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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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此同時,埃博登前線,帝國大軍營帳。

  「說真的,我有點兒搞糊塗了。」

  撓著頭,一臉匪夷所思表情的布蘭登像是好奇,又像是想笑似的盯著對面的兩個身影——兩名亞速爾精靈武士,一男一女。

  更準確的說是對面亞速爾精靈的統帥,羅德里亞·亞速爾派來,負責交涉的使者。

  原本還算寬敞的營帳內站滿了帝國騎士,波伊與阿爾勒兩位大公,兩名大公的貼身副官,皇家巫師顧問艾爾伯德,負責警衛的守夜人…以至於顯得有些擁擠了。

  而站在吊燈下,營帳中央的兩名精靈武士,更是有種被團團包圍的錯覺。

  「你們瞧,我們已經開戰了,你們殺死了我們幾萬人,我們殺死你們幾萬…呃…精靈,我不知道該怎麼計算你們的數量,個?頭?塊?只?條?根…無所謂了,反正我們終究有一方要殺光另一方,剩下的事情交給後來的去頭疼吧,總而言之……」

  「我真的不明白你們是來幹什麼的,難道上次我特地給你們送回去的那個腦袋,還不足以讓你們的王子殿下理解我的意思嗎?」

  緊張的氣氛下,兩名精靈武士的表情明顯不太自然,像是在強忍著怒意。

  「尊敬的布蘭登·德薩利昂殿下,如您所知,我們是羅德里亞·亞速爾殿下派來的使者,前來與您溝通協商。」

  緊抿著嘴角,其中較為成熟的中年男精靈武士上前半步:「關於之前雙方的矛盾和糾紛,羅德里亞殿下認為那是雙方未能做到互相理解所導致的結果,因此……」

  「開口之前,先報上名號。」

  彎刀女大公薩莉卡輕哼一聲,冷冷地開口道:「怎麼,難不成你們亞速爾精靈連這點禮貌都不懂,得讓我們教了才會?」

  兩名精靈武士的表情更難看了。

  「萬分抱歉。」精靈武士不得不低下頭:「還請原諒我們的疏忽,在下……」

  「哦,要是不原諒呢?」

  歪著腦袋的布蘭登又故意搶斷一句。

  「在下乃衛庭首席伯蒙,而這位則是在下的副官芙蘭。」咬著牙強坐鎮定的衛庭首席,不動聲色的按住了身後想拔刀的女精靈武士:

  「我們可以理解殿下對我們的不信任,正如同羅德里亞殿下對帝國人同樣心存芥蒂——我們雙方畢竟還在戰爭狀態,想要建立信任並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但若有可能仍需嘗試,畢竟這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有好處。」衛庭首席據理力爭:「您需要時間整頓您的軍隊,而羅德里亞殿下則在做同樣的事情,那一夜的戰鬥足以說明我們雙方都沒有做好最終決戰的準備,所以為何要那麼心急呢?」

  「不如我們就暫時放下戰事,制定一個停戰期限,商量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條件;在下以為,這樣的結果對兩個偉大的國度,都是有好處的,所以為什麼就不能放下意氣之爭,選擇更有利的解決方式?」

  一番話落下,衛庭首席倒退半步,默默恭候著布蘭登的決定。

  安靜的氣氛中,整個人幾乎躺在椅子上的皇子殿下歪著腦袋,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右手用食指對著衛庭首席指指點點:

  「你…說完了?」

  衛庭首席微微頷首。

  「很好,因為我還以為要說到世界末日呢——你剛剛那股絮叨勁兒,讓我想起了以前自己以前的巫師顧問。」

  扯著嘴角,布蘭登朝看向他的女大公瞥了眼,二人十分默契的會心一笑:「有個問題,就是關於之前那個被我砍了的精靈使者,你們那位殿下是怎麼說的?」

  如此充滿挑釁的質問,衛庭首席倒是早有預料:

  「殿下以為,上一位使者迪昂閣下的死純屬於一場誤會,那正是我們雙方之間存在芥蒂的緣故。」

  「哦,這麼說就像我叔叔瑟維林·德薩利昂,還有他那四百名衛兵一樣……」眯著眼睛,布蘭登聲調漸漸上揚。

  「只是一場誤會,很遺憾但也沒什麼挽回的機會所以…就這麼算了?」

  「雖然不好比較,但如果您願意接受的話,倒也無妨。」衛庭首席不卑不亢:

