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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媽媽從門外進來,悄聲問:「怎麼樣了?」

  大夫人扶著她往內室去,幸災樂禍地說:「鬧去吧,這家裡幾時太平過。」

  這一邊,祝鎔跟著父親來到書房,一進門就被喝令跪下,他從小到大,雖然被父親捧在手心裡寵愛,但也沒少挨罰挨揍,不至於傷了自尊。

  祝承乾負手而立,瞪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看樣子,不僅在你二叔跟前裝傻,現在你也不打算對我說實話?」

  祝鎔一臉無辜:「兒子當真不知道。」

  祝承乾怒道:「你是我養大的,我會看不透你的心思,還敢撒謊?」

  「父親非要這麼說,兒子百口莫辯。」

  「你前幾日去錢莊,把幾百兩銀子換了銀票,可有此事?」

  祝鎔一愣,這下沒得抵賴:「是……」

  祝承乾問:「銀票呢,拿來我看。」

  祝鎔隨口說:「借給同僚,一時救急用……」眼見父親揚手要打,到底是低下了頭。

  祝承乾哪裡捨得下手,二房丟個兒子,只要朝廷上沒麻煩,他絲毫不在乎。

  可他見不得兒子對自己不老實,祝平瑞能反骨地拋棄一切離家出走,保不齊鎔兒那天也走了,父子一旦離心,要在補回來就難了。

  「該結結實實打一頓,你就老實了。」祝承乾道,「怪我太寵你,把你寵得無法無天,膽敢幫著你二哥離家出走。」

  祝鎔垂首不語。

  祝承乾道:「起來,站著說話。」

  祝鎔反而向父親磕了個頭,說:「父親放心,兒子不會離家出走,我不會丟下您和祖母,還有弟弟妹妹們。」

  祝承乾心中一喜,又不敢表露,怒道:「少給我賣乖,你老實說,平瑞去了哪裡?」

  祝鎔搖頭:「兒子當真不知,二哥既然有心要離開這個家,他就不會告訴任何人。父親,您別再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混帳東西!」祝承乾罵歸罵,又輕輕踢了一腳讓兒子起來,惱道,「既然你真的不知道,那就不要再有別的話對旁人說,一則對不起你二叔,損了我的顏面,再則,你也是背叛了你的兄長。」

  祝鎔鬆了口氣,笑道:「終是父親最開明。」

  祝承乾恨道:「我再如何開明,也不能容你無法無天,你記著,我們父子之間,什麼話都能說,縱然有一時無法磨合的事,總有法子解決。你若敢離家出走,我翻遍四海也會把你找回來,親手打斷你的腿。」

  祝鎔毫不懼怕,上前來攙扶父親:「今日吃了酒,不要動心火,父親早些去睡才好。」

  祝承乾對兒子是又愛又恨:「幾時學得這樣油嘴滑舌,討人嫌的很,你是世家公子,不要學得地痞流氓似的。」

  祝鎔老老實實送父親回去,關上門退下後,才真正鬆了口氣。

  不論如何,這一關是過了,其實父子倆心照不宣,父親知道這件事他有份參與,但父親總能理解他,比起二哥從不被雙親關心,從不了解他在想什麼,自己要幸運得多。

  但從父親身上,也能感受到冷漠和無情,他完全不在乎侄兒的失蹤,他與二叔三叔並沒有分家,但他們的事,已經是別人家的事。

  清秋閣里,扶意獨坐窗下,方才香櫞告訴她,和別人在門前張望時,看見三公子被叫去興華堂,要得他滿腹擔心,怕大老爺動怒。

  但她多慮了,人家大老爺根本不在乎侄子的死活,不過是應付了兄弟一場,教訓了兒子幾句。

  此刻香櫞和其他人在門下,又見祝鎔往回走,趕緊跑來告訴小姐:「三公子已經回去了,瞧著挺好的。」

  扶意嘆:「更多的麻煩還在後頭,你們趕緊熄燈,別看熱鬧了,明日還要安撫韻之。」

  且說,東苑上一回找不到小兒子,不過是書房裡少了些書本紙筆,二老爺還顧著體面,沒敢鬧出太大的動靜。

  這一回,臥房裡要緊的東西都沒了,東苑裡里外外那麼多下人,竟沒有一人知道二公子幾時搬出去。

  祝承業心裡明白,這下兒子是真丟了。

  再顧不得什麼體面不體面,連夜派人四處去找,打通關節開了西邊的城門,直到第二天晌午,依然杳無音訊。

  光祿寺衙門裡,平瑞曾好好請辭,走得堂堂正正,朝廷上的麻煩雖是解除了,但祝承業夫妻倆因此更絕望。

  二夫人一病不起,終日以淚洗面,昨天還在宰相府壽宴上,相看了幾家女孩子,滿心盼著過了夏天就給兒子操辦婚事,讓他成家收心,沒想到一轉身,兒子都不見了。

  平珞忙著尋找弟弟,顧不得家裡,少夫人難免受婆婆的氣,後來二夫人病得厲害,也無心再折騰她,一轉眼,兩天過去了。

  清秋閣里,書房的課一切照舊,但韻之沒再來過,這一日平珒離去,妹妹們來後,見二姐的書桌依舊空蕩蕩,都高興不起來。

  「二夫人病了,身邊離不開人。」扶意安撫妹妹們,「過些日子,二姐姐就回來了。」

  慧之弱弱地問:「那二哥哥還回來嗎,我娘說,他是跟個女人跑了。」

  扶意感慨三夫人毫無禁忌,也不念女兒還那么小,她溫和地說:「二哥哥一定會回來,他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主張,等你們長大了,自然就能明白。」

  映之問她:「那言姐姐明白嗎?」

  扶意不敢說,她曾一心想離家出走,想帶著母親遠離祖母的折磨虐待,但十幾年連紀州城都沒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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