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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之間,堯年趕來擋開一刀,可那些贊西人魁梧高大,堯年只能自保,護不住扶意和孩子。

  「扶意快走……往軍營跑。」

  「郡主……」

  扶意顧不得了,拉起懷裡的孩子就往前跑,終於前方有馬隊趕來,是營中守軍收到訊號前來增援。

  祝鎔剛好在折返的途中遇上,迅速調轉方向奔來,老遠就看見扶意,拉著一個孩子狂奔。

  「扶意!」

  「快救郡主,她擋不住了。」扶意大聲喊。

  祝鎔不再猶豫,策馬奔去,縱身接住了被踢飛的堯年。

  「祝鎔,留活口!」堯年口中含血,殺氣騰騰,「他們不是贊西人!」

  「是!」祝鎔抓過堯年的佩劍,迎戰而上,帶著被埋在死人堆里的陰影,殺出一條血路。

  後面的將士,接走了重傷的郡主,扶意在後方見到堯年,稍稍鬆了口氣,可丈夫還在廝殺,她能看見揚起的塵土和血光,扶意不自覺地緊繃著身體,雙拳緊握。

  「夫人?」

  「夫人!」

  聽見有人喊她,扶意不得不收回目光,卻見好幾個婦女朝她跑來。

  「夫人,您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扶意的心猛然一震,低下頭,她的裙擺一片血紅,這一瞬,才意識到腹中劇痛,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一軟,跌在了趕來的村民的懷裡。

  「夫人?夫人……」

  「扶意!」堯年驚恐地看著扶意失去意識,身下鮮血不止,她大喊,「軍醫在哪裡,快找軍醫!」

  前方一番廝殺後,贊西人死的死、傷的傷,祝鎔下令不要趕盡殺絕,留下活口,要查他們真實的身份。

  「祝大人!」後面的士兵趕來,一臉緊張,「這裡交給我們,您快回去吧。」

  祝鎔皺眉:「出什麼事了?」

  那士兵難過地說:「夫人、夫人她……流了好多血。」

  祝鎔一直嗡嗡作響,與人說話像隔著山谷的耳朵,瞬間恢復了正常,士兵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呢?」

  「已經送回營地。」

  祝鎔狂奔,抓到一匹馬,翻身就走,一路疾馳,趕回大營。

  在他的營帳前,迎面遇見了滿身是血的婦人,懷裡捧著用白布包裹的……那白布也染滿了鮮血。

  「軍爺,夫人她、夫人。」

  「這是……我的孩子?」

  那婦人哭著說:「救不活了,世子妃吩咐,立刻埋了,不能讓夫人看見。」

  祝鎔渾身僵硬,咽喉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只見涵之聽得動靜趕出來,無情地厲聲催那婦人和其他人一起去幫忙掩埋。

  她自己也是滿身的血,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顫抖著說:「別看了,鎔兒,你不要看,也不要讓扶意看見。」

  「她怎麼樣?」

  「能保住性命,但失血過多。」涵之說,「先讓她活下來。」

  祝鎔重重地跪倒在地,十指插入砂礫,涵之也跪下,撐著他的肩膀:「你要幹什麼,這個時候,你不守護在扶意身邊,你要幹什麼?」

  「大姐……」

  「鎔兒,好好安撫她,保護她。」涵之紅著雙眼說,「你若是消沉,要她依靠誰?」

  弟弟終究只是堪堪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小養尊處優,事事順心,可是這一年,家國天下、祖母妻兒,太多太多的變故,仿佛一口氣要將一輩子的生離死別都經歷一遍,太難為他了。

  涵之心疼不已,捧著弟弟的臉頰說:「鎔兒,去守在扶意身邊,讓她醒來後,能最先見到你。她保護了村民的孩子,她不會後悔,錯的不是你,更不是扶意,是挑起戰爭的贊西人、雍羅人,是當今皇帝。」

  祝鎔雙眼血紅,凝聚著殺天滅地的戾氣,攙扶著姐姐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後,才進營帳來。

  婦人們正在努力收拾殘局,但還是掩不住滿屋的血腥氣,好在扶意的血止住了,暫時性命無憂,但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幾乎和邊上的肌膚融為一體。

  祝鎔抓到的手是冰涼的,他把扶意的手捂在心口,貼在臉頰邊,看著心愛的人遭受這樣的苦難,想到她醒來後還要受到失子的打擊,腦中一片空白。

  昏睡的人,尚不知自己失去了孩子,但昏迷前的那一瞬,扶意是明白的,她凶多吉少。

  於是當第二天清晨,意識先甦醒,雙眼還不能睜開時,扶意就感覺到身體的異樣,在她腹中幾個月的孩子,永別了。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祝鎔看在眼中,立刻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扶意原想要逃避現實,讓自己繼續沉睡下去,可聽見了丈夫的聲音,薄薄一層眼皮,像有千斤重,她很努力地睜開雙眼,終於見到了憔悴而痛苦的人。

  「鎔……哥哥。」她蠕動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響,失血太多和小產,幾乎抽走了她所有的元氣。軍醫說,營地條件惡劣,夫人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扶意。」祝鎔咬著唇,胡亂地揉了幾下眼睛,「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不、不是……你的錯。」扶意努力將嘴角上揚,可眼角不斷有淚水滑落,「我們以後再生一個,再生很多很多個。」

  「我不該帶你來這裡,我……」

  「不,若沒有戰爭,沒有皇帝的陰謀,天下之大,我們哪兒去不得?」扶意說,「怕是留我在京城,皇帝迫害我,我也守不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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