  「既然雙方註定要用一場榮耀的對決,決定彼此的命運,又何必為了這種意氣之爭而再造成更多的死傷?不論精靈還是帝國人,雙方都是高尚而榮耀的民族,沒有必要因為衝動而毀滅一切。」

  「噗嗤!」

  布蘭登笑了:

  「高尚而榮耀的民族,沒有必要因為衝動而毀滅一切…說真的,看你說這話的表情我真是差一點都信了!」

  「真的!我差一點就忘了是你們挑動古木森林的精靈對帝國宣戰,派此刻暗殺諸公國的大公還有父親艾克哈爾二世,在血骸谷引起魔物入侵,在斷界山殺死了我的兄長,縱兵劫掠我們的土地……」

  「哦,還有我叔叔瑟維林·德薩利昂,也被你們砍了腦袋點火燒成碳灰來著,我怎麼差點兒就忘了呢?!」

  嘴角瘋狂上揚的布蘭登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吼了出來。

  「呲鎯——!!!!」

  被嚇了一跳的女精靈芙蘭本能的按住刀柄,營帳內的帝國騎士們幾乎同時一擁而上,擁擠的營帳內,刺耳的利刃出鞘聲瞬間炸響一片。

  「住手!保持冷靜!」

  眼看著局面要不受控制,幾名軍官連忙站出來維持秩序;而同樣錯愕的衛庭首席也立刻攔住了受驚的副官:

  「殿下,我們這是在進行一場決定兩個偉大國度的全面戰爭,戰爭本就是如此——會有無辜的人死去,會有我們在乎的人死去,會造成無數的破壞與死亡,這是不可避免的!」

  「我們已經製造了如此之多的仇恨,我們無法化解仇恨,但至少應該去客觀的對待——感情用事,永遠都是於事無補,只能讓事情變得更糟,更不可能挽回!」

  鏗鏘有力的話語,在營帳內迴蕩;

  那些聽上去破有說服力的話語,讓原本滿臉怒意的帝國騎士們,也忍不住陷入了思考。

  當然,這其中絕對不會包括某位丟臉皇子殿下。

  「口才不錯,別當武士了,我覺得你可以當個演說家。」

  輕浮一笑的布蘭登打了個響指,朝兩側擺擺手,騎士們才紛紛退下。

  看著這位一會癲狂,一會正常的帝國皇儲,衛庭首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說說羅德里亞殿下的條件吧,你們倆就是為這個來的不是嗎?」一臉不在乎的布蘭登重新坐回位子上,腦袋一歪看向他們:「如果我答應暫時休戰的話,他的條件是什麼?」

  衛庭首席終於長舒一口氣。

  「關於休戰,羅德里亞殿下只有兩個提議。」一旁始終沒有開口機會的女精靈武士芙蘭,上前一步義正詞嚴道:

  「第一,雙方以埃博登城外的壕溝,防禦設施為分界線,雙方都在邊界設立駐軍,並且保證在休戰期結束前不跨過邊界;」

  「第二,亞速爾精靈不會封鎖寶石河的河道,但帝國也不准趁機從寶石河方向越過邊界,襲擊埃博登海岸或者任何抵達埃博登的亞速爾精靈船隻;作為回報,我們也不會派艦隊南下,襲擊河岸兩側你們的領土。」

  說完,女精靈武士很是緊張的看著陷入沉思的布蘭登,等待對方的答覆;那火焰般赤紅的瞳孔中,仿佛閃爍著某種她無法察覺的東西。

  布蘭登已經大概弄清楚了對方想法。

  兩個提議,第一個對帝國比較有利,是讓自己不用再擔心後勤線不用再擔心受到影響;第二個對亞速爾精靈有利,等於是要讓帝國眼睜睜看著他的援軍抵達,還不能動手。

  當然,是否有利都是嘴上說說的,這種約定雙方都無法強制對方執行,被打破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蠢到相信敵人的傢伙,不可能活到現在。

  布蘭登真正在思考的,是對方提議休戰的真正目的。

  等待援軍抵達的話,的確能增強談判的籌碼和勝率,但在埃博登這片戰場上他就是有一百萬軍隊,真正能投入戰場對峙,開戰,廝殺的…不會超過二十萬,扣掉自己這邊最多也就是十萬,剩下的都是只能幹瞪眼的後備軍而已。

  雖然他也不覺得一場戰鬥就能決定彼此勝負,但怎麼看想要速戰速決,最不想休戰的都應該是對面才是。

  所以他真正在等的究竟是什麼呢?

