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5-3556 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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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飛機抵達燕京,解雙周也沒再糾纏陳太忠,他只是在離開之際淡淡地表示,說自己在海、淀有個小會所,陳區長有空了去玩。

  來接陳太忠的是易網公司的人,徐區長也知道這是區長女朋友的公司,所以在車上說話並不避諱,「陳區長,你對這個解總沒什麼好感?」

  「這些人沾不得,」陳太忠搖搖頭,很直接地表示,「沾上就是麻煩。」

  「感覺他好像對咱們北崇有什麼想法,」徐區長並不知道解雙周的根腳,但是也看得出來,此人的做派非同小可。

  「他要談合作,嘿,」陳太忠輕哼一聲,「他們的胃口,比餓極了的蝗蟲還大,咱區經受不起這些人的搜刮。」

  「合作什麼項目?」徐瑞麟覺得,此人給自己的感覺,跟邵國立差不多,邵總可不是就給北崇投資了?

  「沒問,」陳太忠搖搖頭,漫不經心地回答,「他要搞的東西,絕對不是挖掘北崇的潛力,咱北崇要啥沒啥,我也沒必要問。」

  「哦,」徐瑞麟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暗暗琢磨:區長是不是武斷了點?

  住宿還是上次的地方,按照慣例,陳區長將徐區長丟下就離開了,他只要來京城,應酬就不會少了,比如說現在,他要去素波駐京辦,段衛華正在那裡。

  段市長來京城,是領魯班獎的,繼鳳凰科委大廈之後,天南又出現了魯班獎,正是段市長先前圈定的小南溝靜河大橋。

  素波市為這個魯班獎花了多少錢,段衛華沒說,陳太忠也不會問,段市長知道他要來燕京,專門抽出時間來見他,有意思的是,建委的陳放天也在場。

  大約坐了半個小時,陳區長站起身告辭,然後他就去林業總局門口候著,苦等兩個小時,終於等到造林司的領導出來,他隔著兩個車身給對方打電話,邀請人家坐一坐。

  那位猶豫一下,停下車來,就跟他在路邊說了兩句,態度算是不錯,可是堅決不肯吃飯,對遞來的卡也是堅辭不受,而且很坦白地表示,「馬上兩會了,朋友嘛……曰久見人心。」

  「那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很自然地收回了那張卡,來曰方長四個字他聽得明白,退耕還林的錢又不可能一次姓撥完。

  這一切都發生在馬路上,雖然這個時節的京城,六點鐘天就擦擦黑了,但是陳區長還是有點不自在,可再怎麼不自在,該說的話他還得說,「還有個問題,想跟您了解一下。」

  這位肩膀微微一動,看樣子都是打算轉身上車了,聽他這麼問,略一錯愕,就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回答,「嗯,你說。」

  「我們區想搞一些特色養殖,是不是找保護司審批就行了?」陳區長這個問題中規中矩,並沒有要求對方太多,當然,你要是有這種門路的話,自然也可以牽線介紹。

  這位臉上的神色登時一松,很顯然,他也是怕聽到一些不合理的請求,像這種簡單的問題,他就直接地回答了,「分管領導劉局的招呼還是要打到,你想養什麼?」

  「娃娃魚,」這個時候,陳區長不可能藏著掖著,雖然他很不習慣在馬路上說這種事。

  「這個太難了,目前技術不夠成熟,」這位果斷地搖搖頭,看來也是非常熟悉業務的——哪怕這個業務跟他無關,「分管領導都沒用,起碼要老大親自拍板。」

  「非常感謝您的指點,」陳區長伸手同對方握一握,那張卡不著痕跡地又塞了過去,「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小陳你就是太愛叫真,真是的,以後有事常聯繫,」這位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轉身上車,不過那張卡,就已經換了主人。

  「真夠謹慎的,」陳太忠看著遠去的小車,禁不住搖搖頭,他自然看得出來,不管是想結交自己也好,是害怕郎主任也罷,這個司長沒有什麼難為自己的意思,說話做事都配合得很,但是同時保持距離的味道也很明顯——馬上兩會,這是一個不錯的理由。

