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韻之毫不避諱地說:「其實照我的心思,是要在公爵府等你來接我的,可奶奶說,這節骨眼兒正是我這個新娘子該立功的時候,我才回來了。我自然擔心你受凍,就算在公爵府,我也會找人給你送衣裳,但其他的事,包括打點獄卒的那些銀子,怎麼說呢,我能做,可我不見得樂意做。」

  閔延仕頷首:「我能理解,畢竟連我也不情願,何況你。」

  韻之道:「你也不要誤會,我並不是為了你,除了那件風衣是怕你凍著,其他的事,我是為了我自己做的,我也想賺個好名聲。」

  閔延仕說:「方才我在想,發生這麼多的事,該如何報答你。可又想,我們是夫妻,也許不該用報答二字。」

  「那是自然的。」韻之低頭吃肥美鮮嫩的魚肉,緩緩咽下後說,「我對扶意說過,我要做對你好的那個人,至於你怎麼對我,慢慢來吧,突然要你把當了十幾年妹妹的人看做妻子和女人,的確是為難你的。」

  閔延仕說:「外面的事,我會儘快處理好,家裡的事,我也不會叫母親為難你。」

  韻之道:「我並不指望能與這家裡的人和睦相處,我今天還把父親的小姨娘給打了,恐怕要得罪了父親。我如今才知道,扶意在我家有多不容易,我有恃無恐,可她的娘家,並沒人能給她撐腰。」

  提起扶意的娘家,閔延仕才想起來,忙道:「我竟是忘了,方才進門,遇上祖母派來的人,說是紀州的親家夫人來了,要我們明日過府問候。」

  韻之驚喜不已,比自己有了高興的事兒還高興:「真的,扶意的娘來了?」

  此刻,公爵府清秋閣中,扶意正挽著母親四下參觀,言夫人悄悄對女兒說,清秋閣這一處院子,就快趕上他們家後院那麼大。而她方才進大宅門時,走了好半天,若不是跟著香櫞,還以為自己要被帶去什麼地方,心裡該害怕了。

  客房裡,丫鬟婆子們殷勤地為親家夫人準備鋪蓋,屋子燒得溫暖如春,可卻沒有一絲炭火氣息,只有淡淡的香氣。

  言夫人其實看什麼都稀奇,但她不能給女兒丟臉,在下人面前,好好地端著了。

  奶娘散了些賞銀給眾人,但回過頭就問香櫞:「這些可夠了?她們會不會嫌我們寒酸?」

  香櫞笑著說:「您可比小姐大方多了,小姐嫁來頭一回,只給那些大管事賞一吊銅錢,現在還被人念叨呢。」

  言夫人和奶娘聽了,都笑扶意太小氣,言夫人拿出一張銀票來,要女兒收著。

  扶意對母親說:「您攢些銀子不容易,自己留著吧,這屋子裡的人換了又換,如今也算知根知底了,她們不稀罕您的打賞,也知道咱們家是什麼門戶,我們不必硬撐體面。」

  言夫人說:「初次見面圖個熱鬧吉利,娘自有分寸,倒是明日見了那些老爺夫人們,我怕出錯,今天又是這樣唐突地闖來,實在很沒規矩。」

  扶意安撫母親:「以祖母的待客之道,您若是和奶娘先去客棧住一晚,明日再來,她知道了才要生氣呢。至於旁人,東苑那邊如今顧不上我們,大嫂嫂您見過了,最是和善好性情的,西苑的三嬸嬸和我十分親熱,她也曾是遠嫁來京城的,見了您一定也高興。最難辦的,自然是我的公公婆婆,但您就想,反正他們原就看不上我們,您做得再好也無濟於事,不如討老太太喜歡,其實時辰也不晚,只是如今天黑得早。」

  「這孩子,那到底是你的公公婆婆。」言夫人道,「其實你爹爹追我來,是給我帶了拜帖的,今天我和奶娘,本該午後就能進城,可是那城門下大排長龍。每一個進城的人,從頭搜到腳,我們的包袱都是叫人翻過的,我還怕他們搶了我的銀票呢。」

  扶意不禁蹙眉,細思量後問母親:「您沒說是從紀州來的吧?」

  奶娘攙扶小姐坐下,說道:「我們哪兒敢說話呀,嚇都嚇死了,沒想到京城門禁如此嚴格,想來也是,這裡頭住著皇上娘娘們呢,能不嚴格嗎?」

  一面說著,奶娘拉了香櫞說:「小姐,我和香兒睡一晚,我先過去洗漱了,一會兒再來。」

  娘兒倆說著便離開,順手帶上了門,其他人暫時也不會進來打擾,都知道,要給母女二人騰出說體己話的功夫。

  言夫人上上下下打量女兒,撫摸著她的手說:「瞧著氣色不大好,害喜嚴重吧,方才飯桌上,你也沒吃幾口。」

  「奶奶和姑姑嬸嬸們說,懷孩子都這樣。」扶意一面說著,便如在家時撒嬌般,窩進母親懷裡,心中的彷徨委屈也一下湧出來,哽咽道,「娘,我好想你。」

  言夫人含淚,心疼地拍哄自己的骨肉:「娘也想你,說起來,鎔兒他跟著世子到紀州調兵,派人送了些銀票給我們,要我們冬日買炭燒。後來收到你的書信,得知你有了身孕,你爹還念叨呢,說女婿是不知道呢,還是知道了忘記稟告,嘀嘀咕咕埋怨個不停,煩死個人。」

  扶意破涕而笑,為相公解釋:「他是不敢說,我起先胎不穩,倘若保不住,就不敢叫爹娘擔心。」

  至於被婆婆推搡,險些小產的事,扶意不打算提了,沒得嚇唬母親,將來若從別處知道,只要自己好好的就成,爹娘最是豁達寬容的。

  可做娘的,哪怕不知道那些糟心事,光是看著女兒這麼年輕就要當母親,言夫人便心疼的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