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腰間驀然一松,陸文感覺到瞿燕庭放開了他,他有些慌,卻不料,瞿燕庭因酒醉而笨拙地抬起手,用食指戳在他的胸膛上。

  瞿燕庭一邊戳一邊怨,聲音那樣小:「你沒良心……」

  陸文在黑暗中麻痹,仿佛只有心臟還活著。

  掌下的軀體隱隱站不穩,慢慢向下墜,在陌生的房子裡,在一雙貓眼的監視下,在今冬第一個雪夜——

  陸文將瞿燕庭打橫抱起。

  「別戳了。」他沉聲求饒,「我錯了好不好。」

  第48章

  臥室的窗戶透進來雪光, 不那麼黑, 陸文掌腰勾腿地抱著瞿燕庭,頸邊窩著瞿燕庭的腦袋, 絨絨的頭髮搔得他喉結髮癢。

  在床沿兒單膝半跪, 陸文俯身把瞿燕庭放下, 人是醒著的,迷濛而掙扎, 在柔軟的被褥間扭動, 時不時扯一下並不勒人的領口。

  陸文將那雙手撥開,給瞿燕庭解扣子, 襯衫剝下, 內里的純棉白T卷上去一截, 露出平坦緊繃的腹部。

  瞿燕庭雙眸眯得狹長,揉著一把光,在幽暗裡仰望床畔的影子,陸文抻平他的棉T, 手沒離開, 不輕不重地搭在他的皮帶扣上。

  瞿燕庭配合地抬腰, 等皮帶抽下來,渾身一松跌回去,仿佛骨頭都被酒精泡軟了。

  陸文仍保持姿勢,回憶玲玲姐照顧他那樣,問:「有沒有檸檬,我給你沏水喝。」

  瞿燕庭搖頭, 不知是沒有還是不喝,一扭身側趴在床上,肚子剛遮住,後腰又露出來。陸文扯被子把他蓋嚴實,隔著一層棉,揚手落下了一巴掌。

  瞿燕庭蹙起眉:「你敢打我……」

  陸文不跟醉漢扯皮,一轉身,被蹲在床尾的黃司令嚇一跳,他拐進浴室,黃司令悄無聲息地尾隨他,拿他當入室的賊。

  床邊的人影不見了,瞿燕庭遲鈍地欠身,擰開燈茫然四顧。很快,陸文回來,拿著一條用熱水擰濕的毛巾。

  瞿燕庭揚著下巴,醉醺醺的面容被微燙的毛巾拭過,濕潤,緋紅,還有些暈,撐不住地跌回枕頭上。

  手伸出被窩,向床邊摸索。

  陸文問:「想要什麼?」

  瞿燕庭嘟囔:「你。」

  陸文的喉結又覺得癢。

  瞿燕庭大喘氣:「你要走了嗎?」

  陸文險些氣出內傷,這人清醒的時候欺負他就罷了,喝醉了還能玩弄他,強忍著,給瞿燕庭掖緊被子,「嗯」了一聲。

  他望一眼窗戶,簌簌的落雪還沒停,不知會下到什麼時候。

  原本是慶祝殺青的好日子,身為主角卻當牛做馬,白天眼巴巴地盼著、等著,以為等來一份驚喜,實際給自己等來個祖宗。

  瞿燕庭跟滿桌人吹瓶豪飲時他盯著,喝多了他送到家,脫衣擦臉蓋被子,連幾步路都是他抱過來的。費心勞力折騰到大半夜,這醉鬼擦淨了,躺平了,舌頭都捋不直就趕他走。

  戳他胸口的勁兒呢?

  怎麼不罵他沒良心了?

  就不擔心他在冰天雪地里崴個腳?

  陸文何曾吃過這種虧,七不甘八不忿,正要硬邦邦地丟一句「再見」,倏地,瞿燕庭終於摸到他的袖口,拽了拽。

  「幹什麼?」

  「要不……留下過夜吧。」

  陸文一下子愣住,怕會錯意,怕自作多情,對著那張半夢半醉的臉呆了好一會兒,他忐忑地試探:「我是不可能打地鋪的。」

  瞿燕庭說:「好。」

  陸文又道:「我這輩子都不會睡沙發。」

  剛說完,袖口的手鬆開了,抽回被窩裡,陸文意識到得寸進尺翻了車。然而不待他改口,瞿燕庭默默往床中央翻了一圈,騰出身旁的位置。

  被窩空掉一半,陸文的大腦也隨之空白:「瞿老師?」

  他摘手錶,脫外套,動作刻意放慢給瞿燕庭反悔的機會,可直到脫得只剩襯衫長褲,瞿燕庭依舊悶在被窩裡,哼都不哼一聲。

  陸文撩開被角,規矩地躺進去,床墊的確偏軟,回彈的瞬間令人心頭髮顫,他側躺,背對著與瞿燕庭同床共寢。

  不多時,背後呼吸均勻,瞿燕庭睡著了。

  陸文了無困意,小心地轉過身,恰好瞿燕庭也對著他,一寸寸挪近,分辨對方安枕淺眠的輪廓。

  瞿燕庭睡得並不安穩,偶爾會夢囈,夢見了誰便無意識地低喃,一把酒醉的嗓子成了貓吟雀叫,那麼輕綿綿的。

  「小棠……」

  陸文反應了兩秒,瞿燕庭喊的是阮風的本名,大概夢見了小時候?他李代桃僵地給自己加戲,應道:「哎,哥。」

  瞿燕庭循聲探手觸碰到陸文,撫過一隻肩頭:「好大隻……」

  陸文自找尷尬:「哥,我成長了。」

  瞿燕庭的手極不自覺,一路蜿蜒向下摸到陸文的肋骨,那些年他總這樣摸阮風,孩子太瘦弱,他看看有沒有長一點肉。

  陸文咬牙忍著癢意,等瞿燕庭漸漸不動了,他握住那隻手,拿開放在彼此之間。

  此時,瞿燕庭又說了一句,噥噥的聽不清。

  陸文貼著枕頭蹭近,彼此額前的髮絲幾乎勾纏起來,小聲問:「什麼?」

  瞿燕庭動唇,叫了一聲「爸爸」。

  這是小孩兒的叫法,陸文不敢細想,也沒勇氣去共情,在瞿燕庭蜷縮著叫第二遍時,他伸出手臂把人摟進懷抱。

  瞿燕庭眷戀地靠在陸文肩窩裡,儼然當成了夢中的父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