，化作一股牽引力裹挾著眾人前行。
十幾息後光芒褪去，眾人踏入了全新的空間。
此地，正是核心詭城。
整片空間彌散著均勻暗光，地面是半透明結晶材質，落腳會發出清脆迴響，而最恐怖是……一切都和林遠說的那樣，濃重的壓迫感，幾乎無處不在，壓得人呼吸困難。
呂澈剛踏入此地，膝蓋就忍不住下彎。
獨眼守衛和光頭守衛立刻伸手扶住他。
當然，他們自身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核心詭城的冥力濃度，遠超中層數倍，好在孫蓉賜給他們的護體劍光卸去了大半威壓，雖仍有阻力，卻不影響正常行動。
丁天樂也被這股壓力驚醒，他抬眼茫然地掃了圈四周，隨即重新埋首林遠肩窩。
孫蓉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視整片空間。
奧海旋即將感知傳導進她腦海：「劍主小心，此地面積，遠超外層與中層總和，且千里外的區域氣息，濃度碾壓詭城所有區域，正是虛實玉的法則核心所在地。」
「不愧是核心區。」在心裡有數後，連孫蓉都忍不住感慨起來。
林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臉色愈發凝重：「聽說玄宸子的意識投影常年駐守在此……」
「別怕，跟我走。」孫蓉收回目光，穩步前行。
眾人沿著結晶地面前行，若是孫蓉自己行動，不消片刻就能行進千里，但她還有著保護眾人的任務，因此前進的速度並沒與想像中那麼迅速。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孫蓉終於看到了靜立在黑色結晶區域正中央的一名核心區詭異。
他宛如原地生長的雕塑，身形比常人高出一截，軀幹比例怪異，完全不似人類，體表覆蓋甲殼，且整個頭顱倒置，五官全然顛倒。
腳邊的黑色結晶順著他的小腿向上滿眼，牢牢粘在他的膝蓋處，如同一條條天然鎖鏈。
孫蓉在十餘步外駐足，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她初步評估，這尊使者實力達到道神巔峰，層級遠超陳錦元。
中層、外層詭異的力量皆源自虛實玉，而他與虛實玉是共生關係，本身便是這件混沌物的一部分，就像是一個免疫系統。
使者額頭的嘴緩緩張開，聲音自帶迴響：「你們竟能來到這裡，有趣……」
那雙顛倒的雙眼在眼眶內亂轉，而後視線牢牢鎖定孫蓉手中的九核奧海。
在短暫沉默後，他再度開口：「呵呵，你是陽界活人，活人闖入核心詭城，還真是新鮮……」
林遠呼吸瞬間凝固了。
因為這與他認知中的核心詭城截然不同。
他從不知曉此處還有這般存在。
而兩名中層守衛更是渾身僵硬，對方的冥力波動早已超出他們的認知，這是高緯度層次的絕對碾壓，二人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眼。
呂澈站在隊尾，額頭冷汗涔涔，他心中已是驚懼不已，但望向前方孫蓉的背影時，心底又莫名安定下來。
使者的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孫蓉身上，語氣平淡：「外層詭城靠偷貢存活，中層靠交換立足……虛實玉的法則會篩選出的優質詭異，只要達到要求，便會晉升核心，等待更高進階。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什麼意思？」孫蓉疑惑。
「你們這些螻蟻，反正都要死在此地……告訴你們又有何妨？呵呵！你們根本猜不到，那些拼盡全力晉升核心的詭異，最終的結局是什麼。」
他抬起形態怪異的右手，手掌緩緩下壓，貼住黑色結晶地面。
嗡的一聲！
掌心貼合處瞬間泛起一圈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下的暗色液體開始不斷上涌，在他腳邊聚成一汪漆黑色的液面。
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浮沉，個個張嘴嘶吼，卻詭異的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林遠瞳孔驟縮，認出了幾張面孔。
其中一張，是他在外層見過的低階女詭異。
彼時對方每日在特供區撿漏搬貢，只為攢冥石就想來到核心詭城，總說核心詭城的日子更好……後來她終於攢夠了本錢，成功晉升，但也徹底消失可……
林遠只當她換了居所，從未多想。
可此刻，那張臉就在液面中痛苦掙扎。
獨眼守衛也認出了兩名舊同僚。
這二人駐守中層百年，滿心期許地晉升核心，走前還與他飲酒道別。
但此後杳無音信，而他也只當核心詭城規矩特殊，未曾深究。
