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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臻臉色霎時慘白,猛地睜眼看向尤里都斯,怒道:「你……你敢!」

  尤里都斯放開陶臻冷冷一笑,朝身後的阿妙與嫣嫣道:

  「阿妙,去樓外將奪花魁的牌子立起來。」

  「嫣嫣,替公子梳洗上妝。」

  兩名女子笑盈盈地領命而去,尤里都斯則回身點香,不消片刻,陶臻便覺頭腦昏沉,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第三十三章

  仇君玉一覺睡到酉時,起床時精神抖擻,神情氣爽。睡飽後又覺肚子空蕩,叫了兩聲丫鬟卻沒人回應,就自己走到廚房,想讓廚子燒幾道好菜。

  此時正值天香樓開門迎客之際,廚房裡廚子跑堂匆匆來去,兩頭不得閒。仇君玉見沒人能騰手做飯,就去蒸籠里拿上幾個翡翠包子,想著陶臻也沒吃,又轉去飯鑊旁盛一碗粳米粥。

  仇君玉把手上的包子囫圇吞了,端著粳米粥去往偏院。一路上撞見幾名丫頭,聽她們竊竊議論今晚奪花魁一事,他心下並未在意,順著迴廊拐進院子。

  屋內寂靜,仇君玉以是陶臻睡下了,便輕輕推開/房門,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現下天光已暗,暮色降臨,仇君玉小心將粳米粥放在桌上,掌燈後,卻發現床鋪空空,哪有陶臻蹤影。

  仇君玉一驚,急忙走到床邊,見床上被褥整潔,並無半點強擄的痕跡。他繼而又轉身去院中喊了幾聲阿妙,但也無人出面響應。

  天香樓中大多是本族中人,僱傭的漢人小工也只會在前邊打雜,絕無可能入偏院。慕延清前來搶人更無可能,一是腳程跟不上,二是有他大哥在,陶臻不可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救走。

  仇君玉將事情在心中細細捋過,旋即轉身出門前往花廳。而花廳此時正熱鬧,高朋滿座,笙歌靡靡,他穿梭其間,見鶯燕獻媚,見九流世俗,紅塵脂粉染他一身,格外醉人。

  仇君玉在一樓未尋得大哥身影,便抬頭向二樓雅室環顧。他剛一抬眼,卻見尤里都斯摟著嫣嫣,在北面的雅室內坐著,正向他招手。

  仇君玉疾步上樓,一入雅室便問陶臻去向,尤里都斯笑而不答,示意他落座。而他不見陶臻心中急切,站在原地大聲吼道:「人呢?!」

  尤里都斯不以為意,還側頭對嫣嫣道:「你什麼時候見他這麼急過?」

  嫣嫣媚聲附和:「看來少主這回啊,是來真的了。」

  仇君玉見他二人一來二去地打趣自己,惱道:「哥!快把人給我!」

  尤里都斯聞言不豫,沉下臉色將嫣嫣放開,一拍桌案道:「人沒跑!急什麼!給我坐下!」

  仇君玉見大哥發火,當下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落座,但仍是迭聲問他要人。尤里都斯乜他一眼,抬手直指花廳中的瓊台,緩聲道:「慌什麼,先看戲。」

  仇君玉不明其意,轉頭看向花枝縈繞的瓊台,半晌後見阿妙登台,一襲碧色長裙隨身姿搖曳,如綠葉落花間。阿妙站在瓊台中央,抬手示意樂師停奏,而後一清嗓門,朗聲朝台下道:

  「爭花魁咯!」

  眾人聞言齊齊回頭,目光直射瓊台而來。仇君玉更為不解,轉頭向尤里都斯問道:「哥,天香樓里何時有了新花魁?」

  尤里都斯含笑不語,用眼神示意他繼續看下去,此時又聽阿妙在台下高聲道:「花落誰家,價高者得!」

  此話一出,舉座譁然,台下眾人蠢蠢欲動,頻頻高呼讓花魁上台。阿妙不拂他人興致,笑盈盈地朝外一招手,一頂花轎便從花廳外被人抬進來。

  花轎四面用柔韌細長的竹竿為骨,妃白兩色娟綢在其間展開以作花瓣,再層疊合攏,似一朵秀麗的出水粉荷。

  蓮轎穿過熙攘人海,登上花枝瓊台,花魁隱於蓮心一片朦朧,人人翹首顧盼,爭相窺探其風華。

  阿妙站於蓮轎一側,待花轎穩落後,才朝眾位喊道:「花魁亮相!」

  喧鬧的花廳驟然鴉雀無聲,阿妙一語畢,蓮轎應聲而開,花魁閉目端坐蓮心處,在眾位賓客熾熱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展露真顏。

  花魁亮相瓊台,眉心一點硃砂靈動嫵媚,眼角一抹淺紅輕掃,隱約勾出媚人姿態。他容貌昳麗,膚色瑩白,一襲素白輕衫仙氣縹緲,黑髮以蓮冠束之,盡顯驚世脫俗之貌。外有一層水綠輕紗裹住其身,遠遠見了,好似蓮中花蕊,清新旖旎,引人採擷。

  瓊台下一時寂寂,無人出聲,唯恐將這勝景驚擾,而坐在二樓雅室的仇君玉卻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茶水。

  他倏地轉頭看向尤里都斯,訝然道:「大哥,你這是幹什麼?!是要害死我嗎?」

  尤里都斯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哪是要害你,我為助你抱得佳人歸,可謂煞費苦心啊。」

  這間雅室離瓊台最為靠近,仇君玉見陶臻端坐於蓮轎之中,上身微顫不止。穴道受制的他,想必此時定然因受辱而恚怒,或許正暗暗發誓,要將自己碎屍萬段。

  仇君玉不知尤里都斯這苦心從何處來,抹了一把頭上冷汗問道:「哥,此話怎樣啊?」

  「英雄救美啊。」尤里都斯慢悠悠地呷一口茶道:「他被我封了穴,又餵了軟骨散,待會兒與客人入花房後,你就在門外候著,只要他一呼救,就立馬衝進去救人。」

  仇君玉苦笑道:「哥,你這法子太假了,他肯定會懷疑是你我串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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