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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承乾道:「她要送平珒去紀州。」

  大夫人搖頭:「真是老糊塗了,想一出是一出,紀州到底有什麼好?」

  祝承乾卻怒道:「你不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嗎,你睜開眼看看,家裡少了多少人,孩子們都走了。」

  大夫人想起今天在宮裡提起這些事,皇后也一樣陷入沉思,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安,問道:「什麼意思,這是誰的主意?」

  祝承乾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皇帝該如何看待我,當面對他忠心耿耿,轉身卻急著將家人送離京城。他敏感而多疑,一旦不再信任我,閔家的今日,就是你我的明日。」

  大夫人本是看笑話的心,此刻少不得緊張起來:「怎麼回事,這家裡的人,都要幫著那父子倆造反。」

  然而祝承乾,窮盡辦法,也無法找出勝親王的下落,前陣子好不容易有些線索,一轉眼,他又從人間消失了。

  大夫人幽幽道:「殺了閔姮母女,他一定出現,難道,皇上真的割捨不下舊愛,江山美人豈能兼得?「

  祝承乾冷笑:「他不是捨不得,他是不敢。」

  興華堂外,扶意前來求見公婆,要為了母親被王府接走,特地來稟告一聲。

  原以為自己會被拒之門外,不過是盡禮數,卻見公公親自出門來,扶意欠身行禮:「父親。」

  祝承乾立於階上,居高臨下,冷聲問:「映之幾個離京的事,還有平珒去紀州念書,都是你的主意嗎?」

  扶意沉著應對:「您是說,平珒要去紀州嗎?」

  祝承乾道:「不必在我跟前裝糊塗,是誰讓閔家姑侄落得這下場,你心裡最明白。」

  初雪後的風,格外寒冷,扶意見公爹甚至不讓她到暖和的地方說話,便明白,他已經連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在乎了。

  祝承乾果然道:「既然你母親去了王府,不必你費心照顧,即日起在清秋閣不得外出,所有訪客一律回絕,老太太跟前也不用去晨昏定省,你只可以在自己的屋子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見。」

  扶意反問:「還請父親明示,您這是要軟禁我嗎?」

  祝承乾說道:「並非呼風喚雨叱吒風雲的人物,才能改變世道,自從你到來,這個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看似毫無瓜葛,卻又是一切的起因。眼下你只是憑藉天生的敏銳和聰明,就能做到這個地步,待有一日你真學會了翻雲覆雨的本事,可還了得?」

  「父親……」

  「來人!」祝承乾將退開的下人們叫到跟前,「送少夫人回清秋閣。」

  祝承乾的身後,只見大夫人緩緩走來,帶著得意張狂的笑容,仿佛贏了扶意一局似的,簡直莫名其妙。

  從剛開始切斷通信,到如今徹底被軟禁,扶意明白,公爹的反應,預示著朝廷衝著紀州王府的那張弓,弓上的弦已經越來越緊。

  這日夜裡,扶意徹底被祝承乾軟禁,老太太出面干預,也被兒子頂了回去,幾乎要將老母親也一併關起來,好在在此之前,她順利給祝鎔送去了書信,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註定,不差半分。

  千里之外,祝鎔於兩日後,陸續收到京城的飛鴿傳書,正奇怪為何他用來與扶意通信的信鴿,都被父親「徵用」,而一道道命令,催命符似的,要他索取世子的項上人頭。

  所幸還有一封信,是來自扶意的字跡,是他們夫妻之間第一次挑明立場,扶意求他,不要被皇帝威脅。

  又隔一日,項圻將祝鎔叫去,遞給他來自王府的飛鴿傳信,堯年請兄長向祝鎔轉達,扶意被祝承乾徹底軟禁,連老太太也幾乎被關起來,眼下她也好,嫂嫂涵之也好,都進不去公爵府。

  見祝鎔眉宇間凝聚著戾氣,項圻勸道:「各有立場罷了,岳父選擇追隨皇帝,是他的自由,至於你要走哪條路,我也不會逼迫你。」

  祝鎔卻道:「父親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已經亂了陣腳,皇帝尚未發難,他先自查自滅,明擺著告訴皇帝,家中有人要生亂。」

  項圻道:「眼下邊境無戰事,贊西人一時半刻不會來犯,你若要返回京城,只管走吧,或許,你該回去看一眼。」

  祝鎔搖頭:「我在等平理的答覆。」

  此刻,平理正和其他將士,在村莊裡為百姓們搭建過冬的瓦房,村民送來熱騰騰的茶水乾糧,他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就大口吃喝起來。

  邊上的兄弟過來,給他添茶水,說道:「你們公爵府里,冬日裡都吃些什麼,那麼大的宅子,廚房裡做好的飯菜送來,豈不是都涼透了?」

  平理回想了一下,家中冬日用膳,從廚房送到各院,路上都用炭爐暖著,又或是熱騰騰的鍋子,涮上才宰殺的羔羊肉。

  冬日裡,他從不覺得冷,反是總熱得穿著單衣到處晃悠,而此刻……

  平理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生了凍瘡,就在今天早晨,突然冒出來,又疼又癢,紅腫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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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一切的事,就在眼前了

  咽下最後一口乾糧,平理剛要起身,只見一個小娃娃捧著窩頭跑來面前,踮著腳舉起手,笑眯眯地遞給他。

  孩子的母親趕緊跟來,又塞給平理一把核桃,說道:「這是我們從山裡撿的,多著呢,軍爺們來了後,我們都敢上山了。」

  母子倆離去,邊上的兄弟走來,笑道:「你在家,自己砸過核桃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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