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無念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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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正道語氣真摯,神態誠懇,讓人一見就能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迫切。

  不過,王陸還是搖頭拒絕了。

  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就想留在他身邊?

  做夢呢!

  「為什麼?!」

  付正道很不甘。

  一旁的韓三文正在挖鼻屎,聞言後道:「當然是因為你太醜了。」

  說完他用剛剛挖了鼻子的手,輕撫自己右側亂糟糟的頭髮,同時甩了甩腦袋,自信道:「像我這麼帥氣的人,就不存在這種困擾。」

  付正道看著他,只覺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但卻沒有多少憤怒。

  畢竟長成這樣,還這麼有自信,也算難得了。

  他看著王陸,眼中光芒閃動。

  「別用這麼噁心的眼光看著我,不行就是不行。」

  王陸說的很堅決,也沒有給付正道繼續糾纏的機會,跟著韓三文離開了這個滿是胭脂味的街道。

  付正道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

  ……

  「這就是你家?」

  這會兒正值申時,橘紅色的太陽為眼前這座頗為氣魄的宅子,披上了一層輝光。

  王陸看著頭髮凌亂,像邪靈多過像人的韓三文,滿臉不信。

  「當然是我家,不過裡面值錢的東西被我賣的差不多了,還有些則被那些下人臨走前偷去不少,所以裡面空空如也,連賊都不願意來,頂多就是個睡覺的地方。」

  韓三文說完推開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裡面果然如他所說,到處都是認為破壞的痕跡,顯得十分空曠。

  院子中的雜草,更是讓其多了幾分荒蕪。

  「嘿嘿,怎麼樣,你還滿意不?」

  韓三文搓著手道。

  「多少錢?」

  王陸問道。

  他對住的地方沒要求,反正沒信任過誰,所以也存在背叛的風險。

  誰要是亮爪子,打死就是,至於打不打得過,那就另說了。

  「這個數!」

  韓三文豎起了一根手指。

  「多少!?」

  王陸挑了挑眉頭,語氣加重了些許。

  「一兩…一兩…」

  韓三文連忙道。

  其實他想要十兩來著,但又怕生意黃了。

  這下輪到王陸愣了,只要一兩銀子嗎?還以為是一百兩來著啊。

  他從錢袋裡掏出一塊碎銀子,大概四五兩的樣子,「給你,多的算伙食費。」

  韓三文連忙接住,笑的五官都湊在了一起,「多謝多謝,我帶你去看看房子吧。」

  兩人左轉右轉,在宅子南邊選了一間比較完好的臥房。

  王陸進去看了一下,除了因為床太重,一個人搬不動而保留下來之外,桌椅板凳通通沒有,地上灰塵都能顯出腳印了。

  「就這?」

  他偏頭看了過去:「銀子還我!」

  「誒,誒,有話好好說,我幫你打掃一下。」

  韓三文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跑去打水拿抹布,將灰塵處理乾淨後,又將床給擦了一下,最後還頗為不舍的鋪上了一層床墊。

  「這是我家裡最後拿得出手的東西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滾滾滾!」

  王陸伸手按在他腦袋上,將其推出了大門,然後砰的一下,將房門給關上了。

  「嘿嘿…」

  拋了拋銀子,韓三文笑著離開了這裡。

  屋內床板上。

  王陸盤膝而坐,閉目按照法海給的修行筆記,煉化起竅穴來。

  武夫第五境是一道坎。

  並不是他有多難,而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打磨,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竅穴。

  下三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氣血越旺盛,體魄越強,突破時竅穴也就越多。

  而竅穴的多寡,在這第五境就提現出來了。

  對於尋常武夫而言,這一境界幾乎不需要太久,因為他們攏共也就十多個,因此很快就能煉化完畢。

  但越是天才,在這個境界停留的時間就越長。

  因為他們要煉化的竅穴很多。

  而且,完成這一步驟後,還要提純真氣,最後形成一個個如同種子般的東西,植入進去。

  到了這一步,才算徹底完成。

  人的丹田有限,哪怕天賦再不凡,所儲存的真氣也就只有這麼一點。

  而通過煉化並且放入真氣之種的竅穴,不僅可以儲存真氣,還能自主吐納。

  這就相當於在人體中,開啟了另類的小丹田。

  竅穴越多,第六境實力也就越強。

  王陸感應著自己體內密密麻麻,如天上星辰的光點,有些頭大。

  這得弄到什麼時候?

