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吾皇艾克哈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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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內閣大廳,清晨的朝會剛剛結束。

  雙臂支起的艾克哈特二世敲打著桌子,沉默的看著空蕩蕩的大廳;不發一言的掌璽大臣梅特涅·利奧波德坐在他身側,手捧羊皮紙卷抬起頭,看向皇帝陛下。

  「梅特涅…你好像對這個人選不太滿意?」

  「不,雖然有些突然,可不論是布蘭登殿下的意願,還是為了獎賞他在斷界山要塞的功績,這份任命都都非常合適。」掌璽大臣恭敬的回答道,卻還是嘆息一聲:

  「但…還是太嫩了。」

  「嗯,確實是這樣。」微微思索一陣,艾克哈特二世點了點頭。

  掌璽大臣微微頷首:「雖然看穿陛下的計劃,但做法卻冒失至極…看似在這場覲見之中得到了全勝,也讓諸位大人們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潛在威脅。」

  「洛倫·都靈這樣做唯一的好處,就是讓帝都的貴族們不會輕視他;但作為布蘭登殿下身邊僅有的親信,等於將自己暴露無遺。」

  艾克哈特嘴角微微露出些許笑意:「你是說,既然他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同意…就應該儘可能的收斂,配合我裝裝樣子對嗎?」

  梅特涅·利奧波德恭敬的低頭頷首,沉默的表情顯然是贊同了皇帝的答案。

  「不過,也有可能這就是他一開始的計劃。」艾克哈特二世微微眯眼,沉吟一陣:「畢竟這可是個都靈,那位『黑公爵』的後代…又怎麼可能是個淺薄的傢伙?」

  「陛下……」

  「說起裝樣子…今天財政大臣西斯科特大人倒是異常的安靜啊。」艾克哈特二世突然調轉話鋒,敲打著桌子看向那張空蕩蕩的椅子:

  「這位查恩家族的後裔,不一向都以反對我的政令為己任,與維克多抗爭到底嗎?突然默不作聲…太異常了。」

  「關於這一點,我倒是可以為您解答。」恭敬的掌璽大臣微微點頭:「雖然查恩家族還在竭力掩蓋消息,但我在今天清晨路過時,曾見到呂薩克·科沃大師從查恩家的府邸悄悄離開。」

  「他病了?」

  「恐怕是這樣。」掌璽大臣頭微微一點:

  「歷代查恩家族的直系從未有過超過六十歲,西斯科特大人是百年來唯一的例外,已經有七十六的高齡了…即便是普通人,到這個歲數身體不佳也是很正常的。」

  「時間過得真快啊,西斯科特居然已經七十六了……」艾克哈特狀似無意的感慨一聲,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關於下一任財政大臣的人選,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陛下?!」

  梅特涅·利奧波德突然瞪大了眼睛,若是仔細看甚至能發現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您、您該不會已經在計劃……」

  「只是以防萬一,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敲打著桌子,艾克哈特的語氣依舊十分的平淡:

  「帝國也好,御前內閣也好,一個稱職而又合格的財政大臣都是必要的…我只是說『萬一』他身遭不測,我們要提前有所準備。」

  「先列好一份後補名單吧,梅特涅,這件事我只交給你;在時機真正成熟之前,不准讓任何人知曉。」

  驚愕的掌璽大臣愣住片刻,但最後還是低下頭,沒有開口。

  ………………………………………………………………………

  緊跟著艾爾伯德·塔羅的腳步,黑髮巫師又穿過了不止多少個宮殿與長廊;和善的御前巫師顧問似乎腿腳不太好,讓這場「散步」足足持續了半個早晨。

  對於這位艾爾伯德大師,洛倫的了解僅限於布蘭登告訴自己的那些;並且他的表現也幾乎和皇子殿下所說的一模一樣:和善而且脾氣軟,兩度被他人打斷也絲毫沒有怒氣,完全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架勢。

  除此之外,他還是皇家巫師學院的榮譽院長……按照格雷·薩爾所說,他們沒有真正的院長,而是由各分院的導師們聯合管理學院的;因此這位御前巫師顧問大人,就成了名義上學院地位最高的一個。

  之所以想到這一點,是洛倫突然有些懷疑那位格雷·薩爾閣下會找上自己,很可能就是得到了艾爾伯德的授意。

  畢竟…如果是御前內閣的成員,會知道布蘭登抵達帝都的準確時間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終於,在一個不大的衣帽間內,艾爾伯德終於停下了腳步;面帶和善的取出一枚純金的龍首胸章:

  「恭喜您,洛倫·都靈閣下…從今天開始,您就正式成為布蘭登·德薩利昂的巫師顧問了。」

  這位老人的臉上滿是笑容:「這一切,都是您用自己的誠意打動了陛下!」

  「您實在是謬讚了,艾爾伯德大師。」掛著公式化的微笑,洛倫十分「誠懇」的向對方躬身行禮:

  「還要感謝您幾次仗義執言,為在下力爭…這份人情我一定會還的。」

  「幾乎場面話而已,不值一提……」自嘲的苦笑兩聲,艾爾伯德搖了搖頭:「算了…還是說些讓您高興的事情吧。」

  「作為皇子殿下的巫師顧問,您擁有出入天穹宮不接受檢查的特權…當然,一般的程序還是會有,並且這份特權只屬於您一個人,不得轉讓;」

  「同時,您還會得到一份皇家奉金…普通的皇室高級隨從大概在一千金幣左右,但布蘭登殿下把您的奉金訂的特別高,至少是這個數字的兩倍;」

  「並且作為皇室的巫師顧問,您的身份等同於帝國子爵;這是一份榮譽頭銜,即便您日後被殿下解僱,頭銜也將會在紋章院保存——當然,僅僅是終生制,無法繼承。」

  艾爾伯德笑了笑,表情中帶著幾分讚賞:「不過…作為一名巫師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看到您的作為再想想年輕時胡鬧的自己,真令人汗顏啊。」

  「您實在是過獎了。」洛倫目光灼灼,表情絲毫未變。

  對方特地將自己帶到這裡,肯定不是為了說這些。

  「看您的表情,似乎是已經明白了。」艾爾伯德和善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目光灼灼:

  「洛倫·都靈閣下,您今天的做法實在是非常的唐突!」

  「作為布蘭登殿下身旁唯一的助力,隱藏實力才是最正確的做法…戈洛汶或許是聖十字的聖地,但這個地方對巫師們並不算友好,還請您以後務必要小心謹慎行事!」

  「抱歉,是我太過焦急了。」聽完對方的話,洛倫十分刻意的嘆息了一聲:「原本只想著希望能夠得到內閣大臣們的認可,沒想到……」

  「好了好了,這些都沒關係…畢竟你已經成功了。」看到黑髮巫師有認錯的意思,微笑的艾爾伯德立刻開始打圓場:

  「我也沒有責怪您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帝都和其它公國不同,在這裡每一步都必須小心謹慎,謹小慎微,毫釐之差就是萬丈深淵。」

  「昔日的朋友,明日未必就不是敵人……」艾爾伯德的目光頗有深意,仿佛在暗示什麼。

  洛倫暗暗警惕。

  對方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御前巫師顧問突然抬起頭,警覺的看了周圍一眼,然後快步走上前將房門緊閉;才緩緩轉過身,借著為洛倫扣上胸章的機會附耳低喃:

  「洛倫·都靈閣下請您千萬切記——康諾德殿下的信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藉口,真正讓布蘭登·德薩利昂殿下返回戈洛汶的人……

  是我們的至高皇帝,艾克哈特二世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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