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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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啊!」

  夥計長出了一口氣,隨即搖頭道。

  漢子聞言直接道:「姑娘,我們這兒打烊了,你有事明天來吧。」

  女子不說話,看了夥計許久,然後露出個極美的笑容來,「雲郎,你不認我沒關係,當初咱們在一起時,有一個玉色的令牌,我希望你能還給我。」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夥計一頭霧水的樣子,讓女人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言盡於此,希望你能早點想通,否則的話,連累別人就不好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走出了客棧,與之前的痴情模樣判若兩人。

  待到身影徹底消失,夥計有些痛苦的蹲了下來,頭埋在膝蓋上,整個人捲縮成了一團。

  即是掌柜又是東家的漢子上前幾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嘆道:「看開些,這女人不值得你如此。」

  夥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唉。」

  漢子搖了搖頭,轉身走到櫃檯,從上面拿出一壺酒來。

  他拔出塞子,頓時一股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哪怕是王陸這種不怎麼喜歡喝酒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客人要來一杯嗎?」

  漢子看向樓梯口的王陸,舉著杯子問道。

  「好!」

  酒是好酒,故事看起來也是好故事,王陸來了興趣。

  兩人相對而坐。

  「請!」

  漢子舉起酒杯,說完頭一仰,將酒倒進了喉嚨。

  「這小子是我上個月在街上撿來的,剛發現他時,整個人就剩下一口氣了,如果不是我在城裡認識點人,說不得人就沒了。」

  看起來漢子是個很健談的人,王陸還沒問,便將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有關於他自己的,也有關於夥計的。

  此人名叫關紀,店子是從他爹手裡接下來的,老頭子死的倉促,當時他還在外面浪蕩,因此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關紀決定留下來經營客棧,不過因為還沒娶媳婦兒,因此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人在忙活。

  至於那個夥計,據說是姓雲,名字是什麼不肯說,只讓別人叫他三兒。

  「唉,老子這麼些年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事了,天下間痴男怨女何其多也?你愛我,我卻不愛你,我愛她,她卻愛著別人。」

  關紀酒勁上頭,噴著唾沫星子道:「看似美好,不過就是一群無聊傢伙吃飽了撐得。你還別不信,咱們長安城裡多少窮苦百姓,你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心思和人談情說愛?」

  「有理!」

  王陸笑著給他添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過依我看,雲三小兄弟怕是被那女子騙了,而且還吃了大虧。」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關紀喜歡喝酒,但酒量卻不行,三四杯下肚後,眼睛已經有些迷瞪了。

  「猜的。」

  王陸說完看向還沉寂在痛苦當中的夥計,輕聲道:「要來一杯嗎?」

  雲三抬起頭,紅著眼眶道:「好!」

  他撐著一旁的凳子,讓自己站起身來,隨即有些踉蹌的走到兩人所在的桌子旁,接過酒杯後一飲而盡。

  砰!

  杯子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雲三呵呵笑了起來。

  他長得很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指定找不出來的那種。

  至於家世之類的東西,從雲三舉手投足,以及當夥計時那熟練的神態,可以看出他也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和那麼美的女子有過糾纏,其中要說沒有內情,三歲小兒都不會信。

  王陸沒問什麼,將酒倒滿後,又遞了過去。

  雲三二話不說,一口乾了。

  如此三四次,他便頭一歪,栽倒在桌子上。

  關紀呵呵笑了起來,罵道:「熊樣兒!」

  隨即也砰的一聲倒了下去。

  王陸看著兩人搖了搖頭,他以前聽過一個說法,人在痛苦的時候,酒是最好的消愁藥,平時一個千杯不醉的人,可能三兩下就倒了。

  這小小的客棧,一大一小都是傷心人吶。

  他站起身來到門前,外面月光明亮,夜風吹拂,讓人感覺分外舒服。

  王陸正要關門,街道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讓他下意識的停了片刻,沒有立即關門。

  緊接著便見到,一個身穿勁裝,手持唐刀的青年,正急匆匆的往這邊跑。

  此人神情驚恐,就像是身後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在追趕,見到客棧燈火亮著,頓時激動起來,加快速度往這邊跑。

  然而,還沒等他走近,忽然被一股巨力扯住了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半空。

  但詭異的卻是,街上除了這人之外,再沒有別的身影存在。

  如此詭異的一幕,足以嚇破許多人的膽子。

  不過,這其中不包括王陸。

  佛威!

