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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櫞回眸看了眼,屋子裡靜謐無聲,想必小姐在姑爺懷裡睡得很踏實,不論如何,夫妻倆終於能靜下來好好在一起待著,就算不正常,也不算太壞的事。

  「對了,你娘是不是又托人找你要錢。」香櫞問翠珠,「上回投的錢,那些人果然跑了吧。」

  翠珠嘆氣:「臘八上,我給了二兩銀子出去的,嫌少,說我打發叫花子,真以為在主子身邊當差,主子的錢都成了我們的錢嗎?」

  正說著,爭鳴不知從哪兒回來,凍得眼鼻通紅,站在火盆邊烤火,搓著手說:「翠珠,那個男人犯了事,在賭.場出千叫人打了,剛好衙差經過,那裡的人就告他偷盜,昨晚逮進去的。」

  翠珠冷聲道:「與我不相干,我沒錢撈人。」

  爭鳴一笑,催促她們:「快請示公子和少夫人,我有事稟告。」

  翠珠說:「少夫人才睡下,多大的事兒,那人爛死在大牢里,也不用管,何必驚擾主子們。」

  香櫞拉著她的胳膊說:「你傻不傻呀,他就算真死在大牢里,你的婚姻還在他們家,你頂多算個寡婦。」

  說著便自己進門稟告,只見小姐睡在姑爺懷裡,姑爺沖她比了個噓聲,小心翼翼將人放下,才走出來問:「什麼事?」

  不多久,翠珠和爭鳴便見公子出來,香櫞則遞給爭鳴一封書信。

  祝鎔吩咐:「送去府衙,煩請他們儘快將翠珠的和離辦妥,別的事你先放一放,先盯這件事。」

  爭鳴拿了信,沖翠珠一笑:「你看,我不騙你啊。」

  他一溜煙地跑了,翠珠頓時明白了,跪下道:「公子,奴婢實在不敢當,為了奴婢的事,您和少夫人這樣費心。」

  祝鎔示意她小點聲,命香櫞攙扶起來,笑道:「待拿到了和離文書,給你家少夫人一個驚喜吧,她一定高興。」

  香櫞問:「公子,您難道一直派爭鳴盯著這事兒。」

  祝鎔一笑,沒有回應,轉身進門去了。

  事實上,何止派爭鳴盯著翠珠的那個男人,眼看著大事將近,他不願扶意心有牽掛,就讓爭鳴想法子,給那混蛋製造些事來,派人引他去賭,就連那些巡視的府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大齊律法中,丈夫犯事入獄,與妻無關者,妻可向府衙請求和離,這是太宗皇后當年修改的律法,雖然當年的女官女學都被取消,可律法中這一條,倒是保存了下來。

  這一晚,動身前往京城的王府一家,在沿途小鎮客棧落腳。

  用過晚飯,堯年要回她的屋子,頭一個上樓來,驚見可疑的身影從爹娘房中出來。

  她追上前,一併驚動了侍衛,但眾人唯恐中調虎離山之計,以保護王爺世子為重,只派了三人來追,追丟了人,堯年自然也被爹娘勸回。

  之後一家人上樓來查看,發現每間屋子都被翻過,恐怕來的還不是一個人。

  「王爺,可有少了什麼東西?」親兵侍衛惱怒地說,「什麼人,這樣膽大包天。」

  然而這世上,敢動紀州王府的,除了當今,再無他人。

  項圻從他的房裡出來,向父親稟告:「果然,那東西不見了。」

  勝親王問涵之:「景山的女兒,當真知道這件事?」

  涵之應道:「是,孩兒明確告知過。」

  閔王妃則說:「言夫人上京那回,不知會不會告訴扶意什麼,我不免有些擔心。」

  王爺卻一臉輕鬆:「放心,他這不是派人來了?」

  就在祝家各地莊頭佃戶送來年租的這一天,密探飛馬送回了皇帝渴望已久的東西,傳說中的先帝遺詔,終於出現在眼前,真真實實地躺在大殿桌案上,可嘉盛帝卻死盯著,不敢觸碰。

  忠國公府里,一車車年貨往門裡送,祝鎔穿梭其中,核對清點,忽然宮裡來人,是皇帝急召他進宮。

  「告訴少夫人,這裡的帳都對了,好酒好菜招待各位莊頭便是。」祝鎔吩咐下人,「再者,看好門戶,裡頭都是女眷,別叫他們過了中門。」

  出門不久,半路上遇見了同樣被傳召的開疆,兄弟倆對視一眼,便是策馬飛奔。

  大殿外,數盆炭火擺開一溜,祝承乾和幾位大臣侍立於此,金東生也在其列,看著年輕的祝鎔和開疆走來,畢竟是後生可畏,這些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傢伙們,無不露出敵對的情緒。

  祝鎔向父親行禮,便見內侍官出來,引二位入殿。

  兩個年輕人進殿去,金東生對身旁的祝承乾道:「令公子,可靠?」

  祝承乾面不改色:「將軍此話怎講?」

  金東生道:「我前些日子可是查到你家平理,曾與王府有往來。」

  祝承乾冷聲道:「小女涵之乃王府世子妃,家眷之間往來,有何古怪?」

  金東生呵呵一笑:「是啊,貴府可是百年世家,和誰往來,都不稀奇。」

  祝承乾看向他:「將軍是我家舅老爺這件事,您忘了不成,我們可是親戚,您是平理的親舅舅。」

  金東生眼角一抽,哼聲道:「那小畜生,可再沒叫過我一聲舅舅。」

  只見引路的內侍官出來,他們不禁都閉了嘴,不知道此刻皇帝,正在交代什麼事。

  且說祝鎔和開疆一進門,就看見鋪在桌上的黃綢捲軸,匆匆掃一眼,看不清內容,但能認得出左下角的是御印,並非國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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