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香櫞問緋彤:「大小姐看起來那樣溫和可親,今天還問我想不想紀州家人,怎麼二姑娘見了姐姐,比見老太太和三公子還服帖呢?」

  緋彤從小就跟著小姐,掰著手指頭說:「這家裡,姑娘最怕三個人,老太太、三公子,再就是大小姐。三人中排頭一個的,那就是大小姐,老太太和三公子跟前,姑娘急了使勁兒哭是管用的,大小姐跟前,那可是說一不二的。」

  扶意道:「大姐姐也最疼她不是?」

  緋彤笑道:「這是自然的,一家子兄弟姐妹,自上而下,咱們姑娘就是從小受盡寵愛,如今才懂得疼弟弟妹妹,少夫人您說呢?」

  扶意頷首:「是這個道理。」

  緋彤要幫忙端茶進去,扶意攔下了:「我自己來就好,你們退下吧,外頭風涼,在抱廈里歇著便是。」

  香櫞掀起茶房門帘,看著小姐走出來,輕聲問:「大小姐沒為難您吧,端茶送水的,為何不差遣奴婢們?」

  扶意心裡一顫,方才在長姐跟前的緊張又從心裡冒出來,很顯然,大姐姐差遣她取茶水,是要再看一眼,她進門時的儀態。

  她雙手緊緊托著茶盤,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僵硬,雙腿發沉,她越是想表現出輕鬆自然,越是渾身都不自在。

  這樣進門去,必然會受責備,扶意不怕挨罵,可她不願姐姐對自己失望,竟一時站住了,不敢舉步前行。

  「小姐?」香櫞跟上來,「哪兒不舒服嗎?是不是穿得太少了,姑爺早晨還叮囑呢,要您添衣裳。」

  「鎔哥哥……」

  想起他們昨夜說的話,祝鎔說,若有一日,他也願意站在她的身邊,扶意的心豁然開朗。

  就算大老爺耳提面命地要她記得,時時刻刻不論在何處都代表著丈夫的體面,可鎔哥哥從沒有這樣看待她,她不附屬於任何人,她一直都是自由的。

  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扶意不自覺地挺起胸膛,她想要變得更好,並不是為了丈夫,也不是為了這個家,而是為了,能成為自己心中所期待的模樣。

  書房裡,涵之仔細翻閱扶意自春天以來,為弟弟妹妹們準備課業的筆記,自然在這之前已經得到弟妹的允許,不然她也不能隨便動扶意的東西。

  上面不僅僅是每一堂課的記錄,弟弟妹妹們最初的狀態,每一堂課的表現,功課完成的優劣,乃至背書時,哪一段生疏哪一段不解,他們的弱處長處,全都被詳細記下來。

  最初幾個月,扶意還是客,正兒八經的西席,她有大把的時間來做這些事,但成親後,書房重開以來所有的日子,亦是一天都沒落下。

  而她分明那樣忙碌,被瑣事纏身,被公婆刁難,連安心吃一頓飯都難。

  涵之心中動容,聽見門前有動靜,抬起頭,便見扶意端著茶盤進來。

  她身姿輕盈、體態優雅,更要緊的是,從眼睛裡透出令人舒心的笑容。再不是方才那樣拘謹小心的卑微,而眼前的這一切,也絕不是一時半刻能裝出來的。

  「有高興的事?」涵之笑道,「我看你是耷拉著臉出去呢。」

  扶意笑道:「在茶飯遇見緋彤在這裡,說是韻之派來,怕我被姐姐責罰,命緋彤瞧著,好隨時找她來救我。」

  涵之嗔道:「那丫頭成日裡閒著,招貓逗狗的,是該收收骨頭了。」

  扶意想了想,放心大膽地說:「大姐姐,您也不同意宰相府的提親?」

  涵之抬眼看她,那嚴肅而不容回絕的氣勢,嚇得扶意一顫。

  但她沒有掩飾自己的害怕和緊張,她已經悟到大姐姐的要她明白的事,並非不可以膽怯柔弱,而是該如何在不同的人面前,將這份情緒收放自如。

  「聽這口氣,你支持韻之?」涵之問道,「韻之和閔延仕,有私交?」

  扶意忙道:「姐姐不要誤會,韻之和閔家大公子是清清白白的。」

  涵之道:「祖母告訴我,三嬸嬸侄兒的死,是閔延仕所為,為了救韻之,這件事你也知道。」

  扶意頷首,她意識到,短短兩天,長姐已知曉家中大部分的事,而韻之對閔延仕的情愫,既然已經是可以告訴祝鎔的事,此刻也不必再瞞著姐姐。

  聽罷扶意的解釋,涵之神情凝重,半晌才開口:「她為何不對我說?」

  扶意道:「怕是難為情,不好意思開口。」

  涵之輕輕一嘆:「去找她來。」

  內院臥房裡,韻之還在擔心扶意會不會被大姐姐收拾得很慘,誰知緋彤來傳話,要她趕緊過去。

  「我去做什麼?為什麼要我去?跟著扶意一道學儀態禮儀嗎?」韻之瞪大眼睛看著緋彤,「我學這些做什麼,我小時候都學過了。」

  緋彤哭笑不得:「奴婢可不敢多問,您趕緊去吧,大小姐今天才發怒打了清秋閣的丫頭,奴婢可不敢惹大小姐生氣。」

  她伸手來拽小姐,韻之張牙舞爪地低吼著:「言扶意,你給我等著瞧。」

  玉衡軒里,扶意正在為涵之講述,她被母親軟禁後這五年來,紀州發生了什麼,整個大齊發生了什麼。

  說到眼下贊西人屢屢犯境,燒殺搶掠大齊邊境的百姓,但朝廷依然以和為貴,涵之惱道:「五年前,父王就曾上書皇帝,提到贊西人的野心,他果然是聽不進去的。」

  此時門外緋彤的聲音傳來:「大小姐,二姑娘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