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林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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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從魯文而來的騎士們占據了大廳的所有角落,殺豬般慘叫的普克男爵就那麼被人直接拖了出去,扔在了大門外,令在座的貴族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位年輕的伯爵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什麼好打發的角色,甚至是超乎想像的強硬,翻臉比翻書還快。

  原本還對塞納家族抱有希望的貴族們,紛紛面面相覷——如果塞納家族不能保護他們這些人,而弗利德家族又得到了深林堡,他們又有什麼理由繼續效忠已經失勢的塞納家族呢?

  站在伯爵身後的洛倫卻很是玩味的打量著在座貴族們的表情。就和他預想的一樣,只要稍稍來一點兒真格的,他們的骨氣並不比乞丐和無賴能夠強多少。

  當然,如果弗利德公爵是想明著搶走深林堡,這些人或許還能很勇敢的團結在塞納家族身邊,戰鬥到最後一刻。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魯文擁有合法的繼承權,只要他們不主動挑釁,那麼作為領主的弗利德家族也不會傷害他們的利益——人只要是有選擇的時候,一般就不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反抗了。

  畢竟,真正倒霉的只有塞納家族和他們的親信,對他們而言僅僅是換了個領主而已,況且還是一位必將成為公爵的領主,何苦為了別人的利益拼命呢?

  滿懷心思的貴族們低聲細語的交談著,被驚呆了的巴里·塞納魂不守舍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亂成一團的宴會很快就草草結束,客人們也紛紛告退,離開了城堡。

  贏下了第一場的魯文嘴角掛著微笑,轉身前往了他的領主臥室,只留下了洛倫和亞倫爵士兩個人負責接管城堡里的事物,或者說收拾這堆爛攤子。

  「恭喜您,亞倫爵士。」看著眼前還有些手足無措的中年人,洛倫主動伸出了右手:「您現在可是整個伯爵領的軍事總管了。」

  「只是個頭銜而已。」這位衛隊長倒是很看得開,灼灼的目光盯著洛倫:「我聽到了。」

  「什麼?」洛倫故意裝傻。

  「昨天晚上,伯爵和你在房間裡說的話——當時我就站在門外。」亞倫爵士的表情有些複雜,眉頭緊皺:「我很感激你鼓勵伯爵的那些話,而且你說的沒錯。魯文他非常有能力,只是偶爾會缺乏信心。」

  「你已經證明過自己對伯爵的忠誠,原則上我沒有理由懷疑你。」亞倫慢慢眯起了眼睛:「不過如果讓我發現你利用他對你的信任,去誘導魯文做某些對你有利的事情……」

  「您真是多慮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洛倫微微搖了搖頭:「我已經是伯爵大人的巫師顧問了——作為一名巫師,我還能奢求多少東西?」

  「但願吧。」

  亞倫爵士冷哼了一聲,聳了聳肩膀的洛倫無奈了的笑了笑。自己似乎不管到什麼地方,都很難得到某些人的信任,不知道是不是被詛咒了。

  看到洛倫準備離開,猶豫了半天的亞倫爵士才終於開口了:「關於吸血鬼的事情,還請允許我向你道歉。」

  「真的用不著~。」樓梯上的洛倫背對著他攤了攤手:「我已經說過了,打敗卡蘭的人不是我,而是聖十字!」

  從大廳離開的洛倫至少知道了兩件事,首先是這位亞倫爵士應該並非只是魯文的衛隊長,應該也是那位公爵大人派來監視和保護他的人;其次,這位伯爵少爺真的很沒有心機,否則亞倫爵士不會那麼嚴厲的警告自己。

  「請問是洛倫·都靈閣下嗎?」

  站在樓梯口的年輕人朝著洛倫微微鞠了一躬,看樣子是應等待他有一段時間了:「我的名字是威爾·塞納,家族裡的人安排我來擔任魯文·弗利德伯爵的侍從,照顧伯爵的起居。」

  「我就是洛倫,伯爵的巫師顧問。」不動聲色的和對方握了握手,黑髮巫師的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非常高興能認識你。」

  「我也是,事實上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對魔法感興趣,但家族一直沒有給過我機會。」年輕人有些遺憾的搖搖頭,隨即很是期待的看著洛倫:

  「既然您是伯爵的巫師顧問,想必我們今後會經常見面的——有機會的話,能否請您稍微教導我一些關於魔法的知識呢?」

  洛倫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毛,在他的認知當中這些貴族們應該很反感魔法才對,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喜歡魔法的傢伙。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是希望向自己示好,然後伺機接近魯文。畢竟和那位不苟言笑的亞倫爵士比起來,自己這個年紀輕輕又沒什麼權勢的巫師,收買起來要便宜得多。

  塞納家族會派這麼一個年輕人擔任伯爵的侍從,恐怕多少也會有監視的想法,這一點倒是並不奇怪。尤其是在經歷過宴會的事件之後,他們肯定會擔心魯文再做出其它事情來。

  不過洛倫才不會把這些表露在臉上,故作驚訝的笑了笑:「原諒我唐突了,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一位喜歡魔法的貴族。」

  「這沒什麼,我一向認為知識的力量並不遜色於劍。」威爾·塞納苦笑一聲:「不過家族裡的人不太認同我的觀點。」

  「您的觀點很有意思。」洛倫笑了笑:「當然,有機會的話,我可以教您一些關於魔法知識,只要您不會感到厭煩就行。」

  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模樣,仿佛已經是多年的好友。語氣之中完全聽不出傲慢的威爾·塞納始終都像是好奇寶寶似的,不停的向洛倫詢問著關於魔法的事情。

  而洛倫一邊耐心的解答,一邊趁機探聽著對方的身份——這位叫威爾·塞納的年輕人,居然還是魯文的堂弟。

  「這麼說的話,您其實也是有資格繼承深林堡伯爵的?」裝作不懂的洛倫,帶著幾分推測的語氣笑著問道:「如果不是因為魯文大人的話,我是不是就得稱呼您一聲大人了?」

  「您可千萬別這麼講!」威爾被嚇了一跳,連忙擺了擺手:「我只是家族裡的分支,要不是因為我父親,我現在甚至都不可能在城堡裡帶著——能成為魯文大人的侍從,我已經很滿意了!」

  這話可真耳熟……洛倫心底笑了笑,自己好像剛剛才用同樣的話打發了那位亞倫爵士來著。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直至這位威爾·塞納離開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的阿斯瑞爾才重新變回了少年,蒼白的臉上掛著幾分好奇的微笑。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抱著肩膀的洛倫側目輕笑著,還帶著幾分揶揄:「我覺得兩件事的道理是一樣的。」

  「親愛的洛倫,你這麼說實在是太令人傷心了。」少年撅著嘴,可愛的瞪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我可是一直都在為你著想的!」

  「特地把自己和我的精神殿堂綁在一起,我真是感動的都快要哭了。」

  「別這麼說,洛倫。」阿斯瑞爾搖搖頭:「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真的?」洛倫聳聳肩膀:「我表示懷疑——連我自己都不請我究竟想要什麼呢。」

  「你只是掩飾的很好罷了,不論是在維姆帕爾學院,還是在這裡,表現出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少年俊俏的臉上划過一絲譏誚:「你只是不願意被別人看到而已。」

  「骨子裡都刻著傲慢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對那些他瞧不起的人鞠躬下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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