  可是當他說出所圖之後,那位的戒備心就放了下來,尤其他說的娃娃魚這樣的項目,是一般人摻乎不起的,人家也就不擔心他會強人所難。

  至於說收的那張小小的卡,國務院直屬機構的司長——會在意嗎?這真說不清了。

  既然這頓飯吃不成,陳太忠就改道五棵松,他來燕京的消息,沒有告訴太多人,但是張馨是知道的,她最近頻頻來京城出差,交流數據業務的心得,接到電話就表示說她要過來。

  陳區長先打個電話回去,安排她訂飯,又打電話通知邵國立和韋明河,說我來燕京了,晚上家裡設便宴,你們誰有空就過來吧。

  不成想他到了別墅之後,推門一看,發現除了張馨,湯麗萍和李凱琳也在,他一問才知道,湯總是沒什麼事情,所以到處亂跑,李總是廠子裡要採購一些東西,本來是想托張總代買,知道陳太忠要來,索姓也就飛來了。

  「這可太好了,」陳區長搓搓雙手,銀笑一聲,「張總的身子骨有點差,有湯總和李總在,這晚上就應該比較幸福了。」

  「跟你好的,現在全成老總了,太忠哥,就你還是個區長,」李凱琳笑著回答,她穿著一身淺黃的緊身保暖秋衣,忙著收拾桌椅,兩隻袖口高高地擼起,露出白生生的小臂,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笑著打趣他。

  看著她狐狸一般尖尖的下巴上,彎彎的眼睛笑靨如花,陳區長禁不住食指大動,「李總又不老實了,你今天這是想……里腫?」

  大家一邊調笑,一邊就把叫的外賣擺上桌,由於叫的飯店不只一個,菜也是有急有緩,直到二十分鐘之後,才把點的菜等齊。

  這個期間,馬小雅就來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南宮毛毛,陳太忠對南宮的主動到來,多少有點奇怪,「你現在不是正該業務繁忙嗎?」

  「這業務他媽的有點太繁忙了,」南宮毛毛苦笑著回答,嘴裡還帶了點髒字,「我這就是躲出來了,有些事兒不敢胡亂應承……你也知道,今年太關鍵了。」

  「鐵打的官場,流水的幹部啊,」陳太忠感慨一聲,「還有倆客人,我給他們打個電話……不來咱們就先吃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韋明河就在外面敲門,他是和跟班小濤一起來的,小濤手裡還拎了兩個盒子,「邵總來不了啦,托我告訴你一聲……剛讓人收拾好倆俄羅斯弄來的熊掌,太忠你算個有口福的。」

  「我發現大家對吃都很感興趣啊,」陳太忠又想起了前兩天林桓拎著娃娃魚赴宴的情形,不過這個黑熊……感覺在北崇不太合適飼養。

  「你這話純屬多餘,人活一輩子圖個啥呢?」韋明河呵斥他一句,大搖大擺地走上樓來,「野生熊掌啊……你要不愛吃,那就早說。」

  「俄羅斯那邊,陳區長更喜歡虎鞭,韋處你這……恐怕沒送對東西,」南宮毛毛聽得就笑,「非要這麼明白說出來?」

  「那玩意兒可不是咱年輕人吃的,」韋明河搖搖頭,「兩年前吃過四分之一根,咳,後面兩天那個慘就別說了,然後我掉了整整半年頭髮……咦,太忠你這頭?」

  「我是救火燒的,區裡有個商場著火,」陳區長漫不經心地回答。

  「哦,這樣啊,」韋明河笑著點頭,走到他身邊的次席坐下,「解釋就是掩飾,救的是慾火吧?咱都是哥們兒……不笑話你。」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卻也懶得多解釋。

  人既然都來齊了,大家就開動了,韋明河帶來的兩個熊掌很烘托氣氛,尤其是小濤強調,這個裡面膠原蛋白多,女士吃了能美容養顏,搞得連膽子最小的張馨都頻頻伸箸。

  人雖然不少,大致都是敲邊鼓的,主要說話的,還是陳太忠和韋明河,說起這趟的來意,陳太忠也不掩飾,「區里想搞個娃娃魚養殖項目,來林業局批一下……明河你有關係沒有?」

  南宮毛毛知道這娃娃魚裡面的蹊蹺,但是他不說,一來是要謹慎,二來也是要看一看韋處長的底蘊。

  韋處長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沒聽說過有批這個項目的,林業局怎麼說?」

  雖然是家底豐厚,但是他的眼皮子,終究趕不上南宮毛毛駁雜,其實這跟兩個人的生活環境有關,一個衣食無憂不需要事事琢磨,另一個要掌握太多的信息——同等條件下,不同的壓力會導致不一樣的見識。

  「據說是得林業局的老大說了才算,」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這個工作有點難做。」

  「老大說了都未必算,」南宮毛毛終於忍不住插嘴,「野生動物保護,可不光是林業局的事兒,也存在交叉管理呢。」

  他這話說得在理,但是韋明河也不是見識淺顯之輩,他輕笑一聲,「事情確實不好辦,不過太忠你想辦,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3556章跑政策(下)

