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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承業一個頭兩個大,又不好再爭辯什麼,只能默默忍下了。

  「多謝將軍!」

  可是很突然的,並不相關的祝鎔,上前半步抱拳謝禮,反是一旁的親外甥平理,仿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祝承乾回眸看了眼兒子,雖說禮多人不怪,但在御前要事事謹慎,與己不相干的事,不要插嘴不要攙和,是最起碼的規矩,這是在鎔兒幼年第一次隨家人進宮時,就被他再三叮囑告誡的事。

  若平日裡兒子是話多熱情的人,倒也罷了,可他並不是,就算此刻在旁人眼裡並沒什麼稀奇的舉動,在祝承乾看來,也十分反常。

  更何況,他今日一襲隆重華貴的打扮,幾乎要將太子皇子們都比下去,仿佛要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這般招搖,絕不是兒子一貫的做派。

  那之後,陸續有大臣及皇親國戚來行禮,宰相府緊跟在祝家之後,比起開疆,閔延仕更早地看見了今天的祝鎔。

  他的笑意裡帶著滿滿的好奇,祝鎔今天這一身華彩奪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掃平明蓮教的大功臣。

  待開疆隨父兄來行禮,一抬頭看見祝鎔,猛地唬了一跳,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襲天青色長袍。

  皇帝讓他們穿禮服隨行列席,暗中護駕,這「禮服」二字,究竟是祝鎔理解錯了,還是他們慕家比起公爵府,窮了十萬八千里?

  至吉時,慶功宴開席,皇帝賜席面到後宮,免眾人謝恩,但妃嬪女眷們,還是跟著皇后一起,向大殿所在的方向拜了拜。

  落座後,韻之側身低頭說:「扶意你看見了嗎,四皇子妃方才沖我笑呢。」

  「二姐姐?」映之一臉茫然地看著她,「言姐姐在紀州呢。」

  韻之心裡一沉,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失落地轉過身去,她早就習慣了扶意在身邊,這一別,究竟幾時才能再見面。

  她抬起頭,見宮女給母親席上送了一杯酒,離開時低語了幾句,娘的臉色忽紅忽白,好半天才鎮定下來。

  韻之心裡覺得奇怪,之後又看了母親幾回,那杯酒始終沒被動過,直到皇后請大家不必約束,自在輕鬆些,女眷們紛紛去敬酒,母親才拿起了那酒杯。

  可二夫人不是走向皇后,而是趁熱鬧人多時,來到了閔王妃席前,等韻之看見時,王妃娘娘已將母親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還親昵地說笑,轉身又喝了別人的敬酒。

  「二姐姐,你在看什麼?」韻之這邊,妹妹忽然問道,「你臉色很不好。」

  「我一向不喜歡進宮赴宴,你知道的,我正發呆呢。」韻之隨口說道,「再熬一熬,回家了就好。」

  映之笑道:「言姐姐不在,您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連郡主也是,今日悶悶的,也不過來和我們玩笑。」

  韻之看向堯年,她沒在王妃身邊,纖瘦的身體撐起錦衣華服,安安靜靜地跟著皇后坐,不知在想什麼,對於席上的任何事都不在乎,連同王妃娘娘那邊的動靜。

  「不知扶意看懂了沒有。」韻之嘀咕著,「她倒是趕緊回信啊。」

  然而千里之外,扶意早就明白了韻之信中的暗示,猜想到郡主是要告訴她什麼,可苦於沒辦法去一趟王府,事實上她若不偷偷地跑,連這家門都出不去。

  入夜了,扶意帶著香櫞來向爹娘請晚安,自從那日對父親出言不遜,言景山已經很久不見女兒,總是在門外就把她們打發了。

  今晚亦如是,言夫人尷尬地出來,對女兒說:「爹爹累了,明兒早上再見你。」

  扶意不強求,辭過母親便要走,言夫人卻忽然道:「聽你爹爹說,下午王府來人,說今夏幾場大雨,他們一時疏忽,叫書房漏水,好些書都泡爛了。他們特地來請你爹去幫著打理一番,將些還能辨別出來的書記下,他們好去置辦新的。」

  「爹爹應了嗎?」扶意忙問,簡直不敢相信,竟能有這樣的機會。

  「自然應了的,你爹要我一起去幫忙曬書,說帶著女眷方便些。」言夫人笑道,「你回來好幾天了,門也沒出過,等娘和他說說,我們一道去。」

  扶意不敢表現得太激動,又怕父親不答應,便故意說:「就怕爹爹不肯,娘還是不要為難自己的好。」

  言夫人果然說:「這有什麼為難,只要你樂意,娘就帶你去。」

  扶意規規矩矩地謝過母親,一轉身臉上便有了笑容,簡直天助她,不,是天助郡主,可是……扶意冷靜下來,她實在想不明白,池塘里的錦鯉,到底什麼意思?

  只見香櫞指著天上說:「小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亮。」

  「是啊……」扶意舉目賞月,「紀州已是秋高氣爽,月色愈發清亮。」

  同一片月色下,不知鎔哥哥是否有閒暇抬頭一望,小時候念詩,不明白天涯共此時的情懷,如今都懂了。

  此時此刻,皇宮大殿上,酒過三巡,金東生已是微醺,向皇帝和在座的講述了如何大戰明蓮教,一番慷慨激昂後,得了皇帝賜酒,豪爽地一飲而盡。

  嘉盛帝道:「愛卿立下大功,朕賜你侯爵宅邸仍覺不夠,不知還有什麼心愿,說來聽聽。」

  席中諸人心裡都有分寸,皇帝這麼問,絕不是真叫你開口要什麼,而是告訴所有人他隆恩浩蕩,不過是客套話。

  「皇上!」金東生站定御前,身子微微一晃,「臣還有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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