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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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七章雲集這場戲,陳太忠設計得實在有點不太合理,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勉強一點,憑著哥們兒在警察系統的「名頭」,估計雙方都關上一晚上,也很容易的吧?

  遺憾的是,他算了那麼多,獨獨忘記他自己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小人物了,沒錯,他在官場上豎了不少對手,但也有不少利益攸關的同盟!

  陳主任被關的消息不脛而走,段衛民第一個趕了過來,之後還有科委的三個主任和李健、甯瑞遠、秦連成、謝向南、支光明、高強、呂強、袁望、單水、邢建中、蒙曉艷……甚至,到最後連喬小樹副市長都來了——聽說有人有意抹黑科委?

  報社那邊,一開始還挺硬氣的,打人的還有理了?可是,眼見一個個的重磅人物出現,終於抗不住了——那啥,小元你到底做什麼了?

  元嶺都想哭了,尤其是宣教部副部長段衛民很嚴肅地告訴他一件事:李小波部長說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你最好把黑科委的目的和幕後指使人說出來——你不知道最近市里要樹科委典型的嗎?

  當然,知錯不改錯上加錯的同志,那肯定就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了。

  事實上,這個認識有點陰差陽錯,市里明確了保科委,是因為周三的那場會,可元嶺因為傅逍遙的事情找陳太忠,都是上周的事兒了。

  不過,元嶺早被嚇呆了,也就忘了這其間因果了,只能沒命地推脫了,「我什麼也沒做,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這個小同志,對錯誤的認識……不夠深刻啊,」段衛民無奈地搖搖頭,嘆口氣,站起了身來,「馬總編來了沒有?」

  馬總編不但是總編,還是報社社長兼黨組書記,不過,這種場合,他怎麼可能來?

  他的話剛說完,秦連成就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誰姓元?姓元的給我站出來,來,我給你輛自行車,捷安特的!你給我完成招商引資任務!」

  「可是……那個奔馳車主盧雲,就是咱鳳凰市紡織廠的下崗工人啊,」元嶺怯怯地解釋,「這個車……來路確實不好解釋啊。」

  「我給我姑姑買的,行不行啊?」甯瑞遠跟著走了過來,抬眼望著天花板,都不希的看他一眼,「認識一下,我叫甯瑞遠,沒有大陸身份證,借個身份證買輛車,不行嗎?」

  「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啊,」元嶺都要崩潰了,甯瑞遠……搞新聞的還有不知道甯瑞遠的嗎?怪不得那女孩兒姓甯呢。

  「哦?段部長在?那再好不過了,」秦連成轉頭看到了段衛民,笑一聲,「宣教部就是這麼引導公眾輿論的?縱容記者以權謀私,訛詐黨的幹部?」

  「喂,秦主任,我的態度也很端正啊,呵呵,」段衛民不怎麼怕他,笑著回答,「我比你來得還早呢,而且這件事一開始我就是支持小陳的。」

  「哈,段部長,呀,秦主任,你們都來了,我來晚了,」呂強走進來了,笑眯眯地像個彌勒佛,「聽說太忠出事兒了?嗯,我得看看,我那水庫……他還得負責呢。」

  足夠的壓力,足以讓任何心理素質夠好的人崩潰,而元嶺的心理素質,還算不上最好。

  一開始他還死咬著不鬆口,眼見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真的受不了啦,最後,連問題也不回答了,就坐在那裡默不作聲,大滴大滴的汗珠,自他的額頭滴落。

  可是,警察們已經獲得了傅逍遙的第一手資料,自是不肯放過他了,「元嶺,傅逍遙這個下崗工人的情況,是誰提供給你的?」

  「我有保護線人的權力,」元嶺結結巴巴地抗議,「這只是民事糾紛……你們,你們無權問這個。」

  負責訊問的警察目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你的線人對不住你,還是你有意訛人,傅逍遙,男,四十八歲,原市建一公司工程一處工人……」

  念完之後,警察笑一聲,「基於這種情況,我們非常懷疑,你是否做了與記者職業相符的事情。」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出去一下好不好?」劉東凱笑眯眯地走進來了,「這個,為了方便案情的調查,這個……大家先去小會議室呆一呆成嗎?」

