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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平理幾個雖擅自離開軍營貿然行動,但並沒有越過國境,也沒有挑釁對方,論罪可從輕發落,如是隔天一早,又各挨了二十軍棍,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但前後挨了兩頓打,都是結結實實的軍棍,饒是平理這個練家子也承受不住,被送回來後,蜷縮在他的榻上,眼皮子沒掀動幾下,就睡過去了。

  等他再醒來,只覺得屁股發冷,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光著,猛地就要跳起來,卻被按住了後背,又狠狠挨了一巴掌,聽哥哥罵道:「老實點。」

  以為自己又要挨打,但旋即冰涼的東西抹上來,哥哥的手毫不留情地要替他揉散淤血,疼得他如煮熟的蝦一般捲曲起來,哀求著:「哥,你手重,別……」

  祝鎔豈容他喊疼,一把摁過弟弟的後腰,利索地就把藥給上好了,之後到邊上洗手,一面罵道:「你以為我要碰你的屁股?」

  平理扯過被頭,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倆眼珠子:「你是不是要攆我回去了?」

  弟弟一路跟來,聽話懂事、吃苦耐勞,祝鎔好幾次聽幾位副將對他誇讚,說他們對京城裡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們,刮目相看。

  祝鎔心裡一直為平理驕傲,昨晚的事雖然憤怒,可就事論事,平理也是功勞一件。

  「你怎麼找到那姑娘的,這片山頭你可不熟悉。」祝鎔洗過手,拿了藥端給弟弟,命他喝下好散發熱毒。

  平理喝下了藥,苦得皺眉眯眼,吐著舌頭:「這是什麼東西。」

  祝鎔冷聲道:「半個時辰後,才能吃飯,忍一忍。」

  平理又躺下,緩了口氣問:「他們幾個有藥嗎?」

  祝鎔頷首:「罰過了便既往不咎,自然有人照顧,但這是軍法,我們的帳,且等回京城再算。」

  平理不在乎,扭過頭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忽然想起什麼來,又回過腦袋看著哥哥:「那姑娘怎麼樣了?」

  祝鎔語氣沉重了幾分:「聽說夫家在她出事後就退了婚,舉家搬走了,那姑娘……」

  平理雙眸倏然充血,方才還是煮熟的蝦,這會兒已是憤怒的小獸,蒸騰起殺氣:「她被糟蹋了,哥,那群畜生用鐵鏈鎖著她……」

  祝鎔當然知道,那女子被送回來時,渾身裹著平理和其他士兵的衣裳,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但他們從附近找來婦人照顧,剝開那些衣裳,裡面便是不堪入目。

  祝鎔安撫弟弟:「那些俘虜,我們不會歸還給贊西,他們必死無疑。」

  「恨不能千刀萬剮!」平理咬牙切齒地恨,說罷,稍稍冷靜幾分,便問兄長:「哥,仗打完了,我能不能留下做戍邊將士,我想保護我們的百姓。」

  祝鎔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將來再說,姐夫也正生氣,你仔細想想,怎麼去賠罪。」

  平理心裡一顫,終於有幾分怕了:「姐夫以後,是不是會向姐姐告狀。」

  祝鎔一臉悲憫:「自求多福吧。」

  平理這下更是鐵了心,但死不承認他是怕姐姐:「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裡戍邊,讓贊西人看見我,就不敢來犯。」

  此時有侍衛來請祝鎔去大帳商議要事,他應下後,轉身嚴肅地看著弟弟:「再不能有第二次,若再敢擅自行動,不論你是去做什麼,都不會再輕饒,必定送你回京,你一輩子也別想再從軍。平理,不是哥哥不包容你,要知道你逞一人之勇,很可能賠上所有人的性命,我們死了也罷,百姓怎麼辦?」

  平理很是老實誠懇:「哥,我錯了,我決不再衝動。」

  祝鎔道:「我不要聽你的許諾,你自己做給我和姐夫看吧,橫豎是不會再原諒你第二次,也沒什麼可再說的了。」

  大帳里,項圻接到了皇帝的來函,道是路途遙遠,恐延誤軍機,命他一切行動可自行做主,不必先奏報朝廷,皇帝將邊境安危,全權交付給了他。

  「這倒也好,若有戰機,可隨時出兵。」項圻對眾人說,「但你們也要更謹慎,不然將來有心之人,隨隨便便能羅列出罪狀,告我等無視朝廷,今日的軍功,便是明日的罪孽。」

  將士們久在軍營,深諳朝廷和軍隊之間的利害,雖然憤怒,倒也不稀奇。

  眾人散去後,項圻詢問平理如何,祝鎔道:「未傷筋骨,他皮實著,姐夫放心,自然他也知道錯了,之後再來向您請罪。」

  項圻笑道:「收到你姐姐的來信,這兩頁是給你們的,自己看去吧。」

  涵之的信,是在韻之婚禮前就發出的,比不得飛鴿傳書快,雖然記載的文字多,但路途遙遠,到今日才到了兄弟倆手中。

  祝鎔算著日子,韻兒該是已經回過門,卻不知她和閔延仕能否和睦相處。

  京城裡,閔家三日酒席之後,便是一些世交門客們來送別老相爺。

  再過兩天,老相爺和夫人就要帶著幾個家眷回老家祖宅去,雖然離京城並不遠,但所有人都明白,老相爺這一去,國無大事,不會再回來。

  閔延仕因身體不適,被雙親報了衙門告假,今日便依舊在家中,少不得去爺爺跟前幫著應付,也是為他日後籠絡人脈。

  韻之則將昨日還未送完的點心匣子,命下人送到各處家眷屋裡,此刻剛從前院會客歸來,隨口問緋彤:「都送完了嗎?」

  緋彤說:「初霞姑娘屋裡還沒送,您說留著自己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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