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難得糊塗(第三更,為盟主戰Dna火加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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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行連忙走到張居正小憩的內間外恭敬道:「太岳公,劉指揮使有要事稟奏。」

  過了片刻,張居正打開了屋門。

  「太岳公沒有睡嗎?」

  申時行驚訝道。

  「老夫不過眯了一會,方才就醒了。」

  張居正的聲音里滿是疲憊。他確實太累了。內閣中雖然有三人,但張四維和申時行畢竟資歷尚淺,大事多是他來決斷。

  千鈞重擔壓在一個人肩膀上,這個人便是鐵人也得被壓趴了啊。

  「思雲也來了啊。」

  張居正又轉向劉守有,和聲點了點頭。

  劉守有是他一手提拔的,作為湖廣麻城人,其算是張居正的半個老鄉,張居正用起來放心。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朝中有政敵攻訐張居正結朋黨,致使楚黨把持朝政。

  對此張居正是嗤之以鼻的。

  他一心為公,問心無愧。豈會因為幾個跳樑小丑的攻訐就改弦更張。

  何況歷朝歷代都有朋黨。這個詞乍一聽來似乎是貶義的,但細細想來若無朋黨怎能成事?

  內閣之中,六部之內,朝野上下全是五湖四海的官員就好了嗎?

  還不是遇事雞一嘴鴨一嘴,難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在張居正看來要想行政有效率,就必須保持一言堂。

  結朋黨有時也是無可奈何。若身邊都不是自己人,張居正說出去的話怕是沒有幾個人聽。

  所以他在內與馮保聯合,在外重用楚堂人才。雖然因此他背了不少黑鍋,但他不後悔。

  即便沒了楚黨,大明朝就沒了朋黨嗎?

  不存在的。

  沒了楚黨,還會有晉黨,浙黨,閩黨。只不過換個名字罷了。

  「太岳公。下官打攪了太岳公休息真是罪該萬死,不過確實有一樁要事要奏稟太岳公。」

  「哦,你說罷。」

  張居正十分不喜劉守有態度拘束的樣子,便擺了擺手示意他直接說正題。

  「遼王在錦衣衛詔獄畏罪自殺了。」

  「什麼!」

  張居正驚呼出聲:「你說遼王畏罪自殺了?」

  張居正真不是在演戲,他真是不知情。

  這件事是天子直接下的口諭給馮保,再由馮保通知的劉守有。自始至終沒有經過張居正這裡。

  天子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處理一件家事,清理門戶罷了。

  如此小事不宜驚動元輔先生。畢竟朝廷上下需要元輔先生決斷的事情實在太多,他老人家都快忙不過來了。

  劉守有其實是拿不準張居正是否知情的。

  故而他前來內閣一來是給張居正報信,二來是探探張居正的口風。

  但眼下探口風怕是探不出了。申時行這個憨貨就在旁邊,太岳公便是真的知情也得裝作不知道啊。

  「好端端的,他怎麼可能自殺呢?你們錦衣衛是怎麼辦事的?他身上的利刃可曾搜剿了?」

  劉守有苦笑道:「太岳公言重了。錦衣衛對每個關押入詔獄的犯人都會搜身,確保其不會攜帶利刃進入獄中。別說小刀匕首了,便是遼王頭上的髮簪都被下官叫人抽了下來。可遼王卻是解了褲帶上吊的,下官總不能叫人把遼王剝光了關進牢中吧?那會校尉們正在睡覺,等醒來發現遼王早已死透了。」

  劉守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通過一番觀察他發現張居正似乎真的很驚訝。莫非太岳公真的不知情?

  這種情況下他確實不宜再主動提及暗示了。

  畢竟陛下傳的是口諭,擅自將陛下口諭透露出去可是死罪。

  雖然張居正對他有提拔之恩,但劉守有也得為自己考慮一二。

  如果張居正本就知情那更沒有什麼可顧慮的了。

  他已經將遼王「畏罪自殺」的信息告知了張居正,責任已經盡到了。

  官場之上裝糊塗也是一門學問啊。劉守有「難得糊塗」了一次。

  張居正背負雙手踱了幾步,蹙眉道:「這件事你奏稟陛下了嗎?」

  劉守有聽的那個瀑布汗啊。這件事就是陛下的意思,去內閣的路上順便去奏稟一聲就是,還用的著跑兩趟嗎?

  「呃,下官還未曾奏稟陛下。」

  「糊塗,糊塗啊!」

  張居正指著劉守有嚴厲的斥責了起來。

  「思雲,你這件事辦的真是糊塗啊。你是錦衣衛指揮使,理當直接對陛下負責。現在遼王在詔獄畏罪自殺,你不第一時間去稟報陛下卻跑內閣來,你叫陛下怎麼想,叫百官怎麼想?」

  聽到這裡,劉守有卻是冷汗直流。

  他確實沒有想到這麼多,張居正這麼一點他還真是有些後怕。

  不管張居正知不知情,他都不應該第一時間來內閣。

  這不是坐實了他是楚黨張黨嗎?

  他這不僅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還讓張閣老難做啊。

  見劉守有一臉惶恐的樣子,張居正嘆息一聲道:「罷了,你現在速速隨老夫入宮向陛下請罪!」

  「下官遵命。」

  劉守有現在哪裡還敢說一個不字。自然是張居正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居正又轉過身來沖申時行道:「這裡便拜託汝默了。」

  申時行連忙道:「太岳公放心,下官定當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這四個字很是巧妙。

  張居正不在的時間內閣的事務肯定要有人處理。申時行也不能完全不作為。

  但那些茲事重大的申時行肯定不敢決斷,他一定會等到張居正回來拍板。

  他也說的很明白了。我會盡力去做,但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做而是能力不夠,力有不逮啊。

  官場的藝術在這短短四個字里體現的淋漓盡致。

  張居正滿意的點了點頭,和劉守有先後踱步出了內閣值房。

  比起張四維來,他更欣賞申時行。

  張四維雖然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但張居正總覺得他骨子裡不服自己。

  尤其在一些事情的處理上,張四維的主張都過於偏激了。

  不是說偏激是壞事,但治大國如烹小鮮,有時候火頭加的太旺菜就燒糊了。

  天子畢竟年輕,很多事情都要指望著內閣。張居正可不能准許一個偏激之人輔佐天子。

  相比較而言申時行更能夠心平氣和的處理事情,是一個不錯的接班人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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