  帶著試一下的心態,他催動天龍禪唱的心法,王陸腦海中雜念盡去,只剩下一片寧靜祥和。

  而在那個被吊起來的傢伙看來,眼前忽然金光大盛,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失的同時,人也摔在了地上。

  他心中的惶恐不安忽然退去,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全感將其包裹,多年來提心弔膽的生活,好似就此遠離了一般。

  隨著一陣嗤嗤聲響起,他轉頭看去,便見自己身後的地面上,呈現出一個人形的黑色痕跡。

  「消滅影靈,獲得陰氣200點…」

  看著腦海中的提示。王陸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法海主修的法門,雖然只是第二重,但已經頗具威能了。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被救下的青年見王陸想要關門,連忙上前道:「我乃不良人甲組組長張太平麾下組員蕭成,今天多虧閣下,否則蕭某肯定交代在這兒了。」

  「舉手之勞而已。」

  王陸搖了搖頭,直接將門給關上了。

  蕭成一愣,到嘴邊的話被咽了回去。思索片刻,他決定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稟報上去。

  如此高手,如果能加入不良人,絕對是一大助力,就算不行,結交一下也絕對有好處。

  回憶著剛才的感覺,蕭成加快腳步,朝不良人所在的公門走去。

  ……

  唐國的太監一般都居住在皇城周圍,越是地位高的,宅子就越氣派。

  高力士作為伺候了兩代女帝的大太監,可以說已經站在了這個職業里的頂峰。

  除了僅有的幾個對手之外,無論誰見了他,都要矮上幾分。

  李拓靠著父輩留下的香火情,和這位老太監攀上了關係。

  急匆匆的從家裡出門,他來到高力士府邸,門子通報了一聲後,將其迎了進去。

  李拓謹小慎微的走在奢華的宅院中,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問。

  沒過多久,他見到了在朝中名聲不太好,卻無人敢惹的高力士。

  「是小李子的孩子啊,有事兒嗎?」

  高力士躺在長椅上,幾個美貌的婢女正在給他按摩。

  「回稟高爺爺,我那小兔崽子行船至燕國,回來的路途中,碰到了一個精通佛法的高僧,可惜此人不熱衷與名利,因此沒有挽留住他。

  不過此人正在城中,高爺爺您如果需要,我可以帶人將他找來。」

  李拓無比恭敬的說道。

  原本懶洋洋的高力士坐直了身子,揮手趕開了身旁侍女,正色道:「你可能確定,那人是真有修行在身?」

  「小兒可以確定!」

  李拓按捺住因為心臟劇烈跳動,而帶來的顫抖,將李承先告訴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好,我會派人將他請來。」

  高力士眼中精光大盛,他在宮中最大的對頭,向女帝舉薦了一個面容妖異俊美,精通佛法的和尚,現在隱隱有一家獨大的趨勢。

  只要李拓所說不假,他或許能夠扳回一城。

  「這事兒咱家記住了,你下去將那人的具體消息說一下,等找到了人,如果能讓我滿意,少不得你的好處。」

  「孫兒不敢要好處,只要能幫高爺爺您就好。」

  李拓大喜,跪趴在地上恭敬道。

  「哈哈哈,你這小猴子以前酒嘴巴甜,沒想到都這麼大年紀了,一點兒都沒變啊。」

  高力士心情不錯,所以略微表現出了一些親近的意思。

  李拓連忙道:「在爺爺您面前,孫兒永遠都只是那個小猴子而已。」

  「好了好了,快下把事情辦了吧,以免夜長夢多。」

  「是,孫兒這就告退。」

  ……

  女子離開好再來客棧後,獨自一人走在街上,神情清淡,看不出喜怒。

  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不過卻沒有多少人知道,世人都喜歡叫她另一個名字,哪怕她本人不喜歡。

