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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鎔想了想,與祖母做了商議後,便徑直來到弟弟的屋子。

  平珒已經起來了,他安安靜靜地由著下人伺候洗漱,並沒有亂發脾氣,只是不願多說話,也不樂意出門。

  「跟哥去禁軍府玩一天。」祝鎔含笑道,「午後哥再帶你去一趟國子監,看看你四哥是怎麼念書的。」

  平珒呆呆地望著兄長,祝鎔則命丫鬟去拿小公子的鞋靴來,一面要他自己將腰帶束好,說道:「還沒吃早飯吧,跟我去禁軍府吃,你也看看什麼是粗茶淡飯。」

  丫鬟們取來小公子出門的鞋,祝鎔要弟弟自己穿,平珒笨手笨腳,穿雙鞋熱得滿頭是汗,但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明亮起來,穿好後,主動跑來哥哥身邊。

  祝鎔帶著弟弟出門,來向祖母辭別,老太太笑著說:「若去國子監找平理,不許責備他,別叫他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你帶回家來怎麼教訓都成。」

  如此說好了,她站在門前目送兩個孫兒出門,轉身對芮嬤嬤說:「派人送信吧,路上且要走幾天,這就把扶意接回來。」

  芮嬤嬤說:「這也太急了不是?咱們還沒收到信兒呢。」

  老太太憂心忡忡:「不急不行,等他們簽下一紙婚書,可就誤了扶意的終身。」

  芮嬤嬤應下,去準備紙張筆墨,匆匆寫成了書信後,待要送出去,宮裡卻傳來消息。

  五日後平南大軍凱旋,皇帝將擺宴犒賞三軍,忠國公府老少也將列席,皇后會在後宮另擺宴席招待女眷。

  「大熱天的,誰吃得下酒菜。」老太太嘆氣,對芮嬤嬤說,「到時候就告假,說我身子不適不去了。」

  芮嬤嬤說:「剛好,明日金府家眷到了,您陪著坐一天,到宮裡擺宴時,就說是累著了。」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老太太也不惦記,催促芮嬤嬤趕緊送信,她要儘快把扶意接回來才好。

  然而扶意今日才挨了打,一雙手紅腫不堪,要泡在涼水裡才能陣痛,言夫人又怕女兒著了寒氣,不敢叫她浸泡太久,可一旦將手離開涼水,就疼得她唇齒顫抖。

  香櫞一直掉眼淚,可扶意始終不吭聲,見了母親也不說話,言夫人又哄又勸,女兒怎麼也不搭理她。

  奶娘勸夫人先離開一會兒,讓小姐靜一靜,言夫人一步三回頭,走出房門後,忍不住對奶娘哭道:「他明明答應我,就打幾下的,這都快把意兒的手打爛了。」

  「老太太在那兒號喪似的,老爺能不上火嗎?」奶娘說,「小姐也是倔強,死活不認錯,老爺下不來台。」

  「她去京城前,可不這樣,怎麼……」言夫人擦了眼淚說,「有了脾氣性子,並非壞事,可這傻孩子難道不知道,在她奶奶跟前倔強只會討打,我心都要碎了。」

  奶娘則奇怪道:「說是祝家派人一路護送到紀州的,大戶人家最講究禮數,怎麼跟來的人不到家裡露個面,小姐自己一人和香櫞回來的?我回頭要問問香櫞才行,那丫頭也沒說什麼。」

  言夫人亦是奇怪:「是啊,難道半路雇的車,跟她來的人呢。」

  奶娘想了想,拉了夫人到角落裡說:「小姐長大了,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您聽我一句話,您阻攔不了的事,也別跟著瞎攙和,老夫人若是逼您什麼,您就裝死得了,老爺一定會護著您。咱們到這家二十年了,您事事護著老爺,到如今,也該為閨女想一想。」

  言夫人一臉茫然:「可我、我該怎麼做?」

  奶娘說:「凡事就讓小姐自己拿主意,您別幫著老爺勸,昨晚您沒看見小姐眼珠子裡都沒光了,您在那兒喋喋不休說要在乎老爺的名聲,真是把孩子的心都聽涼了。」

  「真的?」言夫人又愧疚又為難,「可他爹的名聲好了,才能有她的好名聲,將來許配人家才有底氣不是?」

  奶娘說:「咱們小姐就不是那一路人,您聽我說啊……」

  這邊臥房裡,關了門,香櫞含淚捧著扶意的手輕輕吹,想要小姐緩解疼痛,扶意卻笑著說:「你別吹了,怪累的,口渴了吧。」

  香櫞抽噎著:「老爺也太狠了,手指頭都要打斷了,您可是他親閨女。」

  扶意說:「還好打的不是你,香兒你聽我的話,家裡任何事都別攙和,不要出手救我,不要護著我和老妖怪頂嘴,總之你就在角落裡待著,別叫人惦記你。」

  「小姐……」

  「聽話,我自己好歹能顧得過來,若牽扯你,我可就被點了死穴。」扶意說,「他們打死我我也不怕,可打你一下,我就要瘋了,你忍心我為了你去磕頭求饒嗎?」

  香櫞哭得更傷心,抱著扶意說:「我們回京城去,老太太才是親的,老太太要是見了,一定把那老妖怪的腦袋擰下來,小姐好可憐……」

  「別哭了,哭得我頭疼。」扶意說,「我一會兒寫信,你找魏爺爺替我送出去。」

  香櫞抽抽搭搭說:「奴婢找過了,屋裡一支筆都沒有。」

  扶意疼得直吸冷氣,但還笑得出來說:「只要會寫字,還叫沒有紙筆困住不成,我自有法子。」

  香櫞到底在這家十幾年,熟門熟路,而家裡統共沒幾個下人,哪裡會像忠國公府里處處都有眼睛盯著。

  她很容易就混到前院來,將小姐蘸著胭脂,用髮簪寫在布上的信從裙子底下解出來,托魏爺爺送到客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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