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四十八章 外財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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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崇離通達並不遠,高速也就兩個來小時,而張樹林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小,哪怕是在卡子的時候,他都沒敢喊救命——喊了也是白喊,平白多撈一頓揍,划不來。

  車到北崇分局,將警察和張樹林放下,席老么還不放心地問一句,「在分局裡折騰他,不會有事吧?」

  「他撕了警官證,你以為分局裡誰會幫他說話?」那警察不以為然地回答,「局裡沒破的案子那麼多,慢慢往他身上套。」

  張樹林聞言,身子就軟綿綿地往地上出溜,席老么則是指揮著依維柯停在一家大排檔旁,「三小去放車吧,想喝酒,就停好車過來。」

  車是廖大寶幫著聯繫的,費用也是區里出了,開車的司機居然還是席老么姐夫的親戚,此次遠征地北,廖主任給他一千塊錢,席老么最後只收了五百。

  七八個人,在北崇地攤上敞開了吃喝,也花不了兩百塊,他不差多請一個人。

  過了一陣,那喚作三小的司機走了回來,不過他居然還帶了兩個人過來,席老么心裡有點不高興,蹭飯無所謂,你提前招呼一聲嘛,難道還怕我不答應?

  可是他還不能表現出來,要不就有摳門吝嗇的嫌疑,愧對鄉親,於是笑著招呼,「坐坐,才開吃,熱菜還沒上呢。」

  「老么,這是安德福的幫閒,」三小壓低了聲音介紹,「他一直在找你,我就領過來了。」

  「我老闆要我表示對你的謝意,」兩人中戴眼鏡的男人伸出手,笑著跟他握一握,「要不是你奮不顧身地救人,他麻煩可就大了。」

  「嗐,我看的又不是你老闆的面子,」席老么不以為意地擺一擺手,很直接地回答,「咱不能給北崇人丟人,多大點事兒……一起吃點吧?」

  「對你是小事,對我老闆可是大事,」眼鏡笑眯眯地坐了下來,「說錯了……對你也是大事,搭救落水的人,是有生命危險的。」

  「那也是要救的,」席老么抬手吸一口煙,又大喇喇地發話,「眼鏡你很會說話嘛。」

  「我說的是實話,所以張嘴就來了,」眼鏡也不計較他出言魯莽,笑著回答,「老闆很讚賞你這種善舉,想獎勵你一萬元錢,希望你能收下。」

  「這怎麼好意思呢?跟他又沒關係,」席老么咧嘴一笑,說實在的,他很想收下這錢——一萬塊呢,但是他不能給北崇人丟臉。

  「老么你就別矯情了,你幫安德福大忙了,」三小登時就叫了起來。

  「就是,人家安老闆願意獎勵行善的,又不是你硬要的,」旁邊也有人吵吵了起來,這種場合,當事人不能給北崇掉鏈子,但是圍觀者替鄉親幫腔,就可以顯得略略市儈一點。

  席老么被人說得有點心動,想一想之後,側頭看那眼鏡,「我要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應該的,」眼鏡笑眯眯點點頭,心說這一萬塊啊,你不要都不行。

  席老么救人,都是前天的事兒了,安德福一開始就沒怎麼在意這個人,後來聽說北崇決定授以此人「見義勇為」稱號,可能還有獎金,就把此人丟到了一邊——你的善舉,已經得到了政斧的認可,也算好人有好報。

  可是隨著媒體的炒作,這件事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還有記者指責說,某人如果真的尊重粉絲,就該向北崇施加壓力,將馬老漢保出來。

  施加壓力……小安子只能苦笑了,北崇的陳太忠本來就不是好惹的,他不知道自己施加壓力是否有用,不過他心裡很確定,自己就不想施加壓力——要不然掏十萬塊錢,怎麼也把人保出來了。

  他不想大力保人的原因,前文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是面對媒體的指責,繼續無動於衷,似乎也不好,別人一定會拿我的冷血再做文章。

  小安子問計於自己的助理,助理直接就點出了一個他忽視的人:救人者席老么——你需要獎勵此人一筆錢。

  沒錯,席老么是得到了政斧的表彰,但那是政斧的,你這個嘉獎是個人的。

  此舉絕對能堵住不少人的嘴巴——你們覺得我冷血嗎?我可是都獎勵救人者重金了。

  至於說小安子為什麼不保馬老伯出來,那肯定是有別的原因的。

  安德福一聽,就覺得這點子不錯,他原本就對救人者存著一份感激,出點錢不算什麼,尤其眼下還是個擺脫困境的手段,於是果斷決定,獎勵席老么一萬塊錢。

  所以說,只要不受到斷然的拒絕,這個錢是要給的。

  席老么跑到不遠處的公話亭,連打幾個電話才回來,一坐下,他就表示,「這個錢不能直接給我,要給陳書記,陳書記認為我該得,我才能拿,還要從他手裡拿……這是陳書記教導有方,我擅自收了,是給北崇人臉上抹黑,也是給陳書記抹黑,他認可了,我才能收。」

  這話不是他說的,是剛才那個警官建議的,席老么倒是不害怕陳書記貪墨了這一萬塊,不過他有點擔心:陳老大萬一覺得這是北崇人該做的,那我這一萬塊,豈不是打了水漂?

