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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理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是博聞書院的家務事,咱們別多嘴。」

  慧之答應下,又問:「哥,你到底是不是要打聽誰,咱們還有別的法子嗎,我都能幫你。」

  平理看了眼妹妹,苦笑:「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麼幫?」

  慧之說:「我仔細想了,遊園會上不論有什麼事,都是女眷的事,哥你打聽女眷的事做什麼呢,那就一定是看上哪家的姐姐了是不是?」

  平理大驚,但今天沒再捨得拍妹妹腦門,拽著她到路邊,避開隨行的丫鬟們,緊張地說:「別胡說八道,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

  慧之明亮清澈的眼眸輕輕一轉,憋著笑:「難不成……是在咱們院子裡住了幾天的秦家姐姐,聽說她昨天去了遊園會?」

  平理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小祖宗,咱們不說這事兒了好不好?」

  此刻,扶意已經回到清秋閣,進門後就呆呆坐著,誰見了都能看出來,少夫人滿身的委屈。

  香櫞端著熱水來:「小姐,洗把臉吧,一會兒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呢。」

  扶意淡淡地說:「你或是翠珠去吧,就說我今天累了,早早歇下。」

  香櫞勸道:「明兒帶上姑爺,咱們再和老爺商量商量,您看您在老爺夫人跟前,總沒正經說幾句話就先發脾氣了,能商量什麼呀?」

  扶意惱道:「還是我的錯了,他說話不算話,眼睛裡只有書院只有學生,還有我這個女兒嗎?我就請他多留兩天,我想盡孝道,陪他們四處轉一轉,多幾天天倫之樂,就這麼為難?最可惡的是,我娘還要聽他的,他要走我娘就不能留,在他眼裡,我和我娘到底算什麼?」

  香櫞還算是了解自家姑娘的,怯怯然道:「小姐,您難過的……不是這事兒吧?」

  扶意揉了揉眼睛,不願自己哭,沉沉嘆了口氣:「香兒你歇著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香櫞無奈,正在氣頭上的人,只有姑爺回來才能哄好。

  她退出房門,見翠珠來關心少夫人,提起五小姐,翠珠說道:「五姑娘來了好幾回呢,像是找少夫人有要緊事。」

  香櫞奇怪道:「姑娘果然有事,方才還說只是路過,行,等那人氣消了,咱們再告訴她,別耽誤了姑娘的事。」

  翠珠擔心地看向臥房:「少夫人到底怎麼了?」

  扶意心裡不痛快,夫妻間仿佛心有靈犀,祝鎔在回家路上就隱隱察覺到,又或是明確了岳父去意已決,知道一定會招惹妻子傷心,走在半道上,他決定轉去客棧,再行勸說一番。

  剛巧,半路遇見太尉府的車馬,祝鎔避讓至一旁,馬車上帘子掀起,他隱約看見車廂里並非秦太尉一人,還有兩張陌生面孔,三人正商量什麼事。

  祝鎔記在心裡,待日後再做計較,這會兒先策馬趕來客棧,岳母迎來大堂見他,為難地說:「父女倆大吵一架,你父親關照了,你來了也不見,殿試過後,我們就回紀州。」

  祝鎔道:「扶意只是想陪您四處轉轉,看一看京城風貌,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她心裡捨不得。」

  言夫人笑道:「鎔兒,你是知道扶意的心思的,我就不多說了,我把她交給你了,你回去好好開導她。」

  祝鎔問:「娘,您的意思是?」

  言夫人說:「她是個有野心的丫頭,更何況這人生在世,誰還沒點虛榮心?」

  祝鎔心裡頓時明朗:「知女莫若母,還是您提醒了我。」

  言夫人笑道:「那也要女婿可靠才好,鎔兒,回去吧,替娘把扶意哄高興,今天都被她爹氣哭了,可憐見的。」

  祝鎔很是心疼,既然岳父今天不願見他,便辭別岳母,匆匆趕回家去。

  清秋閣里,扶意把自己悶在房中半天,晚飯也不肯用,靜謐的院子,下人們做什麼都輕手輕腳,生怕再惹怒少夫人。

  這會子終於有動靜傳來,扶意立時站起來,跑到了門前。

  果然是祝鎔回來,他大步走向自己,高大的身體擋住了下人們的視線,含笑看著委屈巴巴的妻子,輕聲說:「丫鬟媽媽們都看著呢,該笑話你了。」

  「鎔哥哥,我爹不講道理……」扶意心裡委屈,「他又不要我了。」

  「沒有的事。」祝鎔哭笑不得,摟著扶意進屋,順手就關上了門。

  面對家國大事,妻子向來沉著冷靜,毫不懼怕,偏偏自家父女間的家務事,總也處理不好,從紀州到京城依然如此,幾乎成了她唯一的弱處和無能。

  但岳母也提醒了祝鎔,扶意心裡終究還是在意她的出身,一個平民女子走到這一步,所承受的目光和言語,怎麼可能不對她產生影響。

  父親不願來公爵府小住,在扶意看來,便是一種自慚形穢,父親的否定,讓她最後的堅持也撐不住了。

  「好了,越來越愛發脾氣。」兩口子關上門後,就在原地站著沒挪動,祝鎔低頭捧起妻子的臉頰,見白嫩的肌膚上掛著淚珠,他不免心疼,「還真哭了,傻不傻?」

  扶意委屈地說:「我又和我爹吵架了,我還以為,我們再也不會吵架的。」

  祝鎔滿眼寵愛,笑道:「你一著急,就不能和爹好好說話,等我一起去勸說多好。」

  扶意伏在他胸口問:「鎔哥哥,是我不好嗎?」

  祝鎔笑道:「我不能說爹不好,只能說你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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