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重磅炸彈【為天青山遠堂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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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就連守在電視機前的陸爸都搞不懂陸子安這是在幹啥。

  從陸子安開始捏泥,他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喂,我不知道,對,我真不知道……」陸爸撫額,一臉無奈地道:「他腦袋裡裝了啥我怎麼知道……是啊這是漆藝比賽,但他就是想捏泥巴。」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這樣的態度也是讓人很無語的,說不下去了,電話被掛斷。

  然後過不久就又響起來,也是來問陸子安到底想幹啥的。

  最後陸爸被逼急了,索性道:「我當然知道漆藝應該用木頭,但是他就喜歡用泥巴,我有什麼辦法呢,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雖然陸子安是他兒砸,他也不可能一個電話打過去問他吧?

  人正在參加比賽呢!

  手機終於消停了,陸爸瞅著裡頭還在玩泥巴的陸子安,深深地憂愁了。

  他抬頭看著自家媳婦,犯愁道:「老婆,你說子安是不是這陣子談戀愛談傻了?」

  陸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挺……那啥的,有那個什麼心來著?」

  「少女,少女心!」陸爸嘆了口氣:「還好他是現在出現這症狀,要是沒跟曼曼在一起之前發生這種事,我絕對得懷疑他是變成女人了。」

  「瞎咧咧啥呢!」陸媽瞪了他一眼,看向陸子安:「不就玩點泥巴嘛,玩泥巴我兒子也是最帥的!」

  這話倒沒錯。

  上泥堆形其實難度不大,只要求塑造者有大局觀,胸有成竹,對自己每一個步驟都了如指掌即可。

  講究從大處著眼,從整體入手,只要堆出大形就可以了,縮手縮腳反而不妙。

  在此,陸子安動作很隨意,完全沒有平時做木雕和玉雕時精雕細琢的樣子。

  只是陸子安哪怕在玩泥巴,手上沾滿了泥,形象氣質全無,但意外的竟然一點不覺得粗魯。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自然的韻律,手指起伏間仿佛在彈琴一般優雅。

  總的來說,還是很養眼的。

  主持人也表示很奇怪,不禁笑著問評委:「請問您知道10號參賽者這是在做什麼嗎?雖然不限題材,但是這……真的太奇怪了哈哈。」

  評委一臉高深莫測,微微一笑;「我相信他自有他的判斷,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我呸,說了跟沒說一樣。

  倒是另一位評委頗為感興趣地笑笑,接過了話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覺得10號參賽者是在做胎骨,也就是泥胎的雛形。」

  「胎骨?泥胎?那它具體是做什麼的呢?」主持人來了興致。

  台下所有觀眾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有人應和著:「是啊,到底是做啥啊,搞這麼神秘幹啥。」

  這名評委沒想到簡單的一句發言引起了這麼多關注,倒是頗為自矜。

  擺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他緩緩地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就是……脫胎漆器。」

  脫胎漆器?

  現場許多人都變了顏色,甚至有幾名參賽者都頓住了動作。

  脫胎漆器的正宗代表,是清代漆藝人沈紹安。

  他將失傳已久的漢代「夾紵」技法重現於世,並在手法、材料上進行創新,最終演變成了一種新型漆工藝:脫胎漆器。

  他還曾經給朝廷進貢了一個脫胎菊瓣形朱漆蓋碗,通高10厘米、口徑10.8厘米,壁薄如紙,厚不及一毫米。

  乾隆帝見後龍顏大悅,親自在蓋內、碗心題刻隸書填金詩一首:「制是菊花式,把比菊花輕。啜茗合陶句,露掇其英。」

  乾隆帝的詩,生動地描述了沈紹安脫胎漆器的特點:它光亮美觀、不怕水浸、不變形、不褪色、堅固、耐溫、耐酸鹼腐蝕。

  最大特點是:輕。

  這件漆器現藏於故宮博物院內。

  但是這種漆器極為精妙複雜,許多技法都已失傳。

  許多人不禁都為此感到驚恐:連這種技藝他都會,這陸子安到底是何方神聖?

  石村真未甚至沒能忍住,當場猛然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陸子安。

  別人不知道,但來自平堂的他還是很清楚脫胎漆器是什麼來頭。

  甚至,他家還有幾件壓箱底的漆器,就是來源於華夏。

  那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時候華夏漆器還非常風光,在每年兩次廣交會上都是國家創匯的主打品種。

  傀國人也經常到華夏來學習觀摩,只是幾大漆器廠在關鍵技術上是保密的。

  如今傀國漆器的不少工藝是從華夏的漆器廠里偷偷學到手的,但還有好幾種秘技他們始終不會,比如薄料、彈染工藝,一定要以少女手掌最細嫩的部位來做,才能將摻有金銀箔粉的彩漆均勻地抹在漆器表面,使其過渡自然。