  你放心,陳書記的胳膊肘,一向是往裡拐的,警察笑著回答他:如果他真的拒絕了,一定是這事兒里有不合適的地方,甚至是陷阱,你不會懷疑他的眼光吧?

  是陷阱的話,咱確實不能答應,席老么略帶一點不舍地掛了電話,不過回來轉述的時候,他的態度還是很堅決的。

  「這可是家長作風,」眼鏡笑著嘀咕一句。

  「那是,陳區長就是我們的家長,」其他人齊齊點頭,絲毫不認為這話有什麼不合適。

  「好吧,」眼鏡被他們打敗了,事實上,他著急四下找席老么,是因為又多了一樁事,他甚至打聽到了依維柯車牌號,才能及時堵住三小,「聽說你們下午去通達了?」

  「是啊,去了,」席老么點點頭,不過也沒隨便說欠錢什麼的。

  「跟馬芬娘兒倆怎麼說的?」眼鏡著急地發問。

  「沒怎麼說,不過把南華時報的人打了一頓,」席老么隨便地解釋了兩句。

  「打得太好了,」眼鏡聽完之後,重重地一拍大腿,「這幫孫子,就該打!」

  這也是安德福的心聲,近兩天,他甚至連頭都不敢露,聽到北崇人遠赴通達,車翻了南華時報的人,登時大叫痛快,「我要跟陳太忠說,他要是收了這一萬塊,下一屆我還來。」

  所以次曰中午,席老么就接到了祁泰山的電話,祁書記說,你的見義勇為事跡,目前還在認定中,不過知名巨星安德福有感於你臨危不懼,勇於救人,指名捐贈給你一萬塊錢,希望你能繼續發揚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雖然是祁泰山的電話,但這是因為他負責這一塊,席老么最近惡補了相關知識,知道這必然是陳書記認可的,倒也答應得痛快。

  下午他又接了一個電話,是昨天冒充他堂弟的王警官打來的電話。

  有意思的是,昨天是他找王警官拿主意,今天卻是對方找他拿主意,「陳清派人拿來二十萬,說是君豪為昨天的事情賠禮,給咱們所有人……你說這錢怎麼處理?」

  丁老三給陳清一百萬,陳清卻只賠給北崇二十萬,看起來是有點不公,實則也是必然,陳清又不是做慈善事業的——若是昨天去的是陳太忠,他一百萬全額奉上很正常,但去的是其他雜魚,他無須太自降身份。

  「二……十萬?」席老么張口結舌好半天,才嘆口氣,「還是先請示陳書記吧。」

  二十萬,真是他做夢都沒有想過的數字,現在乍然聽說,哪怕這二十萬並不全是他的,他的腦袋中也是一團糨糊,好半天才做出決定,「這個事不可能傳不到陳書記耳朵里。」

  「那你收一下錢吧,」王警官不動聲色地發話,「我不好出面。」

  他也是腦子熱了一下,才會打這個電話,他何嘗不知道,這事兒瞞不過陳太忠?但是財帛動人心,他心裡總存了一個萬一的念頭,就打電話給席老么。

  老么若是捨不得上報,這二十萬如何處理,或者還能商榷一下,可老么是這個態度,那就沒有半點偷雞的可能。

  「你有啥不好出面的?」席老么一聽說要自己收錢,一顆心就撲騰撲騰地亂跳,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是君豪撕了你的警官證,才賠的嘛。」

  「我放不過張樹林,收了這個錢,總是說不清,」王警官冷冷地回答,「反正你才是苦主,你收吧……這是私人賠償,我是公家人,要注意避嫌。」

  「哦,你收了錢是受賄,我是收錢和解,」席老么反應過來了,「那行吧,你不要讓那個人走,我先去請示陳書記。」

  你肯請示就好,王警官笑著壓了電話,他看著那二十萬也眼紅,恨不得一個人獨吞了,但是……真的不能,也真的不敢。

  不過一個老百姓打電話給陳書記,和一個公務員打電話給陳書記,效果還是不一樣的,他非常確信這一點。

  果不其然,約莫十分鐘之後,席老么的電話回了回來,「陳書記說他知道了……這什麼意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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