  眼瞅著這件事就要由民事糾紛上升為刑事案件了,元嶺真的有點坐不住了,尤其是等那些人出去之後,劉東凱淡淡地嘀咕了一句,「還有膽子往中紀委寫匿名信?真了不得了!」

  「我沒有寫,不是我乾的!」元嶺刷地就站了起來,惶恐之下,情緒反倒亢奮了起來,「你們亂入人罪,我抗議!」

  「沒人說是你乾的,」劉東凱掃他一眼,冷冷一哼,「不過也沒人證明不是你乾的,你好好配合調查吧。」

  這下,元嶺可真的傻眼了,他參加工作時間不長,可是有些東西的輕重,他還是知道的,匿名信寫到中紀委,這個帽子實在是太大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就將因果說得明明白白了,最近,他在追求一個市建總公司財務科的女孩兒,有一次在財務科,正好遇到傅逍遙來找他妹夫,兩人就這麼認識了。

  上一周,傅逍遙求他幫忙辦這件事,元嶺正好也想在心上人面前賣弄一番,倒不是錢不錢的什麼問題,關鍵是那女孩兒現在被一個包工頭的兒子追得挺緊,元記者得顯示出自身存在的價值不是?

  當然,傅逍遙也許了他一點錢,這個是不用細說了,反正沒多少。

  其實,這件事他是不怎麼怕說的,關鍵是中紀委匿名信一說,讓他想起了上午跟周無名的司機的事情。

  周無名的司機一聽「陳太忠」三個字,就跟元嶺聊了起來,雙方彼此試探兩句,馬上就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也是對陳某人相當厭惡的。

  聽說勞動局局長都對陳太忠有看法,元記者心裡那點糾結就又浮出水面了,少不得把自己對陳太忠的一點了解,變本加厲地說出來。

  「開奔馳?養小蜜?」司機冷笑一聲,遠遠地盯著丁小寧和李凱琳,「紀檢委等著他呢,哼~」

  「真的不關我的事兒,」說出這些,元嶺也算是解脫了,長出一口氣,「我怎麼知道那女人會是甯瑞遠的姑姑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啦,」訊問的警察冷笑一聲,「你繼續說……」

  「沒了啊,還說什麼?」元嶺傻眼了,「我都說了,那匿名信沒準是周無名搞的呢,我這也算是立功了吧?」

  「態度,注意你的態度,」警察敲敲桌子,要是這麼輕輕地放過此人,那倒是咄咄怪事了,「立功不立功,你說了不算,最好還是多想一想,其他的事兒也說出來。」

  「周無名?」陳太忠在那邊,接到了傳信,一時有點不解,「這傢伙我見都沒見過,怎麼能跟我這麼大的仇呢?」

  「周無名?」王宏偉聽到這消息,眉頭也是一皺,「我就知道,陳太忠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哼,不過,這次老周做得也過了。」

  王書記是老鳳凰了,自然知道周無名是怎麼回事,周局長從一個鄉里的幹事,一路走到勞動局局長這個位置,在關鍵時刻,蔡莉可是伸手拉過他一把的。

  所以,這件事,十有八九還是京華國際會館案子的延續,那邊週遊吃了癟,跑路了,周局長覺得有點看不過,就想幫蔡書記出口氣……大致就應該是這樣了吧?

  不對,這兩人,可是都姓周……王宏偉想到這裡,登時坐直了身子,他有點明白,為什麼陳太忠要死命地整這個小記者了,敢情這件事情背後,還真的有文章啊?

  想到這裡,他抬手打個電話,「老葛,問你點兒事兒啊,你們勞動局的周無名,跟那個京華,有什麼關係沒有?」

  下一刻,王宏偉放下了電話,嘆口氣,「遠房親戚,哼,遠房親戚……」

  對方說了,這二周之間,果然是有聯繫的,而且,自打京華國際會館開張之後,周局長還經常去消費,關係那是越走越近了。

  那麼,這個消息該不該告訴陳太忠呢?顯然是要告的,王宏偉真的不喜歡陳太忠,但是他沒有選擇的權力,所謂陣營就是這樣。

  事實上,王書記非常懷疑,陳某人已經猜測到了事實,否則也沒理由來搞這個小記者,他要是藏著掖著不說,沒準是枉做小人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熱鬧陳太忠得了消息,還真的愣住了,搞半天,那週遊走是走了,卻是留下了仇恨,怪不得……怪不得有人搞我!

