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爸老媽是從沒來過,實際住院離開的時間長了,邢文也覺得有點兒陌生。

  「你長大了。」老爸只朝裡頭看了一眼,「這些年,我和你媽確實虧欠你很多。」

  「沒有。」邢文說,「我沒覺得缺憾。」

  主要是,根本不清楚不缺的感覺是怎樣的。

  沒對比、沒落差就受不到傷害,至少邢文覺得自己長大的這些年過得還算不錯。

  「好好照顧自己,有機會再來看你。」老媽像有些兒尷尬。

  「你們也是。」邢文將行李箱推進屋,禮貌地將門帶上。

  一室的安靜。

  邢文沒管箱子,為了找點兒熟悉感,拐杖一扔,像往常回家那樣往沙發上一倒——

  陷下去之前,他留意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樓道里的燈被腳步聲踏亮,邢昭與霍婉柔沒乘電梯,反而是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

  兩人都沒有說話,研究院的工作讓他們養成了沉默寡言的習性。

  霍婉柔的手機在中途響了起來,一直蜷在角落睡覺的流浪貓睜開雙眼。

  邢昭推開樓道里的窗戶,點著煙開始抽,霍婉柔拿英文接起了電話。

  「確認過了,記憶應該沒有問題。」霍婉柔伸手。

  邢昭多抽出一支煙,塞她嘴裡,為她點燃。

  「顯然,他沒有意願要過來跟我們一起生活。」霍婉柔抽了口煙,蹲下來嘗試逗貓。

  乳白色的煙霧飄散在冬季夜晚冰冷的空氣中。

  「沒關係,我會帶他來的。」邢昭忽而開口,「這項目要沒了他…還真開展不下去。」

  邢昭低頭注視著手機屏幕,視頻里,邢文人靜靜靠在沙發上,目光注視著擺在茶几上的那盒抽紙。

  「你抽了一張?」邢昭將手機推過去給妻子看。

  霍婉柔叼著煙瞥了眼,不耐煩地點了個頭。

  邢文盯了有一會兒,伸手抽了最上頭那張,揉團扔出去。

  正好給砸在安了針孔攝像頭的位置,邢昭這會兒滿屏幕都是白的。

  邢昭:「媽的,這崽子太會挑地兒了。」

  流浪貓頓時猛一激靈,慌張從霍婉柔手下脫開身,沿著樓梯竄入漫無邊際的黑暗。

  霍婉柔只得直起身子,電話那頭的人詢問具體的時間。

  「最遲這個月底吧。」霍婉柔手裡夾著煙說。

  -

  翌日傍晚。

  冬季天黑得極快,星聞的大樓比往常亮了更多的燈。

  邢文從車上下來,手裡提了一盒飯一袋小番茄,抬頭往21層看了眼。

  燈亮著,看來會應該是開完了。

  邢文走上公司正門的台階,前台妹子正忙著澆花,順帶應付一大叔。

  「您怎麼又來了,天黑了請趕緊回家吃飯,沒有預約什麼總都不能見。」前台說。

  「實不相瞞,我其實是這家公司創辦者…之一,那個logo還是我畫的。」穆有天終於說。

  前台懵了好幾秒,哈哈哈大笑三聲:「您知道嗎,上個月才剛有人跑過來說,自己是老闆失散多年的海爾兄弟——」

  「是真的,我是他二叔。」穆有天從錢包里掏出一張舊照片指給她,「你看,這是你們老闆,這是我。」

  前台拿著意味不明的老照片,哈哈哈笑到要跪下,直到邢文伸手,將照片抽了過來。

  笑聲停了,前台一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邢文。

  她是最近新來的,自然不認得離職一個多月沒來公司上班的邢文。

  「小邢!你出來了啊!」穆有天轉頭就熱淚盈眶。

  前台聞言嚇得臉色慘白,差點兒就原地妖妖靈了。

  邢文很無語,低頭一看照片,沒忍住跟著前台笑了。

  照片上穆有天看著年輕而英俊,模樣不過二十出頭,用拿榮譽證書的姿勢托著個給嚇得一記爆哭的嬰兒。

  嬰兒哭得很慘,穆有天笑得很燦爛。

  除了標誌性的淚痣,邢文是真沒認出這就是穆琛,甚至在看到的瞬間心裡有了一千種製作表情包的方案。

  「沒收了,我帶你進去。」邢文將照片塞自己錢包里。

  前台還恐慌著,邢文又摸出了自己曾經的工作證:「找穆總,我想不需要預約了吧。」

  雖然離職後證已經註銷,但星聞的工作證不是隨便就能造假的。

  前台前後翻看了一下,終於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拿起電話:「麻煩稍等一下。」

  按以前,前台打的這通電話就是由邢文來接的。

  邢文今天來之前沒跟穆琛說,原本是想給個驚喜,結果現在看來一點兒都不驚喜,旁邊還拖了個隨時能讓穆琛炸毛咬人的穆有天。

  前台拿著聽筒等了好半天,就在邢文打算自己親自撥電話時,前台那邊接通了。

  「…知道了,謝謝。」前台掛了電話,抬頭:「穆總出去和人談生意了,二位如果急的話,可以到會客室稍作等候。」

  邢文皺了皺眉,這個點談生意?

  「等吧。」穆有天說,「好容易遇上你了,這回應該能見到他了。」

  -

  晚六點,穆琛的車停在一家十分别致的茶館前。

  穿得很古樸的侍者上前拉開車門:「穆總來了,這邊請。」

  穆琛剛在車上眯了一小會兒,披上外套跟隨侍者穿過眾多迂迴有致的長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