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逢場作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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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已經開始了。」

  同樣是躲在酒館附近的范思特諾,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就在剛剛,旁邊的巷口突然傳來的火光,說明那個叫艾因·蘭德的巫師應該已經潛入進酒館了。

  從這一刻起,這傢伙就成了鑽進牢籠里的兔子,再怎麼折騰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因為那下面足足埋了十幾桶火油,能夠把整個酒館都炸上天!

  對付這種難纏而且能夠輕鬆放倒自己十幾個打手的傢伙,再多的人也沒什麼意義,所以乾脆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就算他真的有「那位大人」說的那麼厲害,也不可能從烈焰中活著逃出來。

  整個計劃只有一個自己的狗腿子知曉,在得到信號之後他就會點燃酒館下面的火油,然後將那位巫師閣下燒成焦炭,而「銅板團」的那些蠢貨們就是他的陪葬!

  暗殺的目標,下毒的晚餐……障眼法而已,那位巫師閣下很狡猾,他肯定能猜到自己想要對付他,但是絕對不會想到是這種方式,自己會為了弄死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話說回來,想要從背後幹掉敵人,不就是應該出其不意嗎?

  范思特諾的表情無比的得意,讓那張鷹鉤鼻下陰騭的臉更加陰森,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范思特諾能夠在埃博登城南混的這麼好,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本事,更是因為他願意幫那些不願意髒了手的「大人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私活。

  只要一個名字,一個地點,不論是死的還是活的,一切的需求他都能滿足——正因如此,拐杖幫才能占據陰溝巷,成為埃博登規模最大的黑幫,卻還能被城內巡邏的警衛們視若不見。

  右手伸進罩衣下的口袋,在摸到了一枚鍍金戒指之後范思特諾才放心的點點頭,目光重新放在了遠處的酒館。

  戒指是他最後的底牌,「那位大人」給他的訂金——靠著它自己可以躲過一次必死的攻擊,在那瞬間自己的身體會瞬間「轉化」成一隻老鼠,等到幾刻鐘之後才會恢復。

  雖然並不是巫師,但范思特諾也清楚這種「魔法物品」究竟有多麼珍貴,絕對不是自己這種黑幫頭子可以接觸到的東西,能夠得到完全是巧合而已。

  如此珍貴的東西,他平時甚至捨不得隨身攜帶,而是藏在一個非常隱秘的地方。之所以這次會戴在身上,完全是出于謹慎的緣故。

  不可否認,這個叫艾因·蘭德的巫師絕對有能力殺死自己,哪怕已經儘可能的規避風險,也不能放鬆警惕。

  「艾因·蘭德閣下,雖然我對你沒什麼敵意,但誰讓有人想要你的命呢——我也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范思特諾悠然自得的彎起嘴角,就在剛剛他已經給埋伏在酒館裡的手下送出了信號,現在只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靜靜的欣賞這陰溝巷難得一見的「煙火」。

  但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范思特諾微微皺眉,自己已經多等了一刻鐘,但是酒館依舊安然無恙,安靜的簡直有些不太正常。

  出什麼意外了嗎?

  如果可以,他是絕對不願意接近那個酒館的,但考慮到「那位大人」的權勢……莫名緊張的范思特諾攥緊了口袋裡的鍍金戒指,將它戴在右手,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原地。

  門外只剩下幾具焦屍,遠處能看見幾個喝醉的流浪漢。基本上所有的打手都被那個巫師的小把戲給引誘出去了。站在門外的范思特諾猶豫了片刻,一腳踹開了大門。

  「這、這是……這是什麼地方?!」

  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範思特諾此刻的驚訝了,他很清楚自己應該是在陰溝巷,是那家酒館,但眼前所見的,卻是一座貨真價實的聖十字教堂!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座聖十字教堂的廢墟——坍塌的牆壁,傾斜的主祭台,破碎的聖十字雕塑……但這些不是重點!

  自己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你看起來很驚訝。」

  某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傳來,有些緊張的范思特諾瞪大了眼睛,幾乎立刻將目光轉向了那破碎的聖十字雕塑的方向。

  一身黑色長袍,手裡把玩著匕首的黑髮巫師正坐那兒,戲謔的看著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隻上躥下跳,手舞足蹈的……猴子?!

  「艾因·蘭德,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這個問題真奇怪,應該是你準備做什麼才對。」洛倫微微笑了笑,踢了踢身旁被五花大綁的疤臉男,那個「銅板團」的首領:

  「我們是有約定的,你讓我抓住這個人,現在是你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對,對就是這樣,我會告訴您艾薩克·格蘭瑟姆的下落的——我這個人一向都喜歡遵守約定,只要您……」

  故作鎮定的范思特諾一邊開口說著,帶著鍍金戒指的右手已經放在了身後,隨時做好了逃走的準備,只要弄清楚這個古怪的教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非常遺憾的是,您居然欺騙我——這個所謂的『銅板團』首領,其實就是您的手下之一,您利用他聚集了那些所有想要對付拐杖幫的幫派,然後一個一個剷除他們。不用否認,這位先生已經承認了。」

  「我、我相信這件事情是可以解釋的。」范思特諾背著雙手,儘量保持著沉著穩定:「還請您給我一個向您道歉的機會,我可以告訴您更多事情——有人想要幹掉您,而且還是埃博登的大人物,您現在非常危險!」

  「而您就是他們僱傭的打手。」黑髮巫師很是憐憫的看向面前的范思特諾:「別再做無用功了,在這座教堂里你的那個小玩意兒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我…」范思特諾瞪大了眼睛,身影微微一顫:「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您不需要知道,您馬上就要去死了——而在那之前,您會把一切該訴我的事情,統統都告訴我。」洛倫·都靈的臉上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節目已經開始了。」

  ………………「啊——!!!!」

  躺倒在地的疤臉男被濃重的血腥味驚醒,依舊是酒館的那個包廂,依舊只有自己一個人,滿地的血跡和酒糟味兒。

  疤臉男用力推開某具屍體,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那張臉異常的熟悉……

  「范思特諾老大?!」

  被眼前的臉嚇了一跳,疤臉男差點兒又癱在了地上——他的身體依然是熱的,但那副模樣毫無疑問早就已經死透了!

  脖子被扭斷,雙眼被扒掉,嘴裡的牙一顆不剩,面頰骨和那挺拔的鷹鉤鼻變成了一坨爛泥……哪怕是殺過人,而且不止殺過一次人的疤臉男,也被這張「過於驚悚」的面目嚇得半死!

  「看夠了嗎?」

  冰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疤臉男驚恐萬狀的將目光轉過去,黑髮巫師依舊坐在那兒,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微笑著看向他——只是那雙目光……

  令他膽寒。

  「現在拐杖幫的打手們就在外面,他們隨時都會回來,所以我就長話短說了。」洛倫輕聲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盧、盧卡!」

  「很好,盧卡先生,你今天撞大運了。」黑髮巫師將右手的匕首扔在了他面前:「告訴我,你願意成為拐杖幫的老大嗎?」

  「如果你願意,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我幫忙,你肯定知道該怎麼辦。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洛倫一腳踹在疤臉男的胸口,毫無反抗之力的壯漢就這麼被他踩在地板上,像是只爬蟲:

  「我就送你和他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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