如今看著兩張熟悉的面孔也在裡面不斷沉浮，他心中頓時一震。
使者手掌依舊貼在地面，看著浮沉的人臉，語氣毫無波瀾：「所有從外層、中層晉升而來的詭異，最終都會匯聚於此。他們以為核心是高階福地……殊不知，這裡從來不是晉升場，而是虛實玉的消化器官。」
「他們的冥力、記憶和執念，都會被盡數拆解重組，用來加固虛實玉的本體，就像陽界世人供奉香火，以為敬奉神明會得到庇佑，但最終只是淪為食材。」
一語落地，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遠望著液面中無聲掙扎的眾人，胃裡一陣翻湧。
他見過底層詭異日夜奔波攢取冥石的勤懇，見過中層詭異對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前往核心區域的嚮往，如今才知曉……所有執念與拼搏，終究只是一場徒勞。
光頭守衛緊握劍柄，他沉默片刻，低聲發問：「那你呢？你在這裡多久了？」
倒置的頭顱緩緩轉向他：「虛實玉誕生之前，我便存在。玄宸子大人接手虛實玉後，我便駐守核心，處置每一個晉升而來的詭異……我無需晉升，我本身，就是虛實玉的一部分。」
說罷，他指尖輕動。
黑色液體中，所有人臉瞬間沉入深處，重歸平靜。
他收回手，目光再度鎖定孫蓉：「你們能走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但核心規則卻不是你們能抗衡的……來到此地，只有一條鐵律：所有生靈，皆由我處置……」
兩名守衛同時後退半步。
地面升騰的冥力波動驟然暴漲，除了孫蓉之外，其餘眾人紛紛後退。
唯獨孫蓉立在原地，劍尖垂落地面，平靜地與眼前的倒懸使者對視：「你說核心詭城是消化器官，那虛實玉本身是什麼？」
使者哈哈一笑，緩緩作答：「所有被我處置的生靈，都將給虛實玉本體供能……它性質特殊，本身就是一件可升級的混沌器，你們這些螻蟻沒聽說過吧？或許連混沌器本身是什麼，都不知道……這很正常，畢竟你們的層級太低了……」
「……」孫蓉發現了，這個使者是個純話嘮，可能只是覺得他們跑不掉，又很想找人聊天，所以在這兒和他們侃大山，但對孫蓉來說這卻是一個了解虛實玉的好機會。
而呂澈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打開了新世界。
因為，他是真的第一次聽說混沌器這個概念……
此時，呂澈忍不住低聲質問：「所以那些拼死攢資源、求晉升的詭異，全是你們的一次性消耗品？」
「外層和中層詭異存在的意義，便是如此。」
使者語氣淡漠：「虛實玉供養它們許久，本就該有所取用。」
這番話如同屠夫闡述常理，讓人後背發涼。
林遠抬手託了托背上的丁天樂，皺眉道：「陳錦元，也是玄宸子的手下？」
「他生前是玄宸子的弟子，死後被引入虛實玉，駐守小紅樓。」
使者應聲作答：「而且……專職篩選中層體質特殊、執念與情緒波動強烈的詭異，在送入小紅樓精加工後，這些詭異的價值將遠超普通晉升者。」
兩名守衛恍然對視。
他們此前只知曉黃菲鳴將小丁送入小紅樓，卻不知小紅樓也是產業鏈的一環。
整座詭城，從外層搬運、中層篩選到核心吞噬，是一條完整的流水線。
而所有詭異……皆是養料……
獨眼守衛顫顫巍巍道：「所以……所有詭以為自己在向上攀爬，實則只是在養肥這件法器？」
使者坦然頷首：「內外中層的資源分配，從來不是為了滋養詭異。適度優待，只是為了讓它們更有動力攢資源、謀晉升……而它們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話音落下，核心空間愈發昏暗，空氣壓迫感再度攀升。
使者再度鎖定孫蓉，目光帶著濃厚的審視意味：「你的靈劍品級有點高哇……靈光能抵消我的領域壓制，很有趣，倒是適合留下給我當藏品……」
說著，他雙掌外推，腳下黑色結晶地面如潮水向外蔓延，朝著眾人逼近。
隨著結晶不斷靠近，眾人呼吸愈發困難。
使者立於結晶中心，淡淡開口：「此地地形由我掌控，我可隨心重塑結晶，困鎖一切入侵者。」
他五指一捏。
轟的一聲！
環繞眾人的黑色結晶驟然隆起，築起一圈高聳的石牆，將眾人圍困其中。
林遠伸手推牆，但牆面堅硬如鐵，紋絲不動，而自身冥力一碰牆面便瞬間消散。
「不好……這東西會壓制冥力和靈力……」
使者立於牆外，神色漠然，仿佛已經認定了眾人必死的結局。
孫蓉抬劍，劍尖輕抵身前石牆。
水藍色的靈光瞬間蔓延開來，瞬間覆滿整面石牆。
讓使者難以相信的是，自己那具備抑制能力的石牆對少女手中的靈劍完全不起作用……
只是頃刻之間，牆體便從內部層層瓦解，最後化作滿地細渣。
使者顛倒的雙眼驟縮：「這……你這小丫頭，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