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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鎔滿口答應,旋即命隊伍上路,和扶意揮手道別後,不等隊伍走完,他就要趕往工部製造處,一刻不得耽誤。

  扶意此去,雖比不得密探可連夜疾行,但礙著大夫人的病,怕有什麼好歹錯過了,走得比尋常要快一些。

  她曾懷著身孕跟隨軍隊遠征,如今身體康健行動方便,風霜雨雪更不在話下,反是平理心疼嫂嫂,常常故意走得慢一些,反被扶意催促。

  於是一行人提前到達了前太子與楊太后的封地,平理派人先行傳話,待至城門下,楊太后也已派人前來迎接。

  因他們提早到達,太子事先不知,和太子妃上山打獵去了,扶意只見到幾位小皇孫小郡主,再然後,便是闊別已久的楊太后。

  「涵之有身孕了?」楊太后一如既往的溫和慈善,含笑問扶意,「幾個月了?」

  扶意應道:「太醫說,秋日裡臨盆。」

  楊太后計算著日子:「那這些日子,她害喜嚴重嗎,可有請太醫好好照料?」

  扶意再道:「妾身所知,太醫院隨時待命,如今內宮一切以皇后娘娘安胎為重。」

  楊太后命侍女賜座,說道:「聽聞宮裡,辦了兩次遊園會,看來涵兒的精神也不算太壞。」

  扶意心想,第二次遊園會距今不過幾日光景,楊太后就已經知曉,可見雖然遠離京城,心卻不曾離開。皇城底下一舉一動,如今依然都在她眼裡,她更是大大方方地告訴自己,毫無顧忌。

  扶意拿捏著分寸,略提了幾句遊園詩會和皇后的近況,再後來,楊太后便命侍女領路,帶她去見大夫人。

  只是臨走前,楊太后叮囑:「據我所知,她厭惡你,必然也不願見你,但你既然奉皇后之命,我也不便阻攔,還望言辭謹慎,不要刺激一個病重之人。」

  「妾身不敢。」扶意躬身道,「妾身奉命探望,不敢造次。」

  楊皇后淡淡一笑:「去吧。」

  侍女們為扶意領路,走過長長的迴廊,才來到大夫人所居的院落,在整座宮殿的東南角,侍女們說:「這裡陽光最好,郎中吩咐,夫人要多曬太陽。」

  扶意沒有多話,一切照著規矩,進門後再過了兩道小門,便在園子裡見到了臥在躺椅上的大夫人。

  她身上擁著厚實柔軟的毛毯,侍女打傘為她遮陽,剛好遮擋住臉頰,病人正閉目養神,並不知道有人來。

  「夫人,給您請安。」扶意上前行禮,福身道,「晚輩奉皇后娘娘之命,特來探望您。」

  大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眉宇間露出幾分意外,但並不似從前那般厭惡,想來如今和祝家再無瓜葛,扶意對於她來說,本就是個毫不相干的人。

  扶意抬眼細看,躺椅上的人,面黃肌瘦、眼神晦暗,鬢邊也添了花白。

  追隨祝鎔離京前,大夫人早已搬去京郊莊園,再後來隨楊太后遷居此地,扶意也沒趕上見一面。

  闊別已久的人,再見面,誰能想會是這番光景。

  「你的孩子?」大夫人看著扶意纖瘦的腰腹,冷笑起來,「沒了?還是生了?這麼說來,我還在公爵府那些日子,像是聽她們提起過。」

  「孩子留在了贊西邊境,守衛國土。」扶意道,「多謝您惦記。」

  大夫人冷冷一笑,又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少夫人,您請坐。」侍女搬來凳子,擺下茶水,而後輕聲道,「夫人她時常昏睡,說不上幾句話,您恐怕要等一等。」

  扶意欠身謝過:「不妨事。」

  然而這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園子裡幾乎沒有生息。

  唯一的動靜,是當日頭偏轉,侍女們調整遮陽的方向,好不把大夫人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她們還和氣地向扶意解釋說:「郎中叮囑要多曬太陽,可夫人她怕曬黑了,一定要我們遮著些。」

  扶意笑而不語,依舊靜靜等候,直到面前的茶水換了兩輪,大夫人才又醒來。

  而這個時辰,就該用藥了,扶意不得不讓在一邊,最後瞧著日頭漸弱,眾人又商議著,再把大夫人抬回了臥房去。

  扶意問身邊的侍女:「夫人已經不能下床走動了嗎?」

  侍女應道:「走不了幾步路,累著又耽誤事兒,這樣還便利些。」

  扶意問:「夫人她,得的什麼病?」

  侍女應道:「郎中說不上來,奴婢們只管餵藥。」

  不久後,太子妃到來,竟是穿著上山打獵的衣裳,就來見扶意。

  扶意與太子妃雖不相熟,也曾經見過幾面,如今見到的年輕婦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叫扶意沉悶了半天的心,豁然敞亮起來。

  「姨母又睡著了嗎?」太子妃嘆道,「這些日子,都是這樣,難為你千里迢迢來見一面。」

  扶意隨太子妃出門,打量她身上的裝扮,笑問:「您和殿下行獵可有收穫?」

  太子妃笑道:「只是去散散心,不忍傷害山裡的飛禽走獸,山上的風光好。」

  如此,扶意反是和太子妃閒話半日,雖然少不得被關心小產一事,但太子妃溫柔和善,扶意也不反感,轉眼太陽就要落山,終於有侍女來請她,道是大夫人清醒了。

  臥房裡,藥味濃郁,苦澀而沉重,病榻上的人,靠著床頭而坐,上半身穿著寢衣外,只披了一件衣裳,已然病得骨瘦嶙峋。

  「夫人。」扶意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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