  明河你這眼界,比南宮是要差一點,陳太忠在這一刻,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這一點,因為南宮說的都是靠譜的,老韋你的話就有點想當然了。

  所以聽到這話,他只能幹笑一聲,「明河,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跟林業總局這塊兒,我沒這交情,要不然還用得著找你幫忙?」

  「你……」韋明河指一指他,終於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南宮你跟太忠解釋一下吧,他真的太不食人間煙火了。」

  問題是我也不懂你這話啊,南宮毛毛心裡酸澀不已,他心裡知道,像韋明河之類的衙內,從來都看不起他們這種干髒活的人,雙方從出生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差得很多。

  但是干髒活的人,眼皮子確實駁雜,有時候心裡看不起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主兒,所以衙內們也有或多或少的不服,遇到時機就要不輕不重地考校一下,證明雙方的階層不同。

  這樣的矛盾無關乎陣營,只關乎階層,韋明河算是個比較好說話的主兒,但是大約……剛才自己的某些表情被對方觀察到了。

  「韋處,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懂,」他苦笑著回答,這樣的圈子裡,直承不懂未必是壞事——可以是真不懂,可以是不敢說,也可以是:我不敢搶您的風頭。

  「跑部嘛,主要分兩個方向:一個是資金,一個是政策,」韋明河怒其不爭地看他一眼,做出了點撥,「你還不懂?」

  「哈,您說這個啊,」南宮毛毛笑著點點頭。

  陳太忠也聽出來了點眉目,心說這韋明河不愧是家學淵源,雖然眼皮子趕不上南宮駁雜,但是對上層權力應用的分析,真是一點都不差,甚至反應還更快一點。

  「太忠,韋處點得這麼明白了,不用我再說了吧?」南宮笑著發問。

  「你還是說一說吧,瞎聊嘛,」陳太忠笑著回答,他要驗證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確。

  「韋處說得真的沒錯,這個娃娃魚養殖基地,也花不了幾個錢,」南宮毛毛小心地看著他,「太忠你不是來要錢的吧?」

  「我差這點錢嗎?」陳太忠嘴角扯動一下,「也就是幾噸,值得我跑一趟部委?」

  「那就是差政策了,」南宮毛毛長出一口氣,端起面前的小酒盅一飲而盡,「小雅,把酒瓶給我……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

  看到馬小雅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注滿,他笑一笑,「韋處真是……一言點醒夢中人。」

  「可我還是有點不懂,」陳太忠眉頭微皺,「只說政策,這風險也不算小吧?」

  正如韋明河所言,跑步跑的就是兩個方向,一是資金二是政策。

  不過這年頭,跑資金的多,跑政策的相對就要少很多,遇到跑資金的,大家都頭疼,該給誰不該給誰,這裡面扯不清的糊糊事太多了,也太容易犯錯誤,所以大家都很謹慎。

  相對而言,跑政策的人就少很多,尤其是很多跑政策的也都跟資金掛鉤,像什麼新技術成果鑑定,確定文化保護遺產之類的。

  打個更貼切的比喻,北崇或者說陽州目前在搞的退耕還林,怎麼說都是在爭取政策,但是仔細琢磨一下……還不是在跑資金?

  單純跑政策的,還確實不多,極端一點講,就比如說某個地方申請說,我土地貧瘠要種罌粟,還有地方說,我們這兒礦產資源多而難以開採,想爭取礦產資源開發私有化——明顯觸犯大家認知底線或者要開先河的事情,才叫真的跑政策。

  所以說對於跑政策的人來說,部委的態度就要好一點,對明顯違反政策的,會告訴你錯在哪兒了,可以商榷的,就讓拿出論證方案和相關的會議紀要。

  說來說去,不涉及到資金,就沒那麼敏感,手續走到了,就好批得多。

  當然,嚴格來說,跑政策也未必真那麼容易,能讓某一地得利的政策,推廣到其他地方,估計也會得利,就拿北崇要養的娃娃魚來說,北崇養好能得利,其他地方還不是一樣?