  不是援軍的話,就應該是另一個能夠改變整個戰局的人…或者事。

  突然間想到什麼的布蘭登,忍不住挑起眉頭。

  洛泰爾?

  難不成對面的精靈小王子,其實和自己一樣,都在等待洛泰爾之戰的勝負?!

  確實…如果亞速爾精靈贏得了洛泰爾之戰,等於是徹底控制了帝國西部和通往帝都與埃博登的通道,自己一下子就被敵人兩面夾擊,斬斷後線;這麼想的話,的確是足以關係到戰局的轉機。

  不過很可惜啊,因為主導洛泰爾戰局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巫師顧問;要是連洛倫·都靈都贏不了洛泰爾之戰,那自己是真的沒話說了。

  來吧,賭一把!

  「……可以。」

  幾乎就在兩名精靈武士快要放棄的剎那,布蘭登突然開口道:「我同意羅德里亞·亞速爾殿下的提議。」

  大廳內緊張的氣氛陡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呼——!」

  長舒一口氣的衛庭首席,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慶幸的神情,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殿下,我向您保證,您絕對不會後悔這一決定的!」

  「那…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閣下。」布蘭登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只是負責傳話的工具,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是,是這樣!」衛庭首席根本沒有反駁的心思:「請問您是否有什麼條件和提議,可以的話,我也願意將您的話原封不動傳達給羅德里亞殿下。」

  「不用,我覺得這份約定就足夠好了——如果我們都能遵守,並且能看到它失效那天的話。」

  「的確如此,那麼殿下,還請允許我們告辭。」

  話音降落,兩名精靈武士幾乎是剛剛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要離去。

  「等等!」

  沒等他們來得及轉身,布蘭登便冷冷開口道:「誰允許你們離開的?」

  「布蘭登殿下?」

  衛庭首席的臉上剛剛閃過一絲錯愕,就看見布蘭登一抬手,兩側的帝國騎士便一擁而上,直接將他和副官按倒在地!

  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早在他們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艾爾伯德便已經張開寒冰屏障,封閉了兩名精靈武士使用任何虛空之力的可能。

  「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殿下?!」

  衛庭首席急切的呼喊著,身後的帝國騎士已經趁機奪走了他和副官的佩刀。

  「做什麼,我覺得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啊。」布蘭登一臉:「我太明白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顯而易見,我要殺死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被堵了一句的衛庭首席差點兒說不出話來:「請恕我直言,意氣用事並不能……」

  「不不不,沒有意氣用事,您真是想多了。」布蘭登聳聳肩:「我還是會遵守和你們那位王子殿下的約定的,只是我打算幹掉你們,把『回信』和你們的腦袋一起送回去。」

  「至於怎麼幹掉你們……」皇儲殿下回首:

  「阿爾勒大公?」

  「在!」

  應和一聲,畢恭畢敬的諾蘭·厄德上前一步,走出了人群。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阿爾勒有著歷史悠久的剝皮傳統,並且十分擅長用這種手段折磨犯人」

  無視了周圍紛紛面色驟變的人群,還有兩個瞪大眼睛的精靈,布蘭登微笑著開口:

  「我有點兒好奇,能讓我親眼見識一下嗎——活人剝皮什麼的?」

  「殿下!您這樣做並不能……」

  沒等話說完,衛庭首席的腦袋就被按在了地上,身後的帝國騎士用鎖鏈勒住了他的嘴巴,太過粗暴以至於砸碎了幾顆牙齒。

  「殿下,這個……」驚愕的諾蘭·厄德看著周圍的目光,吞咽了下口水:「我們一般都是在殺死罪犯後再剝皮的——活人剝皮,只是用來震懾敵人和……」

  「所以說……」布蘭登眨眨眼睛:

  「阿爾勒公爵,你到底行不行?」

  連一秒鐘都沒猶豫,諾蘭·厄德單膝跪倒在地:

  「在下一定讓殿下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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