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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鎔倒是冷靜:「你靜下來想一想,我們再商量。」

  開疆抱臂靠在門邊,看著書房外院子裡的積雪因無人來掃,比別處都要厚實,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看見明年雪融春來時的光景,又或是帶她來,看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你永遠都是這樣,以為你很了不起嗎?」門裡傳來閔延仕的聲音,「在你眼裡,我是多沒出息,我根本不配和你做同窗,不配和你做家人是不是?」

  可祝鎔沒有回答,竟是獨自走了出來,乍見開疆在門前,先是警覺,而後察覺到沒有其他人在,才放鬆下來,問道:「都聽見了?」

  開疆搖頭:「沒幾句,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閔延仕跟出來,見到開疆,收斂了些許怒氣,但他看向祝鎔,眼眸里的浮躁依然沒減少。

  開疆笑道:「真難得,你們吵架了?為了韻之?」

  祝鎔問:「她們人呢?」

  「在我娘那裡。」開疆說,「我一會兒先吃飯去了,吃過飯要回禁軍府,你們自便,跟自己家一樣。」

  祝鎔說:「我不吃飯了,下午要出城一趟,早去早回,我們禁軍府見。」

  開疆問閔延仕:「你呢,打算在我們家長住?你在外也沒有一處私宅,若不住我家,就去公爵府吧,你是祝家的女婿,天經地義。」

  祝鎔在一旁道:「他真來我們家,兩府就算徹底翻臉,他可是閔家的希望,長房嫡孫,我們不敢當。」

  閔延仕幽怨地看著祝鎔,眼底氤氳著複雜的情緒,而祝鎔卻雲淡風輕地一笑,轉身往外走,一面說:「我去看過扶意就走,不必管我。」

  看著他離去,開疆問閔延仕:「你們怎麼了,真吵架了?」

  閔延仕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恢復了平日的彬彬有禮:「想借書房一用,可否帶韻之來此處。」

  「吩咐一聲外面的人就好,在我家不必客氣。」開疆說,「不過,之後打算怎麼辦?」

  閔延仕道:「待我和韻之商量好。」

  開疆點頭,拍了拍閔延仕的肩膀:「就快過年了,可過了除夕,新歲是什麼年號,你我都不知,不要為了你娘那點破事,傷了夫妻情分。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韻之,這麼多年,縱然我和祝鎔也不曾改變你,可是韻之做到了。」

  閔延仕眼中充血,喉結澀滯地滾動了幾下,一手拍上兄弟的胳膊,聲音低啞而沉重:「各自保重!」

  開疆看似瀟灑的笑容里,掠過令人心疼的不舍:「保重!」

  慕府正院裡,祝鎔嚮慕伯母請安,見過慕家幾位嫂嫂後,便帶著扶意和韻之出來,邊上另有下人預備著送祝家二小姐去公子的書房。

  兄妹分別前,祝鎔道:「你心裡的委屈,哥哥都明白,但你們是夫妻,除非你堅決不回頭了,不然哥不會插手干預,有什麼事,你們要自行解決。」

  韻之點頭,扶意上前為她緊一緊風衣系帶,溫柔含笑:「去吧,延仕在等你。」

  目送妹妹走遠,祝鎔牽著扶意的手,一路往門外去,扶意提到那黑錢莊,提到慕夫人被騙了三千三百兩銀子,且不說別處,便只京城裡算一算,就是一筆驚天的數目。

  「連我們家的下人,都有人少說一二百兩銀子的投進去,一個被剿了老巢的邪.教,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用?」

  扶意神情凝重,「鎔哥哥,你猜父親他知不知道。」

  祝鎔沉沉地說:「我會去查,至於父親,我們彼此早就不再坦誠,他對我有所隱瞞也不稀奇。」

  扶意道:「小心一些,別驚動了他們。」

  祝鎔又說:「對了,我查到先帝當年共有三枚隨身御印,除了晚年常用的那一枚御印,隨葬皇陵外,之前的兩枚,都在內宮保管。」

  扶意說:「遺詔的傳說,是從皇陵而來?」

  祝鎔頷首:「守陵的老公公,現已不在人世,當時相關之人,也全都消失,想必是皇帝為了遏制這傳說散播,殺人滅口。」

  扶意竟是笑道:「鎔哥哥,我們要不要打賭,那遺詔上蓋的,究竟是哪一枚御印。」

  祝鎔嗔笑:「這是鬧著玩的?不過,你打算拿什麼和我賭。」

  扶意傲然道:「怎麼,怕我輸不起?」

  祝鎔說:「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們怎麼賭?」

  扶意一怔,伸手捶了丈夫的胸口,羞紅了臉四下看了眼,低聲責備:「在做客呢,你真是……」

  祝鎔笑道:「自己多小心,我若是回來得早,來接你,不然就家裡再見,眼下我要出城去了。」

  扶意不願耽誤正事:「騎馬要慢些,早些回來。」

  此刻,開疆的書房裡,只有閔延仕獨自站在屋檐下,慕府侍女將韻之送到院門外,就退下了。

  韻之進門,便見閔延仕也繞過長廊向自己走來,韻之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迎上前說:「您別亂動,郎中不是說,要靜養兩天。」

  「韻之,我……」閔延仕道,「昨夜回去時,下人們還問我你怎麼沒回家,後來我在書房看公文,再後來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韻之拉著他,緩緩往門裡走,將渾身冰冷的丈夫帶到炭爐旁,捂著他的雙手說:「你等了我多久,手都成冰坨子了。」

  「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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