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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言夫人帶著女婿走出來,就看見丈夫在那兒吃閨女手裡的糖葫蘆,她慌地看向一旁的祝鎔,又好笑又為難,趕緊出聲:「相公,你們回來了。」

  言景山嘴裡含著一顆裹了糖的紅果,愣愣地看著妻子和陌生的年輕人,下意識地一咬,紅果酸得他直皺眉頭,而身旁的閨女,已經蝴蝶似的飛向那年輕人,喊著:「鎔哥哥!」

  扶意手裡舉著半串糖葫蘆,跑到了祝鎔的跟前,父母身邊這樣嬌俏可愛的小女兒模樣,與她在京城時完全不同,祝鎔真真又新鮮又歡喜,闊別多日,終於又見到心上人。

  但他還是端著分寸,不敢在岳父跟前造次,朝著扶意使了眼色。

  扶意回頭看爹爹,才意識到,竟然讓堂堂岳父大人當著女婿的面吃糖葫蘆。

  只見香櫞歡歡喜喜地跑來,手舞足蹈地問:「三公子您怎麼來了,哎呀……老太太來了嗎,二姑娘三姑娘來了嗎?」

  奶娘把她的傻閨女捉到一邊去,從扶意手裡拿下糖葫蘆,扶意清了清嗓子,將鎔哥哥帶到父親跟前,正兒八經地說:「這是我父親。」

  「小婿拜見岳父!」祝鎔抱拳,深深作揖,沒聽見動靜,都不敢直起腰來。

  言景山沒好氣地瞪了眼女兒,嘴裡還有沒化開的冰糖和沒嚼爛的紅果,扶意趕緊掏出自己的帕子,趁著祝鎔沒起身,讓父親給吐了。

  「你一個人來的?」言景山端著架子道,「怎麼親自來了?」

  「小婿奉皇命前來迎娶扶意。」祝鎔道,「原來……岳父不知道?」

  扶意插嘴:「後來的旨意,只說了成親的日子,沒說你來。」

  言景山咳嗽了一聲,沖妻子使眼色,言夫人趕緊上前來,拉著扶意說:「讓爹爹和姑爺說說話,你跟娘去張羅午飯。」

  扶意卻見母親手掌有擦傷,立時虎了臉。

  言夫人趕緊把手藏進袖子裡,這是她方才跌倒時撐在地上弄傷的,可不願再在姑爺跟前提起那件事,拉著扶意就走了。

  言景山見祝鎔畢恭畢敬地站著,甚至沒再偷偷看一眼他家女兒,心知是個正派有教養的孩子,更難得濃眉星眸、氣質非凡。

  「去書房說話。」言景山道,「既然來了,用了午飯再走。」

  祝鎔本想回住處拿了聘禮、婚書帶著下人再次正式登門,可一想,既然岳父不計較,他就不該太死板固執,駁了岳父的好意,便毫不猶豫地跟來了書房。

  進門待岳父上座,祝鎔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言景山也沒有回絕,即便倆孩子還沒拜堂,皇帝的聖旨已經勝過一切,他又不是迂腐的老匹夫。

  「今年多大了?」言景山問。雖然女兒早就告知祝家的事,但這個情形下,實在沒有別的話來開場,這一問也合乎情理。

  祝鎔應道:「小婿今年二十有一。」

  言景山嚴肅地說:「我家與貴府老太太的兄嫂,實則是遠親,多年不曾往來,指腹為婚的事,叫我看來十分荒謬,扶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祝鎔趕緊道:「小婿出門時,祖母再三叮囑,見了岳父大人,頭一件事,就要解釋指腹為婚的來歷。」

  這一邊,祝鎔不慌不忙地向岳父解釋請求賜婚的原委,後院臥房裡,扶意則小心翼翼地為母親處理傷口。

  祝鎔出手時,母親已經挨了一秤桿,遮擋的手臂上,紅紅一條印子十分嚇人。

  見閨女滿身蒸騰殺氣,且似乎因為姑爺的到來,變得更厲害,言夫人再三央求:「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能叫姑爺看我們家裡打打殺殺的。意兒,你不看別的,就看娘的面子,別叫我在姑爺跟前抬不起頭。」

  「鎔哥哥才不會看不起娘,他只會和我一樣,心疼您。」說這話,想到祝鎔,扶意身上的戾氣就散了一大半,面上有了笑容,輕聲喃喃:「他怎麼來了呢,竟然自己跑來了,也不事先說一聲。」

  言夫人看見女兒眼中的幸福和甜蜜,心裡就踏實了,悄聲說:「真是英俊極了,娘從沒見過這樣英俊的男子。」

  扶意害羞了,捧著藥箱轉去一邊。

  言夫人跟來說:「你爹爹前幾日還對我說,明年去了京城,他要做足岳父的架勢,好給閨女撐腰。這下可好了,還撐什麼腰呀,哪有岳父當著女婿的面吃糖葫蘆的。」

  母女倆笑作一團,眼看日上正午,扶意便跟著娘來廚房張羅午飯。

  從米缸里盛了米,抬頭就見言蓁蓁陰魂不散地站在門前,她嫉妒得眼睛要滴出血來,問道:「那個人,就是公爵府的嫡子?你的未婚夫?」

  言景岳和妻子先回去了,畢竟家裡還有個待考的兒子要照顧,但言蓁蓁死活不肯走,不知她還想算計什麼。

  方才聽母親說,祖母要讓伯父一家送她出嫁,簡直是上趕著要去祝家給她丟臉。

  爹娘就算穿著破布爛衫上京城,扶意都不嫌半分,可這一家子人,除了堂兄之外,他們就算渾身貼滿金子,都噁心人。

  「蓁蓁,你去告訴奶奶,午飯就好了。」言夫人還是好性情,對侄女道,「今日我家姑爺到了,來得很突然,我要多準備幾個菜,你問問奶奶,要不要一道用飯,還是先給她送去。」

  可言蓁蓁根本沒聽嬸母說話,一張嘴突然哭起來:「你怎麼命那麼好呢?憑什麼,憑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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