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陰霾之下 (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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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血靈的示警,王陸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躍躍欲試。

  危險代表著機遇。

  「走,我們進去。」

  陳巢有些迫不及待,臉上滿是激動。

  王陸跟著他從山頂下來,到達半山腰時,忽然問道:「你來這裡另有目的?」

  雖是疑問,但語氣卻很肯定。

  陳巢抿嘴沉默片刻,點點頭道:「沒錯,不過和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我就是想滅掉這頭作惡多端魔邪靈而已。」

  王陸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收回目光。

  「不管你究竟想做什麼,我們最終目的,都是那個邪靈,希望你不要忘記。」

  「這本就是我最終目的,所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一番對話下來,讓氣氛有些尷尬。

  好在沒過多久,他們就已經到了村子入口。

  兩排房屋沿著中間的過道修建,此起彼伏的同時,卻井然有序。

  然而奇怪的是,王陸體內的血靈除了瑟瑟發抖外,根本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就好像…就好像眼前的村子,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村莊而已。

  兩人站在門外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進去,便見一個老者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名身強力壯的年輕後生。

  「二位來我們小湯村有什麼事嗎?」

  老者笑呵呵的說道,幾根孤零零的黃牙暴露在空氣中,但那條舌頭卻份在鮮紅。

  王陸正要說話,一旁陳巢忽然道:「我們來找人!」

  「找誰?」

  說話的是那個年輕人,師弟的皮膚和粗壯的身板,讓他看起來很有壓迫力。

  「柳沁!」

  陳巢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很重,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者聞言後眉頭蹙起,「找他?那你隨我們來吧。」

  說完便帶著年輕人往村子裡走去。

  陳巢抬腿就要跟上,王陸一把將其拉住:「你就這樣冒然闖進去?」

  「這是見到那頭邪靈的唯一辦法,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如果你怕了,可以現在回去。」

  陳巢語氣決然:「我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

  王陸搖了搖頭,同時鬆開了手。

  這年輕人,怎麼這麼衝動!

  不過他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一陣水波狀的紋路在空氣中蕩漾,如果從外面看,就會發現兩人根本沒有出現在村子裡,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過了沒多久,義莊的師徒二人也到了。

  「遭了,我們來遲了一步!」

  中年人名叫林九,乃是茅山道第四十八代傳人,專修對付邪靈之法。

  不僅在平方鎮名氣大,甚至整個府道上都有名有姓。

  「師傅,現在該怎麼辦?」

  阿生有些焦慮,如果那兩個人真的因此而死,他會愧疚很久。

  「別急,現在他們應該剛去不久,咱們還來得及!」

  林九安撫了徒兒一句,隨即從隨身的小包中掏出兩章符錄,放在身前念誦道:「萬法通神,廣修浩劫,上告昊天,下稟閻羅,窺靈!」

  轟的一聲,符錄無火自燃,他趁此機會,將符在阿生和自己的眼前一划而過。

  等到兩人再次睜眼時,村子依舊還是那個村子,但已經大大的不同。

  處處都透露著黑暗陰沉的氣息,哪怕是青天白日,也依舊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好在師徒二人經歷過很多類似場景,因此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先找人,然後再跟邪靈談判!」

  林九臉色不太好,如果不是這裡的那個傢伙背景很深,他又怎麼會如此被動。

  如果被那些同門知道了,還不只要要笑多久。

  師徒倆一邁進村子,就有一個老婆子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臭道士,你來做什麼!?」

  低沉沙啞的聲音,就像是用砂紙在摩擦,聽起來讓人十分不舒服。

  「我來幹什麼!?剛才那兩個人是我朋友,我要將他們帶回去!」

  林九沉聲喝道:「我允許你在這裡盤踞,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別以為我真不敢動手!」

  「呵呵呵,動手?你要和誰動手?」

  老婆子不僅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反而冷笑道:「如果你真敢動我,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那兩人一個氣血渾厚,一個靈魂堅韌,是不可多得的血食,而且還是自己送上門的,你準備多管閒事?」

