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此路盡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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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名守夜人,九十六名密探,無數的情報網還有帝都守夜人半數的眼線……」

  黯淡的火光下,是中年人沉重的背影,還有冰冷到足以殺人的語氣:

  「你告訴我帝都的守夜人,精銳中的精銳…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半跪在他面前的守夜人滿身是汗,卻連一口大氣也不敢喘。

  「我馬上要返回天穹宮向陛下復命——阿拉法斯,給我一個充足的理由,不讓帝都的守夜人換一個新首領!」

  「鐺——!」

  銀色的短劍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砸出一個坑來,守夜人咬緊牙關:

  「萬分抱歉,魯特·因菲尼特大人!我們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能突破二十二個守夜人的……」

  「沒想到?你們該想到的!」魯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暴戾:「我警告過你…某些人顯然沒有將我的話當回事——『只是個施法者而已,還能怎樣』…對吧?」

  「萬萬不敢!」

  驚恐的阿拉法斯瞳孔一縮——那句話是自己幾天前私下小聲嘟囔的,當時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帝都之內已經被全線封鎖,洛倫·都靈的黑髮黑眸非常容易辨識,所以他一定會從下水道中逃竄——屬下已經在下水道所有出口的通道埋伏了人手,一旦發現就拉響警報,他絕對逃不掉!」

  「是嗎…如果他逃了呢?」魯特瞪著眼前的守夜人。

  「屬下會自行了斷!」

  「很好……」輕哼一聲,魯特·因菲尼特起身,半蹲在戰戰兢兢的守夜人面前,耀斑一樣璀璨的雙瞳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如果你失敗了也不用自行了斷,我會把你交給愛德華——對,就是那個一直被你排擠,從埃博登來的守夜人;你死了,他就是下一任帝都的守夜人首領。」

  「如何啊,阿拉法斯?」

  「遵、遵命!」迫於威壓的守夜人猛然垂首,心情如墜冰窟。

  「去吧。」一瞬間,魯特·因菲尼特就變了張臉,溫和的拍了拍阿拉法斯的肩膀:「早去早回,我在天穹宮中等你的好消息。」

  一臉惶恐的守夜人已經是魂不守舍,戰戰兢兢的告退離開。

  魯特抬腳轉身,走向身後桌上的酒杯——作為陛下的近臣,自己的目標太過明顯,離開太久會被人察覺到。

  空蕩蕩的袖子垂在左臂,右手捧起酒杯;就在舉杯飲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黯淡無光的大廳內,一片死寂。

  魯特·因菲尼特一動不動,太陽耀斑似的雙瞳移向身後緊閉的門。

  鷹視狼顧,面帶殺意。

  「呵呵…呵呵呵……」

  冰冷的笑聲,在安靜的大廳內迴蕩著。

  「洛倫·都靈…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在說出那個名字的剎那,魯特·因菲尼特下意識的停頓了片刻。

  那是自己的一次重大失誤。

  自己的原意僅僅是想利用維姆帕爾學院,要挾道爾頓·坎德重新為守夜人效勞而已;最後卻變成了洛倫·都靈。

  原本手中的一把刀,如今卻變成了擋在康諾德皇儲面前最大的障礙。

  「……狂妄?不…我是個很小心的人……」黑髮巫師的聲音在大廳內迴響。

  門被推開了,門外看不到一個身影,門上的「東西」卻令人側目;

  阿拉特斯——就在幾分鐘前走出去的帝都守夜人首領,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在一旁,右手的短劍捅穿了他自己的脖頸,雙腳離地將自己「釘」在了門板上。

  他那逐漸僵硬的表情還是出門時的戰戰兢兢,完全沒有半分死前的恐懼。

  魯特·因菲尼特面不改色,嘴角翹起的弧度愈深。

  他在威脅我…道爾頓·坎德的學徒,在威脅我?

  「時間過得真快啊…兩年前那個在我面前戰戰兢兢,甚至還要為了自己的精靈小情人求情的學徒……」魯特的表情溫和,皺紋下的雙眼帶著幾分感慨:

  「現在也敢用這種手段,來威脅他的長輩了。」

  「長輩?」

  魯特·因菲尼特挑了挑眉毛,黑髮巫師話語中譏諷的意味已經不屑於掩飾了。

  「長輩會用挾逼迫自己的救命恩人嗎,魯特·因菲尼特大人?」

  「我明白了…你是來復仇的?」魯特溫和的嘆息一聲,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明明是道爾頓·坎德的學徒,真是可惜了…你能做到的事情原本不僅僅於此。」

  「不僅僅於此?抱歉,我就是這麼狹隘的人。」黑髮巫師的語調很是坦然:「此時此刻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將你碎屍萬段!」

  「是嗎?」魯特微笑凝視著門外的黑暗,表情愈發微妙:「洛倫·都靈,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聰明人也愚不可及的時候!」

  「我要是死在這兒,守夜人,陛下…乃至知道這一切秘密的人都不會放過你——不要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守夜人的情報網和密探你是了解的;我們雖然不能弄清楚每個人心中的秘密,但卻能讓每個人再無秘密!」

  「哦…你在反駁我?」洛倫的腔調很得意:「還以為你一點都不怕死呢。」

  「將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堵在沒有出口的死地,你很得意嗎?」魯特輕輕嘆息一聲,表情無奈的像是面對一個頑皮的子侄:

  「你就沒有考慮到,我在和你糾纏的目的…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哦?」

  「洛倫·都靈…你該不會以為只有愛德華一個人手裡帝都下水道的地圖吧?」魯特搖搖頭:「地道之中埋伏的守夜人近百!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幹掉突襲夏暮庭院的人…但半刻鐘之內,你必死無疑,時間可不會等你!」

  「沒錯,時間不等任何人。」

  洛倫淡然的笑了笑,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鄙夷:

  「幾天前我就已經趁你們還沒動手的時候破壞了帝都下水道泄洪口,我在來之前又用『磐石意志』封住了剩餘的排水口——從現在開始五分鐘內,你的狗腿子們再不離開下水道,就要被暴漲的污水沖入寶石河了!」

  微微蹙眉,魯特·因菲尼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的變化。

  他居然算到了……

  門後的黑暗中終於走出了一個身影,在魯特愈發不善的目光中,勾起嘴角的黑髮巫師一步步的向前逼近。

  「說起來…我們認識了這麼長時間,還從來沒有交過手呢。」凝視著對方的身影,洛倫很是隨意的從鞘中拔出亮銀,一步一步走向魯特·因菲尼特:

  「道爾頓·坎德導師對您的評價非常高,我很好奇…失去了一隻手的您,是否還威風不減當年?」

  魯特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溫和的搖搖頭:「好奇心和衝動——這些對年輕人而言,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洛倫·都靈,我給你一句忠告…永遠不要小瞧你的對手。」

  「彼此彼此,我將這番話原封不動的還給您。」

  嘴角勾起,洛倫的眼神卻愈發凝重。

  這不是自己最兇險的一次戰鬥,卻有可能是最麻煩,也最逼近死亡的一次。

  在精力虧損的情況下,面對守夜人的首領魯特·因菲尼特,自己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片刻失手,就是血濺當場!

  微微蹙眉,魯特用他僅有的右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反手握柄,劍刃與臂持平指向迎面走來的黑髮巫師。

  洛倫瞳孔驟縮,對方的左手早在埃博登的時候就沒有了,現在是將「施法者」戴在了右手。

  也就是說…只要讓他沒有機會鬆開劍刃,自己就贏了一半。

  「那麼……」

  黑髮巫師攥緊劍柄,揚起手中的劍鋒:

  「願虛空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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