  說實話,由於被穿越的緣故,他是實在太痛恨那些使陰手的傢伙了,再加上想到可能被雙規,一時間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他要製造自己不在現場的事實,好出去痛快地出一口氣,至於說目標,他也沒想好,反正,有手尾沒處理乾淨的,統統處理一遍。

  這顯然是在作弊,可是盛怒之下,他已經顧不得講究了,哥們兒還要在官場繼續混呢,雙規我?做夢去吧。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麼稀里糊塗一搞,反倒是把幕後指使者搞了出來,這年頭,陰差陽錯的事情還真多。

  可是,擱在別人眼裡,這就未必是巧合了,尤其是王宏偉,將形勢看得通通透透之後,王書記心裡居然有點害怕了。

  在他想來,陳太忠這次主動打人,順便還要在警察局待一天,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將其人脈發揮到最大的程度,堂堂正正地向那些幕後黑手宣戰:想搞我嗎?你來啊,我就讓你看看,你要搞我的話,會得罪多少人!

  更妙的是,來摻乎的,都是不大不小的官員和商人,最大的也不過就是秦連成和喬小樹,都是副廳,什麼叫群眾基礎?這就叫群眾基礎!

  至於說那些藏在暗處的高層,那就更不用說了,人家不方便出頭,但是毫無疑問,有人想盤點陳太忠的靠山的話,鳳凰市黨政一把手的章段二人必在其中,省委一把手蒙藝也是可以確定的。

  至於說許紹輝這種陳太忠的暗牌,知道的人就不是很多了,不過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上面有人撐腰,下面有廣泛的群眾基礎,這樣的人物,任是誰想動,也得掂量掂量,蔡莉和鄺天林雖然都是省委常委,卻也不能為所欲為不是?

  想明白了這一點,王宏偉的心裡,對陳太忠那是由衷的佩服:別人做領導,都是謹小慎微,生怕不夠內斂,不夠低調,可這傢伙倒好,關鍵時刻,居然敢反其道行之,唯恐不夠張揚!

  事實上,逆流而上的主兒,王書記也不是沒有見過,不過那種例子都屬於屍骨不存的,所以說,眼下陳太忠的做法,真的太令他驚訝了。

  可是細細一品味,王書記又不得不承認,陳太忠這逆天行事,天時地利人和卻是全占據了,時機實在把握得太好了,不服不行啊。

  所以說,混官場,只有正確的結果,卻是沒有正確的手段,只要能把握了其間分寸,逆天行事那也未嘗不可。

  喬小樹是被文海拽過來,本來文主任就算計著為了裝修檢測的事兒,要在今天請喬市長和建委的耿主任吃飯,認真商量一番呢。

  聽李健說陳太忠被請到市警察局了,文主任一時有點猶豫不定該不該來,最後聽說邱朝暉和梁志剛都要去,也只能動身了,集體活動,不參加的話,那是自絕於人民。

  可是,他已經約了喬市長,這麼一來,那就只能解釋一下了,「陳主任因為跟人打架,去了警察局,我去協調一下先。」

  換個人的話,喬小樹肯定就只當沒聽見了,他心裡對京華那檔子事兒還糾結著呢,不過陳太忠嘛……他琢磨了一陣,最後聽說秦連成都去了,嘆口氣,心說我也去湊個熱鬧吧,要不可就要被秦連成比下去了。

  只是,喬市長來了之後,總覺得有不少警察用比較異樣的眼光斜瞟著自己,這心裡就覺得有些膩歪,才說呆一呆就走,可是瞄一眼來探望陳太忠的人,又硬著頭皮留下了。

  陳太忠的人面兒,還真強啊~這是他心裡的感慨。

  一幫人在會議室等到七點左右,王宏偉露面了,「這個問題,現在不好定姓,這麼著吧,大家先回,這呆得久了,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小陳不能走嗎?」秦連成不滿意了,「我保他行不行?」

  「嗯,加上我,」喬小樹也發話了,「怎麼說也是個處級幹部呢,我這不是官本位思想,王書記,這只是兩人扭打一下,又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是啊,」第三個說話的,卻是蒙曉艷,還好,在場的人沒幾個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一時就有點奇怪,這女孩怎麼敢跟在兩個副廳後面發言?