  修行輔助器沒有類似功能,因此他只能自己動手。

  嘗試了一番後,王陸發現煉化一個竅穴,大概要消耗丹田中三層的真氣。

  而有常春功加持,回氣速度很快,這讓他可以無所顧忌的一直修煉,不用擔心真氣耗盡的危險。

  既然開不了開掛,那就肝吧。

  其實王陸不知道的是,如果被人知道他這麼煉化竅穴的話,估計要眼紅死。

  一般武夫別說回氣速度,光是丹田裡那點內氣,哪怕耗盡了,也不可能煉化一個竅穴,而是反反覆覆,根據天賦不同來決定所用時間的。

  哪裡像他這樣,能一直不停的煉化?

  偏偏就這樣,王陸還覺得慢…

  另一邊,韓三文獨自來到宅子偏北的一處角落。

  這裡有一間單獨的木屋。

  與別的地方不同,房門上有一把鎖,鎖頭很重很大,到門卻只是薄薄的一層木板。

  看起來很是怪異。

  如果真要進去,直接踹門就好了,絕不會被鎖給攔住。

  他拿出鐵鑰匙,將門給推開了。

  吱呀聲中,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因為背光,加上外面太陽即將下山,所以屋裡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一點光亮。

  韓三文輕車熟路的拿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火光碟機散了黑暗,將屋裡的情形照映了出來。

  只見兩大兩小四副棺材並排擺放在屋子中間,占據了大部分地方。

  韓三文在牆角的架子上拿出一把香,用燭火點燃後,來到了棺材前。

  他消失恭恭敬敬的給兩副大棺材插上香,然後喃喃道:「爹,娘,吃飯啦。」

  隨即又轉向兩副小的。

  「二妹吃飯,小弟吃飯,你們還小,貪嘴,記得多吃些。」

  韓三文語氣中帶著寵溺:「二妹可不要欺負小弟啊,他還小,你要照顧他知道嗎!」

  做完這些,他又將之前還沒有吃完的肉饃拿了出來,坐在地上啃著。

  「這可是老張鋪的饃,今天孩兒碰見了貴人,有口福啦!」

  韓三文一邊吃著,腦海中浮現的,是曾經和爹娘一起的畫面,嘴角不禁掛上了微笑。

  等到東西吃完,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我先回去啦,明天在來看你們。」

  然而就在韓三文轉身,即將離開這裡時,屋裡其中一副大棺材的棺材板忽然動了。

  同時還發出一陣砰砰聲。

  他連忙回頭,安撫道:「娘,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找到新媳婦兒了,不會太久的。」

  隨著話音落下,棺材板這才消停。

  苦笑著搖了搖頭,韓三文吹滅蠟燭,重新關上了房門。

  借著夕陽,他走到了一處明顯是女子所住的院子裡。

  相較於別的地方破舊荒涼,此處顯然經常被打掃,甚至還能看到許多裝飾。

  流水潺潺,假山亭台,依稀能從這裡看到曾經的富貴榮華。

  韓三文找了處台階坐下,背靠著廊道柱子,抬頭看著蒼穹中如火焰升騰般的雲朵。

  「憶紅娘,憶紅娘,紅娘不在心已死,卻道新人不如舊。」

  曾經有個小孩在獵戶手中救下了一隻狐狸,長大後,他與一個名叫紅娘的女子互相愛慕。

  並且立下了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約定。

  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失魂落魄的可憐人。

  ……

  砰砰砰!

