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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顧余笙是站在旁邊解開紗布的,後來可能覺得這麼彎著腰挺累的,便在床邊坐下,涼靜也是睡在床邊的,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拉近了。涼靜感覺自己的臉似乎又慢慢熱起來了,默默的往後挪了挪,顧余笙感覺到涼靜的動作,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涼靜對上他那目光,總覺得心裡有點慌,「別掉下去。」

  涼靜嘟囔完,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什麼別掉下去,顧余笙雖然坐的是床邊,但也不至於蠢到掉下去吧,這種話說出口,總覺得顯得自己蠢了,果然是在家裡待久了,加上失血和輕微腦震盪,自己真的成為傻白甜了嘛。

  顧余笙倒是愣了一下,轉而當真往裡面坐了坐,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涼靜總覺得好像感覺上他的情緒要好些了。

  顧余笙之前每次去醫院都是晚上,然後在那裡守一夜早上八點離開,醫生過來檢查傷口也好,換藥也好他都是不在場的,看到的都是那厚厚的紗布。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涼靜的傷口,長長的一條,縫合起來。

  雖然顧余笙有囑咐醫生,但畢竟是那麼長的傷口,縫合的再仔細,也不會太好看的,黑色的線長長的一條,和涼靜白淨的膚色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顧余笙原本稍微好些的心情,在看到傷口的那一刻,又煩躁起來,連帶著手重了些。雖然現在涼靜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不會像之前那般不動都疼,但還是不能這麼直接按上去的,所以被這麼一按,下意識的往回縮了縮,「疼!」

  顧余笙下意識的鬆開手,轉而又拉著涼靜的手指,把她的手拉了過來,「別亂動。」

  涼靜也是很心塞,是自己想亂動的嘛,自己受了傷差點死掉,他手那麼重,自己能不躲嘛,又不是沒知覺了。

  雖然表情看上去還是凶凶的,但是手卻是輕了不少,看上去小心翼翼的,將傷口周圍稍微消毒了一下,又拿了醫院開的藥膏擦上。

  顧余笙的手指涼涼的,陪著藥膏,仿佛有種鎮痛的效果,涼靜也感覺不到疼了,只覺得心裡似乎……痒痒的。好在上藥的過程十分迅速,換上了乾淨的紗布,顧余笙才收拾了醫藥箱,去洗了手。

  然後在涼靜的目光中,一臉漠然的走到他平日睡的那邊掀開被子躺下,「關燈了?」

  涼靜愣了愣,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顧余笙已經按了大燈的開關,只留下昏暗的小夜燈亮著,給這個大大的房間一些光亮。

  涼靜有燈睡不著,所以當時顧余笙特地只裝了一邊夜燈,離她遠些,所以此刻她身處黑暗之中,眼睛眨巴了幾下,顧余笙是要睡在這?雖然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畢竟從他說出真相的那一天起,就算是當天他留在這別墅里了,也是睡的隔壁客臥,怎麼今天忽然睡回了主臥呢。

  上樓前昏昏沉沉的腦子,此刻可以說是清醒極了,想到顧余笙就在身邊,涼靜完全睡不著,害怕被顧余笙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所以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身子也往床邊靠了靠。

  顧余笙聽到動靜,回頭看過去,只看見離自己遠遠的背影,臉色微微僵住,「小心掉下去。」

  本來就慌亂的涼靜,因為忽然傳過來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重心,尖叫了一聲摔了下去。

  因為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顧余笙自然是來不及抓住她,慌忙開了大燈起身,「怎麼樣,傷口疼不疼,沒有裂開吧。」

  「沒……沒有。」疼是真的疼,因為壓著了,但還好沒有裂開,但現在涼靜只覺得丟臉死了,所以只能忍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又躺了回去,「沒事,睡吧。」

  顧余笙應了一聲,瞥了眼涼靜,「小心再掉下去。」

  涼靜嘴角抽了抽,自己剛才分明是被他嚇得,但還是乖乖的往裡面稍微挪動了幾公分,拉了拉被子,繼續背對這顧余笙躺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矯情什麼,搞得像不熟悉的男女,第一次同宿一般,可發生了這些事會覺得彆扭也很正常吧,難道真的是自己太矯情了?涼靜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己性格本來就夠糟糕的了,再加個矯情,那簡直就是要廢了啊。

  但這麼一折騰,涼靜的困意倒是再度席捲上來,沒一會就睡著了,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顧余笙也漸漸有了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又是那個夢,自己等在手術室外,手術的燈暗下來,醫生走出來,對他搖了搖頭,告訴他抱歉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顧余笙猛地驚醒,下意識的看向了身邊,涼靜還好好的睡著,不知何時翻了身,倒不是背對著自己了,而是像個小貓一般,蜷縮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也都是正常的,不放心的湊了過去,呼吸很平穩,才放心下來。

  這個夢,自從那日在醫院做了之後,總是反覆的夢到,畫面場景都是一樣的,在醫院時,晚上自己都守在那,本以為是因為睡在沙發上,不太踏實導致的,卻是沒想到今日舒舒服服的睡在這大床上,也會夢到。

  那天涼靜送到病房之後,護士將她的東西,和給她換下來的衣物都一起交給了顧余笙,那衣服被血染紅了大片,讓他十分難受。顧余笙不暈血,卻在那一刻,對血產生了恐懼感。

  抬手輕輕順著她那一頭長髮,已經沒有了睡意,只是這麼安靜的看著涼靜的睡顏,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個監控和她今日那自嘲般的笑容,和說她不敢死的模樣。自己看過那監控就一直想問她,可如今得到了答案,知道的確就是個意外,卻還是有些不舒服,說是不敢,看她那表情,卻是想過吧……還好,還好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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