  「嘖,」王宏偉咂咂嘴巴,心裡卻是把陳太忠罵得體無完膚了,我艹,早知道,我打死也不答應關你一晚上,靠,還說出出氣呢,現在可好,受氣了。

  「曉艷,這個……這是原則,我不能違反,」王書記看著蒙曉艷嘆一口氣,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一下,似是暗示又似是不堪重負,「反正,只是一晚上。」

  嗯?大多數不明真相的群眾,眼光齊齊地轉向了蒙曉艷,這個女孩在王宏偉眼中,比喬小樹和秦連成還重要?

  又有人好奇地瞟一眼秦連成和喬小樹,發現秦主任神色如常,可喬市長卻也在一頭霧水地看蒙曉艷。

  秦連成多少知道一點陳太忠和王宏偉的關係,琢磨一下,心說這裡八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文章,一時就沒有表態。

  喬小樹收回看著蒙曉艷的目光,發現秦連成不做聲,他也不做聲,我倆都是陳太忠的主管領導,大家一樣就成,別的風頭,誰愛出誰出去。

  倒是段衛民有點忍不住了,雖然王宏偉是常委,不過跟段衛華關係不錯——不錯到令章堯東都有點不滿的地步,所以段部長發話了。

  「王書記,這個……目前只算是民事糾紛吧?」

  「那個記者那兒,出現一點新情況,」王宏偉心裡這個恨,那就別提了,現在他連掐死陳太忠的心都有了,媽的,你小子玩陰謀詭計,老子卻是被你活生生地裝進了套子裡!

  你得逞了,得罪人的事兒都輪到我幹了,下午我怎麼就頭腦一熱答應了你呢?下次打死都不抓這混蛋了!

  可是罵歸罵,王書記嘴上還得笑嘻嘻地解釋,「這事兒啊,目前還沒定姓,所以呢,既然那個記者要留下,那麼,陳太忠肯定也要留下,當事雙方要對等處理,我們不能搞先入為主那一套。」

  事實上,這已經是偏離了對等了,沒人認為,一個副處會同一個小記者地位對等,而王宏偉的話也說得很明白了,有問題的是元嶺,至於陳太忠,那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這個……有點形式主義吧?」關鍵時刻,邱朝暉還真有點膽色,居然敢質問政法委書記,「陳主任既然沒事,為什麼不能回去?」

  你當我想留他啊?王宏偉瞪了邱主任一眼,心裡這鬱悶越發地大了,他不認識邱朝暉,不過只從衣著上,他基本就能斷定,這位應該是科委的——這種苛磣,別人裝都裝不來。

  「你是科委的同志吧?」他清清嗓子,不再看邱朝暉,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段衛民,「這也算是對新聞工作者的尊重嘛,他們是代表廣大人民群眾,監督我們這些領導幹部的,段部長你說是不是?」

  「倒是這個道理,」段衛民已經看出來了,王宏偉執意要留陳太忠,連這些大道理都講出來了,那說明一定是有什麼貓膩的,他自然也就不好多事了,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走。

  他這麼一帶頭走,秦連成愣一愣,也要轉身就走,卻是不小心掃到了甯瑞遠,「哈,甯總,相請不如偶遇,走了,今天晚上……咱們不醉無歸。」

  甯瑞遠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呢,他知道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可是這裡面的味道,他是死活品不出來,眼見秦連成走過來,嘴角微微翹著,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也笑著點點頭。

  「成啊,還有太忠的一個朋友呢,」他轉身一指高強和支光明,「呵呵,這是高總的朋友支總,支總明天要走了,純良還在外面等著呢。」

  顯然,他這意思是說,秦主任,等一會兒,你可是得給大家交待一下,許純良可也是太忠的朋友,只是不方便進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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