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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鎔上前來,看著沙盤和地圖,將他之前在此摸清的山路一一向王爺講解。

  項圻在一旁道:「雍羅與贊西,集中火力,對我邊境強行進攻,父王的意思是,想要先將他們瓦解分裂。」

  祝鎔道:「一山不容二虎。」

  王爺笑道:「不錯,兩國大軍聯盟,雍羅自恃強大,而贊西也不甘屈居人下,何人指揮作戰,是會讓他們起爭執的事。我們若能從中挑唆,讓他們生了異心,不僅是將領之間猜忌,還有士兵之間的矛盾,再作戰,他們的戰鬥力將大大減退。」

  祝鎔說:「我始終想不明白,贊西人根本不可能答應雍羅國的軍隊,穿過他們的國土,究竟是何種利益驅使下,這恐怕不是金銀能辦到的。」

  勝親王說:「贊西夾在兩國之間,是為彼此的天然屏障,雖不強,卻能兩頭討好。不論是我大齊還是雍羅,滅贊西易如反掌,可吞併這塊土地後,迎來的就會是兩大強國之間無休無止的戰爭。雍羅此番答應聯手,我看他們並不在乎金銀的報償,他們是為了試探我大齊實力,真正的目的在於,一旦發現我朝不堪一擊,他們就會立刻先滅贊西,再攻我大齊。」

  祝鎔胸中,熱血翻湧:「所以,我們只許勝不許敗!想來,贊西大軍中,若還有清醒的,他們該明白,這一仗他們不能贏。」

  項圻道:「不錯,現在我們要派人,深入敵營,與贊西將領談判,並擾亂他們的軍心,配合我軍於臘月二十八,發起進攻。」

  祝鎔雙拳緊握,失望地低下了頭。

  勝親王蹙眉:「鎔兒,你怎麼了?」

  祝鎔努力冷靜下來,恨道:「雍羅的野心,當今可曾想到?王爺,他是不是已經私下將平西府割讓給了贊西?」

  勝親王說:「平西府是否被割讓,眼下不好說,但雍羅的野心,他怎麼會想呢,他只想,讓我死在這裡。」

  祝鎔再問:「王爺,您被偷走的先帝遺詔,是真是假?」

  勝親王含笑看向兒子,又看向祝鎔,反問:「你說呢?」

  項圻則笑問:「鎔兒,你知道些什麼?」

  祝鎔道:「我家岳父,擅長模仿筆記,岳母曾親眼見他,在謄抄聖旨黃卷。」

  勝親王大笑:「鎔兒,那你是不是很好奇,遺詔究竟有沒有,若是有,上面寫了些什麼。」

  祝鎔毫不客氣地說:「是。」

  項圻問:「可是現在,還有意義嗎?」

  祝鎔說:「總有一天,君臣再要面對,我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勝親王道:「那就等那一天時,我再回答你。」

  話音落,一身鎧甲的平理被找來了,見到哥哥十分高興,更不忘關心扶意:「我嫂嫂如何了?」

  祝鎔道:「她一切安好,你和你的兄弟們呢,可不要給王爺添麻煩。」

  平理不服氣地向姐夫道:「您看,他就是看不上我。」

  只聽勝親王道:「我想派你們兩個,代表我去和贊西首將談判,讓他們明白此戰的意義,若不想亡.國,他們就該意識到勝敗的背後帶來的不同結果。」

  祝鎔道:「晚輩一人前往即可,不必帶著平理。」

  勝親王說:「你去談判,而平理則去挑唆兩軍矛盾,製造紛爭,你們都有任務,更因為你們兄弟能有默契。」

  項圻道:「你們熟悉這裡的地形,原先留守的將士和邊軍,大部分已經犧牲,新來的人中,都不熟悉這裡的山脈地形,因此……」

  兄弟二人,不經商量,便是抱拳,異口同聲道:「在所不辭。」

  勝親王說:「我不是要你們去送死,哪怕任務失敗,也要知難而退,安然歸來。」

  那一夜過後,京城天未亮,內宮已開始忙碌,預備侍奉皇帝上朝。

  此刻,皇帝正穿戴龍袍冕旒,內侍官匆匆而來,遞上探子密函。

  嘉盛帝隨手取來,站在燈下看,原本鬆弛的神情,頓時扭曲起來,猛地一揮手,將燈台摔得稀爛。

  皇帝的沖天怒火無可遏制,嚇得宮女內侍跪了一地,昨夜侍寢的美人,也幾乎昏厥過去。

  他拖著凌亂的衣衫往外走,眾人捧著風衣暖爐追出來,之後皇帝召集了幾位大臣秘密商談,致使朝會一拖再拖。

  消息傳到涵元殿,皇后聞言心中不安,若是戰報,家中會有消息傳來,恐怕是探子的密信,而能讓皇帝如此動怒,她猜測,是刺殺追捕祝鎔的人,全都無功而返。

  「皇上為何,對祝家公子耿耿於懷?」近侍問道,「事到如今,殺不殺那一個人,又有什麼差別呢。」

  皇后冷聲道:「他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眼睛裡,他或許不怕生死,可他害怕被人恥笑,被否定,他親手栽培的年輕後生,若有一日協助他人來逼宮奪權,他會受不了。」

  「皇上他也太……」

  「住口。」皇后說,「他終究是我的丈夫。」

  近侍擔心地問:「娘娘,真有那一天,您何去何從,我們太子和小皇孫們怎麼辦?還有家裡……」

  皇后捏緊了鳳袍的衣擺,冷靜地說:「我會安排好他們。」

  「娘娘,真的沒希望了嗎?萬一,萬一邊境戰敗了呢。」

  「那也不會改變什麼。」皇后絕望地說,「因為你家皇上,先背叛了大齊,放棄了子民,對不起列祖列宗,除非他們都死絕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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