  已經開始掉漆的大門被敲響,來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所以聲音傳的很遠。

  韓三文從睡夢中驚醒,將眼睛裡的眼屎擦掉後,自地上爬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誰啊!」

  他打開大門,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一個體態豐腴的美婦正站在門外,潔白如雪的皮膚,將其本就嫵媚的五官,映襯的更加迷人。

  尤其是眼角下那顆美人痣,好似有勾人心魄的魔力一般。

  「姑娘可是有事?」

  韓三文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上,將亂糟糟的頭髮弄的稍微平整一些,然後擺出一個自認迷人的姿勢,無比真摯的說道。

  美婦看著他那如骷髏般的臉,以及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味道,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我找昨天和你一起來的那人!」

  「哦?」

  韓三文挑了挑眉,卻沒有立刻帶她進去,反而道:「難道姑娘你覺得我不俊嗎?」

  美婦呵呵兩聲,又退了幾步,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唉,我就如被塵埃蒙上的美玉,只等一個願意用纖纖素手將其拭去的人兒,姑娘不如試試?定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話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韓三文是深信不疑的。

  美婦有些忍不住了,就在她準備出口毒舌時,一陣腳步忽然傳來。

  兩人齊齊看去,便見王陸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

  韓三文正要說話,鼻尖香風一閃而逝,就見剛才還對他不假辭色的美婦人,如乳嚴歸巢般,撲進了對方懷裡。

  「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莫看,莫看。」

  一邊低聲悼念,眼角餘光卻沒有離開半點。

  只聽那美婦一聲轎呼,「陸哥兒!」

  「你不是和那個童雪一起嗎,怎麼在這裡?」

  溫香軟玉入懷,身為一個鐵直男,王陸很是不習慣的將她給推開了。

  看的一旁韓三文大呼可惜。

  「我…我…哇!~」

  此女正是楊寡婦,不過相比之前從鄉下出來,此時的她不管是氣質神態,亦或是穿著打扮,都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別哭啊,有什麼事說唄!」

  王陸被她弄得頭大。

  「我…我…我差點被童雪那個賤人賣了,幸好碰到小姐,這才免於苦難。」

  楊卿慈哇哇大哭,看似十分委屈,眼中卻帶著幾分審視,意義觀察著王陸的神情。

  「這不是沒事嗎,既然給人做了丫鬟,就好好干,爭取有個好結果。」

  王陸隨口安慰了一句,見韓三文就差把眼珠子摳出來了,忍不住喝道:「去弄早點啊!」

  「哼,我還不想看呢。」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韓三文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大門。

  見他走遠,王陸這才道:「你來找我有事兒嗎?還是就只是敘舊?」

  楊卿慈心中一嘆,知道對方還是和之前一樣,心中幾乎沒有兒女之情。

  因此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

  在她的話語中,自家小姐人很不錯,就是為人太過強勢了,豎立了許多仇家。

  楊卿慈半隻腳踏進江湖,也明白了實力的重要性,因此不想在做任人擺布的魚肉。

  可她已經過了習武的年紀,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須得走極端才行。

  恰好她小姐所在的宗門,就有這麼一種功法,能讓毫無根基的普通人,擁有成為高手的機會。

  王陸聽完,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所說的功法,究竟是什麼?」

  「它是一門禁術…」

  楊卿慈看著王陸,經過那段時間相處,她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因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因為小姐的身份,我在宗門裡能看到許多功法,其中一種名叫萬化決禁術,能讓我以極快的速度成為高手。」

  楊卿慈說道這裡,終究還是猶豫了,許久後才到:「它能吸食別人修出的真氣納入己身,但前提是要化去全身骨骼經脈。」

  王陸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如此邪門的功法,光是聽著就已經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了。

  「幫我!」

  楊卿慈哀求道:「我需要一個高手,來打碎我身上的骨頭,然後在以秘法融入血液中,才能修行這門功法。」

  「為什麼找我?」

  處於同鄉的角度,王陸覺得自己應該勸一下,但楊卿慈目光中的堅定告訴他,此時說什麼都沒用。

  「世間之人,我只相信你,哪怕是死在你手中,也沒有怨言的。」

  楊卿慈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不是你將我從村子裡帶出來,又護我這麼久,恐怕我早就已經死了,所以這條命被你拿去,也沒關係。」

  嘶…

  這女人,有點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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