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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忍忍,一會兒就好了。」

  慕延清接受了仇君玉的內力,頓覺好受許多,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藥效幾時發作。」

  仇君玉答:「一炷香後。」

  慕延清聞言點頭,隨即坐正身姿,閉目養神。仇君玉則收回手,以手枕頭,靠在床頭默默地看著他。

  「慕延清,你真的不怕嗎?萬一我有二心,你怎麼辦?」仇君玉仍是不死心地問。

  慕延清額上逐漸滲出細汗,放在膝上的雙手微微顫抖,毒藥滲體的滋味委實難受,猶如萬蟻鑽心,難以言喻。

  「我信你。」

  慕延清嗓音低弱,但氣勢卻未減半分,他睜開眼,向著仇君玉言道:「我此番將性命交於你手裡,也等同將陶臻的性命交託給你,我不疑你,也希望你不負所望。」

  慕延清如此鄭重相托,讓仇君玉心頭猛然一熱,他明白慕延清話中之意,也知自己是此次計劃的關鍵。若有半分差池,慕延清性命難保不說,陶臻定然也會落入危局之中。而陶慕二人的情誼,仇君玉最是知曉,故而慕延清才說,是將兩人的性命一併交給他。

  仇君玉肩負重任,又受慕延清鼓舞,心旌激盪,雙目竟也熱了。但他又不願讓慕延清瞧了笑話,便假意犯困地揉了揉眼睛,掩飾道:

  「慕延清,你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好不好,我又不是你犀山子弟,端架子說話你不累嗎?」

  慕延清將其看穿,卻莞爾不語,復而闔上雙眼,聆聽帳外悠揚旋律。歌姬一曲休,又奏琴待客,琴聲如絲雨,兩三聲緩,四五聲急,在慕延清逐漸昏沉的意識里泠泠不絕,伴著他徹底沉睡在深夜裡。

  第九十一章

  三更到,仇君玉換上一身文人青衫,易容成尤里都斯的模樣,招來兩名親衛將昏迷的慕延清抬入一口木箱中,帶人從小樓後院悄然離去。

  一行人身影如魅,腳步輕捷,行在末尾兩人雖手有負重,但行動依舊敏捷,不落人後。與尤里都斯私下會面,寇言真極為謹慎,他將府中一處隱蔽的偏院定為會面地點,派出親信在西側的暗巷裡接應仇君玉,再將其帶入院中。

  入暗巷之前,仇君玉便讓隨行親衛四散入夜,獨自一人與那名親信碰頭,隨他入了那處偏院。寇言真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時,見仇君玉入內旋即起身相迎,向他道賀。

  「恭賀大公子肅清教中亂黨,榮登族長之位。」

  仇君玉來之前便在書信中與寇言真說清族中局勢,寇言真自然要就此與他寒暄客套一番。

  仇君玉見著寇言真,便想起陶臻的一身傷,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但面上卻裝出一副恭敬示好的模樣,拱手朝寇言真道:

  「寇盟主,同喜同喜啊!」

  寇言真尚不知喜從何來,便問道:「大公子此話怎講?我何喜之有啊?」

  仇君玉故作神秘,不緊不慢地落座,抖抖衣袖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呷了一口,才向著寇言真道:「在下所指的喜事,便是恭賀盟主很快就能剷除犀山閣這心腹大患了。」

  寇言真聽之眉頭一展,道:「大公子此言,可是尋得慕延清的下落了?」

  仇君玉唇角一勾,笑而不答,只是轉頭看向門外,抬手輕擊兩掌。掌音剛落,緊閉的房門便被一陣強勁的罡風吹開,兩名黑衣人隨風入內,將手中一口木箱放於廳中,倏然又不見蹤影。

  寇言真將眼前木箱打量一二,轉眼看向仇君玉。仇君玉則緩步走到箱子前,用腳尖挑開鎖扣,彎腰將其打開。

  「寇盟主,在下送的這份大禮,是否稱您心意?」

  昏迷的慕延清躺在箱子裡,面如紙白,印堂烏黑,乍眼一看形同一個死人。寇言真上前端詳慕延清一陣,忽地伸手探向他的後頸,在風池穴探索片刻,確認無誤後才收回手,問道:「慕延清乃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敢問大公子是如何擒獲他的?」

  「高手又如何?」仇君玉一聲嗤笑。「血肉之軀,以毒攻之,再則他當時重傷在身,已是強弩之末,將他生擒並不難。」

  寇言真知這群異族人善用藥石毒物,便不疑有他。

  「看來犀山閣內亂是真,慕延清一朝用人不慎,便是毀了犀山閣世代基業。」

  寇言真打著坐收漁翁之利的算盤,占了上風,卻還要裝模作樣的幾許惋惜感嘆。

  「他哪是用人不慎,分明是被美色所迷,色令智昏,才讓旁人有機可乘。」

  仇君玉對他一頓腹誹,表面上卻仍是要硬著頭皮陪他做戲。

  寇言真捻須不語,似乎猜到仇君玉意有所指,也不答話,聽他繼續說下去。

  「寇盟主。」仇君玉道:「犀山閣內亂,皆因一人所起,而那個人,就是你一直想要找的人。」

  「哦?」寇言真這才挑眉道:「大公子說的那人……莫非是……」

  仇君玉隨即答道:「玄門門主,陶臻。」

  寇言真聞言一拍桌案:「陶臻果真在犀山閣!」

  「是。」仇君玉點頭:「慕延清將陶臻藏於犀山閣,與他纏綿床榻,日日尋歡作樂,對閣中之事不聞不問,引來諸多不滿。聞昭作為他的親信,多次提點未果,還被慕延清押入冥室思過,他心有不甘,這才連同閣中人造反,引起這場內亂。」

  「想不到慕延清人前君子風儀,人後卻荒淫無度,看來他當年與陶臻割袍斷義是假,暗通款曲才為真。聞昭此舉雖是叛主,實則卻是為犀山閣著想,也並非大逆不道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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