  「我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人!?」

  林九懶得和他打嘴仗,直接下了最後通牒,同時拿出金錢劍,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老婆子正要冷笑,下一刻卻勃然變色,扭頭朝後方看去。

  ……

  「柳沁在哪兒!?」

  跟著老者進了村子後,眼前的景象一片祥和,孩子的嬉鬧,以及大人的呵斥,還有那迴蕩鼻尖的煙火氣,無一不顯示出這裡的平靜與安寧。

  但陳巢並沒有被影響,直接出言喝道。

  走在前面的老頭呵呵笑著:「莫急,莫急,咱們很快就到了!」

  說完他加快腳步,朝村尾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陳巢有些焦慮,倒是王陸依舊平靜,和外面幾乎沒有差別,

  這份定力,讓前者也緩緩平靜下來,變得沒那麼急躁了。

  沒過多久,在老者的帶領下,他們在一間低矮的木屋前停下。

  「柳家小娘,有人找你!」

  「誰呀!」

  一個模樣普通的婦人推門走了出來,同時疑惑道:「周老,這兩位是!?」

  「找你的!」

  老者笑呵呵的說完,側身站到了一旁,給兩人讓出了位置。

  陳巢在見到這女子後,神情又開始激動起來,但他很快按捺住了,咬牙道:「我有些事想問一下你,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但女人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老者。

  「來者是客,沒關係的。」

  姓周的老者眯著眼睛說道。

  「那你問吧,不過告不告訴你,我就不能保證了。」

  女人靠在門框上,將裡面屋內的情形全部擋住。

  「您叫柳沁?」

  陳巢問了一句「廢話」。

  女人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沒錯。」

  「方便告訴我您的歲數嗎?」

  「呃,二十三!」

  陳巢聽完,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您可曾有過兒女?」

  「呸!你說什麼蠢話呢,我到現在還沒嫁人呢,哪來的孩子!」

  柳沁叉腰罵道,看起來頗有一番威勢。

  然而陳巢卻不為所動,自顧自的繼續道:「不,十五年前,您有個孩子,不過您把他扔到了平方鎮的街上。」

  柳沁愣住了,眉頭蹙起:「十五年前?那時候我才八歲,怎麼生孩子!

  但你說的這個,為什麼我有種熟悉感?好像真的經歷過!」

  「那是因為,您已經死了,但靈魂被這裡禁錮住,永世不得超生!」

  陳巢眼眶泛紅,一隻手緊緊握住了背後的劍,「我就是您的孩子,今天來,就是要結束這一切,給您一個解脫!」

  柳沁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抱著頭,發出陣陣慘叫。

  「我究竟忘了什麼?為什麼總是想不起來?」

  「嘖,真是可憐。」

  一旁的老者忽然道:「你不該對她說這一切的,因為你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會讓彼此更加痛苦。」

  「誰說我改變不了?」

  陳巢目光陰沉的看了過去,他四歲開始接觸劍,到如今十六歲,已經練了十二年,每天必須揮劍五千次才會停下。

  尤其是身子長成之後,已經達到了一萬次每天。

  無論是右手還是左右,都被磨練的十分恐怖。

  而這一切,就是為了今天!

  因為義莊師徒的存在,陳巢找不到幫手,因此這事就耽擱了下來,直到他遇見了王陸,這個路過的高手。

  這才忍不住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跟了過去。

  陳巢已經不想在等了,十多年來他每天都會夢到,自己的母親在不斷的哀嚎哭泣,這種日子足以將人逼瘋。

  「你大可以試試!」

  老者絲毫不以為意,隨著話音落下,籠罩在村子上的陽光忽然消失,只是眨眼間,整個天地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而他與那個年輕人,則直接消失不見。

  陰風呼嘯,好似能吹進人的骨子裡,與此同時,還有無數詭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若是常人經歷這些,非得直接崩潰不可,