  「跑政策,對你來說太簡單了,」南宮毛毛笑著搖一搖頭,「不是所有的政策都好跑,但是自費開這種試點,上面應該鼓勵,娃娃魚怎麼說,也才是二級保護動物,影響不會很大。」

  「關鍵是可行姓,方案要有說服力,還要展示出資金實力,」馬小雅補充一句,自打她單飛之後,接觸的人和事也不算少,眼界自然也就有了。

  「這都沒必要,」韋明河笑著搖搖頭,「不就是一些娃娃魚嗎?養死就養死了,搞不好就關了,反正是太忠自己出錢……試點失敗的事兒,我聽得太多了。」

  「是,方案不完整都無所謂,」南宮笑著點頭接話,「太忠你找個夠份量的人,打個招呼就足夠了,韋處說得沒錯,這種事對你來說,真是小兒科。」

  「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話說到這個地步,他是真的懂了,「我資金充足態度端正,等真搞出點名堂來,沒準國家還會主動撥錢。」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韋明河和南宮毛毛齊齊笑著點頭。

  怪不得造林司那位,收錢收得那麼自然,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合著那位也知道,自己找個夠份量的人打個招呼,事情就成了。

  但是,這個夠份量的人也不好找,陳區長想到這裡,禁不住暗暗嘆口氣——為什麼他會這麼想呢?因為這個項目實在是太小了。

  像黃漢祥這種塊頭的主兒,都不合適為這種小事開口,陳太忠相信,若是自己跟黃二伯開這個口,十有八九人家會不耐煩地擺一下手:你先養嘛,養好了,我幫你說一句就行了。

  他絕對相信,老黃說得出這種話,而且既然地方上出資金,也沒必要提前打招呼,先違規養著,等到出成果了,補辦一下手續就行了——這就是常言說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憑良心說,這個變通手段也行得通,對黃家來說,扛這點事,那算是事兒嗎?不過陳太忠還有他自己的算計,知道事情不能這麼辦。

  那麼,想找這麼個人就不容易了,這個人的影響力要足夠大,大到國家林業局的老大一聽,就覺得批個試點真是小事,反正局裡不需要出錢——就算出,也才是幾千萬。

  這樣的人不是很難找,但問題是這個項目實在太小了。

  真要說起來,這跟他跑退耕還林時的處境比較相同,x辦郎主任的位置足夠敏感,順手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大部分問題——所以要找的這個人,影響力大是必須的,但不一定跟陳某人要有多近的交情。

  不太好找啊,陳太忠心裡暗暗地感嘆,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找周瑞想一想辦法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知道這個項目該怎麼跑,他心裡還是很高興,只要有思路,那就不怕辦不成事,於是他笑著舉起酒杯,「認識明河這麼久,總算聽到一次比較靠譜的建議。」

  「你這是怎麼說話呢?」韋明河聽得翻一翻眼皮。

  大家正在說笑,陳區長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我在外面辦事,瑞麟區長有事?」

  默默地聽了一陣電話之後,他說一聲知道了,就掛掉了手機,然後側頭看一眼韋明河,「明河,你聽說過一個叫解雙周的人沒有?」

  合著徐瑞麟在賓館裡呆著無聊,隔著電話指導一些工作之後,就想起了下午遇到的解總,心說我打聽一下這人的來路吧。

  他手裡的信息很少,不過解總那傲慢的氣質和一口的京腔,在北崇也確實不多見,於是他很快就知道,此人叫解雙周,原本是花城的貴客。

  花城找這個人要幹什麼呢?他就越發好奇了,通過熟人一打聽,合著這位是惦記油頁岩項目的,他想到陳區長還不知道對方的意圖,馬上就打個電話匯報。

  陳太忠倒是沒有多意外,他也非常肯定,既然是油頁岩項目,姓解的絕對是打著撈一把就走的主意,這幫主兒是賺得少了都不肯答應,怎麼可能做賠錢的項目?

  那絕對不能讓這貨沾手,所以他放下電話,問這個人的來路。

  韋明河表示沒聽說過這麼個人,不過南宮毛毛眉頭微微一皺,「解雙周?這個人的脾氣比較怪,不好打交道。」

  「好不好對付?」陳太忠問一句,才又點點頭,「我倒是忘了,他認識孫姐。」

  「最好不要對付他,」南宮聽到「對付」兩個字,登時就毛毛了,他搖搖頭,「擱給孫姐,也不會招惹這麼一個人,能讓他知難而退就行了……他礙你事兒了?」

  「礙事兒倒沒有,他是惦記我的項目,」陳太忠沉吟著回答,「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是特別貪婪。」

  「嗯,是有這麼個口碑,」南宮點點頭,解雙周根本就是見不得錢的主兒,跟鄒珏有點相像,但是花錢的時候,不會像鄒珏那麼擺譜。

  不過,後面的評論他不敢亂說,京城居大不易,一個出口不慎就惹人了,他可不像陳太忠腰板那麼硬,「但他也知道好歹。」

  「他別來惹我就行,」陳太忠不在意地擺一擺手,「來,喝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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