  冬陽。

  唐國百花榜上,排名第四的美人兒。

  長安是有宵禁的,入夜後,除了更夫之外,還有許多不良人與城衛在巡邏。

  可他們卻像是看不到冬陽一般,哪怕兩者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几步之遙。

  大概一刻鐘後。

  她在一個無比氣派的豪宅前停下。

  這裡是公主府,而且還是最特殊的那一位,因為住在裡面的人,是當今女帝第一個女兒。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從母親手中接過權柄,坐上那個無比尊貴的寶座。

  可偏偏世上從不缺少意外。

  整個唐國的人都知道,當今陛下對長公主並不喜歡。

  那位更加鍾意自己最小的女兒。

  不過不要緊,在女帝沒有明確表態之前,長公主依舊是諸君的不二人選。

  朱漆大門被打開,冬陽直接走了進去。

  這處府邸很大,光是占地就足有三條街,裡面更是奢華氣派。

  此時是夜晚,因此到處都掛著燈籠,偶爾有甲士巡邏,他們經過冬陽身邊時,同樣目不斜視,好似看不到這個絕美的女人。

  走走停停,她在一間相對而言比較樸素的書房前停下。

  裡面亮著燈火,從外面看,能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正在桌案上寫著什麼。

  冬陽沒有敲門,而是在外面跪下,然後恭聲道:「屬下見過長公主!」

  「那傢伙找到他兄弟了嗎?」

  屋內傳來一個充滿威嚴的女聲,雖然好聽,卻給人很大的壓力。

  「稟宮主,少將軍還沒有找過來。」

  冬陽語氣不變,「需要屬下繼續盯著嗎?」

  「不,派人看著就行了,你不應該浪費時間在這邊。」

  長公主的聲音繼續傳來:「聽說那個妖僧要舉辦法會,你稍微盯一下。」

  「是!」

  冬陽低頭領命,她正要告退,屋內沉默片刻後,又有聲音響起:「你要記住,工具是不能擁有感情的,你跟隨我這麼多年,我不想親手毀了你。」

  冬陽身子一顫,「屬下不敢。」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帶著些許失魂落魄,她離開了這齣書房,朝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去。

  工具有了感情,就不再是工具了,冬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只要有任何不好苗頭出現,就會第一時間壓下去。

  但人豈能沒有感情?

  有些東西,是控制不住的。

  她在雲真那裡表現的越是絕情,就證明她越是放不下。

  痛苦能讓人成長,也能毀掉一個人。

  只是不知道那個小小的夥計,是前者,還是後者。

  ……

  清晨。

  屋外的喧鬧將王陸驚醒,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心情有些振奮。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煉化,體內竅穴終於完成大半了,只剩下最後數十個比較偏的地方還沒有觸及到。

  嘭!嘭嘭!

  敲門聲過後,屋外傳開了雲真的聲音:「王大哥,東家讓我來問你要吃什麼早點!」

  都說酒是增長友誼的橋樑,昨晚喝了一頓後,三人的關係近了許多。

  當他們得知王陸孤身一人,沒有任何親戚朋友,除了幾分同情之外,也願意和他成為朋友。

  「隨意就好!」

  從床上下來,王陸打開房門,接過雲三手中的水盆,開始洗漱。

  忙活了一陣,他從樓上下來,關紀正在後廚幹活,雲三這個夥計則在用濕抹布擦桌子。

  雖然腿腳不便,但他幹的很認真。

  看了一會兒,王陸想著要不要去後面看看,幾個面貌俊朗的年輕男女走了進來。

  一共兩男兩女,都佩著刀劍。

  雲三連忙收拾好東西,上前道:「幾位客人,是吃飯還是住店啊?」

  「吃飯!」

  其中年紀比較大的青年道:「你們這兒的拿手菜都給我來一份,再來兩壇好酒。」

  「好嘞!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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