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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五年過去,一切變得越來越糟,皇帝眼裡,根本容不下這份赤膽忠心。

  祝鎔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若不是走出京城,若不是親眼看過這天下,他很可能會順著父親引導的路,成為皇帝的鷹爪犬牙尚不自知。

  「就要烤著吃……」熟睡的平理,忽然咂咂嘴,似乎還在回味今晚的烤野雉,在夢中囈語。

  祝鎔聽著笑了,起身來看弟弟,果然大半條被子踢在地上,他伸手拉扯,要為平理蓋好,床榻上的人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猛地竄起來,大聲呵斥,「什麼人?」

  弟弟如此警覺,迅速從夢裡進入戰鬥對峙的狀態,讓祝鎔心頭一震,又是驕傲,又是心疼,作為兄長,若是能天下太平,他其實並不介意弟弟做個富貴閒人。

  「哥,你幹什麼呀?」平理看清眼前的人,發脾氣似的又躺下,捲起被子,「嚇死我了,真是……」

  祝鎔將地上的被子拉起來,坐下道:「平理,哥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平理再次睜開眼,神情頓時凝重了幾分:「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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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祝鎔起身,從隱蔽處取過一把匕首,正是皇帝交給他與開疆,說好了,一把匕首,帶回一顆人頭。

  平理聽說這話,從榻上跳起來,離開兄長几步遠:「你要做什麼?」

  祝鎔道:「皇上要世子死在邊境,嫁禍給贊西人,這是我此行最大的任務。」

  平理兇狠地瞪著那把匕首,壓著滿腔怒火道:「我說過,哥應該好好考慮將來的路,到頭來,你還是要效忠那個狗皇帝?」

  祝鎔平靜地問:「話說回來,你是從何時起,與姐夫聯絡上,決心走這條路?」

  「這與你不相干。」平理似乎不再信任哥哥,斬釘截鐵地說,「倘若你要用皇帝的匕首傷害姐夫,我們兄弟便是恩斷義絕,再無親情可言。你已經見過我殺人,不得已的時候,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又或是,我死在你的手裡。」

  帳外北風呼嘯,夾雜著侍衛巡邏的腳步聲,深山裡隱約有野獸的嚎叫傳來,連呼吸都透著肅殺之氣。

  兩個從小養尊處優,冬日吹不著寒風,夏日曬不得烈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公子哥兒,竟在這荒郊野外,以生死家國互相威脅。

  「你坐下。」祝鎔道,「我若真要殺世子,難道還告訴你?」

  平理搖頭:「你有話就說,我站著一樣能聽見。」

  祝鎔無奈一嘆,剛要開口,平理卻問:「三嫂怎麼辦?你對得起她嗎?」

  然而這一晚,扶意難得的好眠,沉睡無夢,十分解乏。

  清晨醒來,便聽門外掃雪的聲響,下人在說:「今年真難得,頭一場雪就這麼大,往年不到半夜就化完了。夫人,我們聽說紀州的雪,能有一人厚?」

  便聽母親的聲音說:「就這會兒,已經到膝蓋,我越往京城走,身上的衣衫越輕便,京城裡和秋天似的。」

  母親向來早起,過去總要趕著祖母起床前,備好一切的事,洗漱的熱水、熱騰騰的早飯,乃至替換的衣衫鞋襪,一年四季從不曾睡過一回懶覺,。

  聽奶娘說,她離開紀州後,那老妖怪派人問家裡要過一回錢,她娘心軟,給了二十兩銀子。

  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隔了三天,老妖怪又找人把錢送回來,接著幾個月再沒什麼聯絡,中秋重陽時,父親傳話要去請安,那頭也說不必見了,只收下了月餅糕點,爹娘孝敬的銀子也沒敢要。

  扶意知道,必定是鎔哥哥派人盯著,而他們向來吃軟怕硬,也就老實了。

  此時,房門開了,翠珠見少夫人已經坐起來,忙命人送熱水。

  之後進來七八個丫鬟,伺候扶意洗漱的,鋪床的,換炭盆的,言夫人在屏風後站了好半天,下人們才陸續散出去。

  她再走進來瞧,女兒只是梳個頭,身後捧鏡子給照著髮髻的丫鬟就站了倆。

  那鏡台上,一溜鋪開的首飾,金銀珠玉琳琅滿目,精緻複雜的工藝,璀璨耀眼的珠寶,每一件都美得叫人挪不開眼睛。

  又有丫鬟進門來,向扶意道:「少夫人,興華堂也起了,您這會兒過去嗎?」

  扶意轉身對母親說:「公公他不久就要上朝,母親可願意隨我去一見?」

  言夫人說:「你瞧著合適,我們就去吧。」

  興華堂里,祝承乾正由侍女伺候著穿戴朝服,一手拿著信函皺眉細看,想起什麼來,命婢女退下,逕自走到桌邊,提筆在紙上落下幾行字,封口後按上他的印章,便命人立刻送出去。

  又見另一個人進來,立在門前說:「大老爺,少夫人傳話,要帶親家夫人來問候。」

  祝承乾看向一旁梳妝檯前,妻子正埋怨丫鬟梳頭手重,對著鏡子查看有沒有被揪下頭髮,彼此從鏡中對上目光,她沒好氣地問:「做什麼?」

  「親家母要過來問候,你趕緊梳頭吧。」祝承乾說,「我一會兒要上朝去,你好生招待。」

  「我不見,你見不見與我不相干。」大夫人說,「我立時要進宮去,為了閔嫻姑侄的事,皇后著涼,我要去侍奉娘娘,幫著照顧太子妃和小皇孫。」

  祝承乾說:「皇權之下,最忌外戚干政,你三天兩頭往宮裡跑,外頭的閒話,就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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