  再比如勾畫金線,那支特殊的筆是用入冬後從老鼠背上採集的毛做的。

  十幾根做一支,甚至三五根做一支,極為難得。

  這樣的筆纖細而有彈性,如此才能畫出神采來。

  這種筆傀國人不會做,便向華夏的漆器廠購買,但是他們不賣。

  後來外貿放開了,壟斷局面被打破,華夏漆器頓時亂了套。

  大家看到漆器有利可圖,一哄而上,大小工廠開了許多,資源、技工出現了緊張,材料也爭著要。

  在激烈競爭的態勢下,有些人就用上了腰果漆和化工漆,以降低成本,縮短工時。

  魚目混珠的產品在市場上低價傾銷,加上消費者和批發商一再壓價,這樣一來劣幣驅逐良幣,「一脫」、「二脫」入不敷出,產品也賣不出去了,大家一起死光光。

  然後,當時的傀國的收藏家紛紛到大陸低價收購漆器,連機場免稅店裡的商品也被買空。

  當時媒體甚至發出聲聲哀鳴:「華夏漆器徹底完了,今後要看華夏漆器,只能去傀國了。」

  石村真未家的幾件藏品就是那時候得到的,他爺爺一直引以為傲。

  這種漆器與木質、竹質漆器完全不同,它可以根據需求轉換色澤甚至改變重量。

  有看上去非常大非常重的作品,實際才兩三斤。

  尤其它的紋理極為豐富,是木質完全無法比擬的。

  所有人心裡都涼了半截,石村真未更是直接瞪向了台下的白木由貴。

  那眼光很清楚:這麼重要的線索,為什麼之前一字不提!

  事實上,白木由貴也很想罵娘。

  他去哪知道啊!

  誰知道陸子安怎麼突然就會玩泥巴了!

  玩泥巴就算了,怎麼還突然變成了這麼牛的玩意兒啊!

  簡直想死!

  他心都涼了半截,想起這次比賽的獎品,他頓時感覺心裡跟扎針似的痛。

  半是絕望,半是崩潰地,白木由貴哭喪著臉看著聖良:「聖良君,這事,咋辦?」

  「這個……」聖良極為同情地看著他,伸手給他畫了個十字架:「上帝保佑你,阿門。」

  「……」白木由貴無語凝噎,更心塞了。

  這時陸子安胎骨已立,正在將泥胎加深塑造。

  雕塑是三維的實體,所謂加深塑造其實就是對局部和細部進行深入的調整和處理,使局部服從整體。

  這個過程對塑造者的要求就比較高,堆形處理得不夠完美的,可以在這一步中進行調整修改。

  畢竟難免會出現某些局部的細節表現得過分突出,形體的大轉折被削弱,形體間缺乏連貫或處理僵硬等問題。

  在調整統一的這個階段,出現這些問題的,就可以把它糾正過來。

  到了這一步,眾人也就大概看得出,這是一個大腹花瓶。

  奇怪的是,陸子安突然頓住了動作,掃了眼應軒。

  應軒連忙端過水盆,陸子安慢慢將手洗乾淨,擦乾。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里,他輕聲道:「它得慢慢晾乾,我明天再繼續。」

  主持人不禁奇怪地道:「不能吹乾或者烘乾嗎?」

  「不行。」陸子安微笑,非常淡然地道:「它講究一個自然隨意,用外力就沒意思了。」

  說完他就悠哉悠哉地走了。

  ……還有這種操作?

  喂!你肥來!還在比賽吶!

  現場一片靜寂,眾人全傻眼了。

  不得不說,陸子安的行為帶來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至少,現場所有參賽者或多或少地,都受到了影響。

  華夏方的參賽者還好,反正是自家人,輸贏無所謂。

  但是傀方就不一樣了,畢竟他們都清楚獎品對他們的重要性,陸子安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這麼個重磅炸彈,頓時讓他們亂了手腳。

  石村真未瞥了一眼身邊的同伴,見他手法亂了,心裡嘆了口氣,擱下了畫筆:「今天就到這吧。」

  眾人遲疑了幾秒,也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說法。

  陸子安的行為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這繼續做下去對他們沒好處。

  于是之前轟轟烈烈,搞得噱頭極燃的傀國蒔繪大師們,才上台不到一個小時就宣布散場。

  這樣的結果是傀國民眾不願意見到的。

  他們不明白,陸子安連漆都沒碰,只是上來捏了個泥巴,他們有什麼好怕的?

  慫!

  完全不理解!

  白木由貴更是深深地蛋疼了,回了賓館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石村君,我聽說平堂收藏了幾個脫胎漆器珍品?請問這漆器真的很厲害嗎?」

  「很厲害。」石村真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凝重:「白木君,你確定陸子安以前沒有接觸過漆藝?」

  「我只見到過他的蒔繪。」白木由貴仔細回憶了一下,慢慢地道:「很精美,但是並沒到奇蹟的地步。」

  「那麼很快你就能見到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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