  不過,陳巢與王陸都是意志堅韌如鋼鐵之人,對他們唯一的影響,可能就是眼前的黑暗了。

  不過問題不大。

  最起碼對王陸來說,問題不大。

  因為他有血靈,哪怕是黑暗中,也依舊能清晰的看到任何東西。

  就比如此時,王陸能清楚的看到,一個個面容乾枯,眼睛裡一片渾濁的「人」,推開了自家大門,緩緩朝他們逼近。

  明明看著很慢,但只是幾個呼吸後,這些傢伙就已經將兩人團團圍住。

  再看陳巢,好似對這些沒有絲毫察覺,哪怕有一個「人」已經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無天大哥,其實之前我騙了你。」

  「哦?什麼事騙我了?」

  「我只有一劍之力,這一劍我要留給罪魁禍首,所以在這之前都只能靠你了。」

  王陸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反而笑了起來,「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猶如枯枝的手臂,他眼中精光閃爍。

  血氣爆發!

  紅色的光芒猛地擴散開來,這些「人」就像是被火焰燙到,身上開始冒出陣陣青煙。

  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慘叫,好似能直達靈魂一般,讓人頭暈目眩。

  陳巢臉色一白,好一陣才穩住心神。

  他看到了紅光,卻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東西。

  王陸則不受影響,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好似夜色中的太陽。

  僅僅只是三息過後,這些來勢洶洶的「人」,就被通通烤成了焦炭。

  「陰氣+50…陰氣+30…」

  腦海中提示不停刷動,就這一下,王陸就增加了將近三百點陰氣,雖然不多,但也是個收穫了。

  滿意的笑了笑,他轉頭問道:「如果你要找的邪靈,一直藏起來怎麼辦?」

  「他藏不住的。」

  陳巢肯定的說道:「我看不到東西,所以只能由你帶路了。

  這村子裡有間房子,裡面放著一個由萬載寒冰鑄成的棺槨,找到它,破壞它,那頭邪靈絕對會現身的!」

  「好,我帶你去。」

  王陸環視一圈,伸手將陳巢提了起來,一步步朝前走去。

  既然是萬載寒冰,那麼那處地方一定有異常表現。

  找了沒多久,他便在一間毫不起眼的房屋面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陳巢被放了下來,抱著手臂瑟瑟發抖。

  冷!

  好似能將人靈魂都凍住的寒意,正不斷散發出來。

  王陸也略微感到了一些不適,就是夏天時,穿著短褲進入冷庫那種程度。

  沒等兩人上前,隨著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披紅色長袍的俊朗青年,緩緩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之前那個老者,以及皮膚黝黑的年輕人。

  「小陳巢呀小陳巢,你可知你娘為了讓你活下去,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為什麼要一心過來找死呢?

  你這麼做,只是讓她的苦心付之東流。」

  青年緩緩說著,又將目光看向了王陸,隨即瞳孔猛地一縮,然後讚嘆道:「閣下好渾厚的體魄,好恐怖的氣血,能在下三境將身體打磨到這個境界,來頭恐怕不小啊。」

  王陸卻搖頭道:「我可沒什麼背景,至於你說的這身本事,也不過勤奮二字而已。」

  「呵呵呵!」

  青年笑了起來,眼中帶著明顯的忌憚,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王陸體內所蘊含的恐怖,那是能夠將整個村子都掀翻的力量。

  「你沒有背景,我可是有的,我娘名叫紅昌,被世人稱作鬼母,手下掌握了十萬陰兵,哪怕是鎮魔司的大小司命見了,也要禮讓一二。」

  王陸聞言後,眉頭一皺,他倒不是怕,而是在考慮滅掉對方的性價比。

  陳巢卻冷笑道:「管你娘是誰,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太久了,哪怕是死,也要讓你元氣大傷,以報殺母之仇!」

  說完他屏氣凝神,眼睛死死鎖定住仇家。

  青年眉頭一皺,他之所以這麼多廢話,可不是因為這小子,而是一旁的王陸。

  念頭一轉後,他一揮手,場中忽然再次出現兩個人,正是林九與他徒弟阿生。

  見到雙方還沒有爆發大戰,這位義莊高人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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