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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延仕笑道:「一件小事,你們不要大動干戈,反叫外人以為我邀功呢,自家兄弟姐妹,還謝什麼?」

  祝鎔再作揖,因知閔延仕要見皇帝,不敢耽誤他的時辰。

  他們匆匆別過,祝鎔和開疆方才在御前各領了差事,此刻都要出宮,一路走著,開疆忽然道:「有件事,想先給你提個醒。」

  祝鎔看他:「什麼?」

  開疆嚴肅地說:「言姑娘和郡主往來密切,信函我都看了好幾封,雖然不過是些針黹女紅的瑣事,但他們如此親密,皇上必然也留心,你若能勸,還是勸言姑娘遠離是非。」

  祝鎔的目光暗沉下來,這些事,他是一早就明白的。王妃母女未入京前,扶意就心系紀州王府,更何況如今她們到了眼前,又豈是他能勸說的。

  開疆再道:「王妃母女若願意離開京城,回紀州並交出兵權,她們能一世無憂。反之……」

  祝鎔握緊了拳頭,他當然知道皇帝的最終目的,倘若王妃母女不能安分守己,她們很快就能和親人「見面」了。

  開疆亦是沉重:「你說,王爺和世子,會不會還活著?那會是什麼結果?朝廷,還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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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扶意挨打

  祝鎔沒有回答開疆,但他們彼此心裡都有答案。

  食君之祿,必要忠君之事,縱然正義在他們的心裡有了傾斜,也要堅持王道。

  他們所經歷的,是先帝留下的悲劇,他將皇位傳給了一個兒子,又將萬民敬仰和無上榮耀賦予了另一個兒子。

  任何一位捍衛皇權的君王,皆沒有對錯一說,有的只是成敗。

  兄弟倆分別時,開疆說:「但願他們永遠不會再出現,好讓母女二人歸於平靜,去過安寧的日子。」

  祝鎔策馬離開,一路上想著開疆的話,只怕不能如他所願。

  即便王爺父子永歸西天,王妃和郡主也絕不會貪圖安逸,她們上京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五年前逝去的人,報仇雪恨。

  祝鎔倏然勒馬,停在了大街上,路邊少不得有人打量他,不知這樣貌英俊的年輕公子,為何坐在馬上,立在路當中發呆。

  他想的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和扶意怎麼辦,而扶意會不會有一天知道,他身負皇命:得遇勝親王父子,必就地正法,殺無赦。

  「這位小爺,請讓一讓……」身後有人催促。

  「請吧。」祝鎔翻身下馬,讓出道路,隨後牽了韁繩,沿著街面緩緩前行。

  一直以來,不願扶意牽扯到大姐的事,源頭還是在紀州、在勝親王父子,即便那時候,還沒能互通心意,他也已經想到了這一刻。

  可他沒有錯,扶意更沒有錯,他們只是從一開始,就站在了不能互融的立場。

  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繁榮興旺,祝鎔將心沉下來。

  百姓們不會期待動亂和戰爭,他們無所謂誰做君王,只要天下天平,能安居樂業,龍椅上坐著的人是誰,在他們看來並沒有區別。

  但又恰恰是坐龍椅的人有了差別,百姓們的日子才會不一樣,眼下的一切,就是真正的安逸繁華嗎?

  安於現狀的百姓們,是否想過,他們可以過得更好?

  祝鎔晃了晃腦袋,他不該生出這樣的心思,一旦越來越多的百姓意識到,原來日子怎麼過是可以選擇的,這天下就亂了。

  他再次上馬,直奔目的地而去。

  這日入夜,緋彤又來清秋閣,請言姑娘去陪伴二小姐用晚飯。

  可扶意推辭了,緋彤連人都沒見著,只有香櫞出來說:「小姐身上不大自在,已經歇下了。」

  姑娘家每月總有那麼幾天,韻之得知後也沒多想,橫豎再過一天,她就能自由,昨天被野豬威脅生命的那一瞬,她真不想死。

  而想到這一切,自然又記起閔延仕,韻之覺得自己一定是摔了腦袋痴傻了,一天一夜過去,她竟然滿腦子還是那個人。

  兩親家雖不常往來,可一年裡也總有幾次見面,回想起來,她竟然從沒好好對閔延仕說過話,也從沒留心過,在自己認識的男子中,有一人的優秀樣貌,能和她三哥哥媲美。

  韻之抱著枕頭,傻傻地笑了。

  緋彤送藥來,問道:「小姐笑什麼,有高興的事?」

  韻之不理她,翻過身去背對著。

  緋彤笑道:「該喝藥了,怎麼又轉過去了?」

  「我沒病,你倒了去。」韻之懶懶地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退下吧。」

  緋彤端來的湯藥,只是凝神補氣之用,老太太說過不喝也不妨事,她便不勉強,端著又走了。

  「等等……」韻之忽然又喊她。

  「還要喝嗎?」緋彤問。

  「明天一早,你去找扶意來,一定要早些,不然平珒要去上課。」韻之說,「我有很要緊的話對她說,要她一定來見我。」

  緋彤早就習慣了二小姐想一出是一出,就算她現在要爬到屋頂上去摘星星,也不會大驚小怪。答應之後,把藥碗遞給門前的丫鬟,進來為小姐吹滅蠟燭,放下紗簾,才關門退出去。

  芮嬤嬤站在迴廊這頭,見二小姐屋裡熄了燈,便回到老太太跟前說:「真難得,還以為要用綁著的,才能叫二小姐靜養兩天,竟然乖乖地在屋子裡呆了一整天不挪地兒。」

  「必定是經歷了生死,知道惜命了。」老太太說,「小孩子,總會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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