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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她沒說完,姨娘為何一輩子沒生養,彼此心知肚明,當著矮人就不該再說短話。

  梅姨娘倒是大度,笑笑道:「您看咱們老爺急什麼呢,真以為他們把三公子寫入宗譜,從此萬事大吉?不能夠,三公子的品格,和他們就不是一路的,心裡必定也為了生母委屈,往後且有不和睦的時候。」

  二夫人想起一件事,催著周媽媽說:「你歇會兒就去趟內院,告訴韻之,別插手興華堂的事,言姑娘不在家,我怕那丫頭又回到從前那樣。」

  梅姨娘也嘆道:「夫人,您猜言姑娘,還回得來嗎?」

  對於扶意離家這事兒,二夫人心裡十分矛盾,她有些捨不得,丈夫卻很高興,只因他惱怒扶意在馬場壞了韻之的好事,不然眼下,該給韻之張羅婚事了。

  但此刻最思念扶意的人,莫過於祝鎔,而他沒有因此神情恍惚,依然和往日一樣打起精神當值辦差,成為了禁軍統領後,還要應付許多與公務不相干又推不開的事,終日不得閒暇。

  他在宮裡宮外轉了一大圈回來,開疆還呆呆地坐在屋子裡,正經事不做,下面送來的午飯,他也一口沒動,從大清早跑家裡找他到這會兒,一直就只惦記著安國郡主。

  「你是要做神仙了?」祝鎔嘆氣,「你真不怕皇上找你麻煩?」

  「有你在呢,皇上哪兒想得到我。」開疆說,「大事小事,你帶著手下就能周全,從來副統領副將軍之流,不過是名頭好聽些。」

  祝鎔懶得理他,換衣裳要去一趟兵部,想起開疆的父兄都在兵部,便問:「一會兒我去見伯父和你大哥,你不去?」

  開疆搖搖頭,又長長嘆了一聲。

  祝鎔見不得他這模樣,換了一半衣裳走來,冷聲道:「還記得我之前的話嗎?」

  開疆抬起眼皮:「什麼話?」

  「我不知道將來能給扶意什麼,所以不敢表白情意。」祝鎔一臉怒色,「那請問慕公子,將來,你能給郡主什麼?」

  開疆一怔,眼神里有了反應。

  祝鎔道:「難道你是坐等著郡主來給你將來,這算什麼出息?又或是坐等皇上來問罪,將你們滿門抄斬,如此,你對得起誰?郡主,還是你爹娘兄弟?」

  開疆蹭地一下站起來,心裡糾纏一團的心思,立時就被理順了,他挽起袖子,大步往外走。

  祝鎔急道:「你去哪裡?」

  開疆已然醒悟,頭也不回地說:「該幹什麼幹什麼,難道我就不如你!」

  祝鎔嘴角有了淡淡笑容,深知開疆絕不會自甘墮落,他無須多操心,但提起扶意,心口便隱隱作痛。

  隨著她離開的時間久了,他們相隔的距離越來越遠,明日這時候,扶意就該上船換水路,一樣的山一樣的江河,可自己不能在她身邊。

  他尚不知家裡鬧得人仰馬翻,就因為早上和柳姨娘的幾句話,險些鬧出人命。

  此刻,柳氏被攙扶著要送回興華堂,她不敢哀求老太太留下自己,可跪久了腳下無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還沒走出迴廊就跌倒了。

  韻之從屋裡趕來,命眾人拿竹轎抬回去,可姨娘是沒資格在家裡坐轎子出入的,韻之惱道:「那就搬條長凳來,再不濟找人來背,姨娘這模樣,怎麼走?」

  她一面說著,來攙扶柳氏,柳姨娘卻抓著她的胳膊輕聲道:「二姑娘,您告訴三公子,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韻之沒聽明白,但其他人已經來幫忙攙扶,柳姨娘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敢開口。

  看著她被抬出去,韻之心內唏噓,一回身,猛地見平珒站在原先三哥哥如今是他的屋子的門前,纖瘦的少年直挺挺地立在那兒,雙手握拳一動不動,蒼白的面容上,一陣陣恨意透出來。

  「平珒。」韻之上前來。

  但弟弟看了她一眼後,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回房去了。

  韻之好生無奈,再到自己房裡,映之正蜷縮在窗下哭,必定是看見了方才母親的慘狀。

  「映兒,不哭。」韻之心疼不已,「姨娘不會再有事。」

  映之卻伏在姐姐懷裡傷心欲絕:「我娘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映兒不哭,聽話。」韻之抱著妹妹,對於自己和姐妹們的前路一片迷茫,多希望扶意能在身邊,可她都不知扶意這一去,還能不能回來。

  是日夜裡,祝承乾回到家中,聽聞白天的事,便來到柳姨娘的屋子。

  底下的丫鬟叫醒昏睡的人便退下了,柳氏睜眼見大老爺出現,嚇得蜷縮起了身子,好半天才哆嗦著伏在床上行禮。

  祝承乾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冷聲道:「夫人說,你什麼都不肯招?」

  柳氏哭道:「老爺,我什麼都不知道,早上我只是奉你的命令,去給三哥兒送點心,老爺……」

  祝承乾冷笑:「那昨晚在走廊的盡頭,我見到的是鬼?」

  柳姨娘嚇得面無血色,但搖頭極力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來看看,有什麼要伺候您和夫人,看著您和夫人出門,我就退下了……」

  祝承乾道:「你不說實話,我可救不了你。」

  柳姨娘面上淚如雨下,心裡卻是咬緊牙關:「妾身說的是實話,老爺,我什麼都沒做啊。」

  祝承乾鬆開手,把柳氏摔在了床上,他蹙眉瞪著這個柔弱的女人,盤算著她到底敢不敢背叛自己,敢不敢挑唆父子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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