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怎會!」蘇柒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若無其事地繼續給他縫合,「想當年我救王爺的時候,胸口一個透明窟窿,傷得比他重多了!還不是被姑娘我救活了?」

  說罷,略帶鄙視地撇了痛昏的男子一眼:這傢伙,比王爺差遠了。

  果然如蘇柒所言,男子昏迷了幾個時辰之後便悠悠轉醒,醒來臉色好了許多。

  在一口氣扒了三碗米飯,喝了整整一鍋燉雞湯之後,他抹抹嘴,開始向蘇柒三個講述自己的遭遇:

  「我叫張浦,是廣寧城西五十里,大豐鎮郊張家村人。我本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靠家裡的幾畝薄田吃飯,不料今年鬧了蝗災,就沒收幾粒糧食。眼見家裡的老母親要餓起來,我心裡急得什麼似的。

  恰好那時,有個同村的大哥來尋我,說有個好營生,去鎮上給人挖溝修渠,每月能得五十個錢,這等賺錢的營生,我二話沒說就跟他走了。

  誰想剛走出村子沒有十里,同村大哥突然一棍子將我悶倒,待我再醒來,已置身暗無天日的煤窯。」

  說至此,張浦忍不住渾身顫抖:「那簡直是人間地獄,人在裡面連牲畜都不如!每天只給一碗餿飯,睡兩個時辰,其餘便是在看守的皮鞭下,狗一般跪著,無休無止地拉煤!

  被擄去的都是精壯漢子,卻大都撐不過三個月,即便不被累死,也架不住煤窯坍塌,砸斷了胳膊腿,便被看守扔出去餵了野狼!

  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我心裡害怕極了,卻也下定決心:為了我老娘,我也得逃出去!

  後來終於有個機會,看守覺得我老實本分,便叫我跟著出去拉車運煤。路上,我趁看守喝醉了,用煤塊將他們砸暈,取出鑰匙開了手腳上的鐵鐐,終逃了出來!」

  蘇柒三人聽得傷感,葡萄更是邊抹淚邊又給張浦盛了一碗飯。蘇柒好奇問道:「那你又為何會從我家屋頂上摔下來呢?」

  張浦有些羞愧:「我一路逃到廣寧城,因為這一身狼狽相,怕給官府的人盤問,便日日躲在犄角旮旯或屋頂上,不被人看見。方才,是我聞到你家院裡飄來飯菜香氣,實在飢餓難耐,本想趁無人時溜進你家廚房偷口吃的,不料實在餓得厲害,眼前一黑,就跌了下來。」

  「真是個可憐人!」三個姑娘聽得惻隱之心泛濫,蘇柒小心地拍拍張浦未受傷的肩膀:「你放心,來到我這裡就算是脫離苦海了,你不必擔心那些壞人再來抓你,也不必擔心官府的人找你麻煩,只管安心養傷。過幾日傷養好了,你便回家去。」

  張浦聽罷,掙扎著便要起身給蘇柒扣頭,被她堅決攔住,激動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張浦沒齒難忘!我張浦雖然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但也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我這條命是姑娘救回來的,從此張浦就是姑娘的僕役,給姑娘做牛做馬也沒一句怨言!」

  他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蘇柒卻聽得有些犯愁,只能呵呵乾笑道:「張兄弟嚴重了,你看我這裡已經有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真的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馬。」

  「那我就替姑娘打掃院子、劈柴挑水!」張浦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張浦別的本事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蘇柒額角直跳:怎麼有種,救了人反被訛上的感覺?

  看著張浦報恩心切的神情,蘇柒只得先敷衍著:「你且寬心養傷,以後的事麼,以後再說。」

  對於慕雲松來說,眼前的事,就著實讓他頭痛。

  屠豹和吳奎的兩份軍籍冊擺在面前,他正以手指抵著額角認真看著:

  屠豹,年三十五,廣寧本地人,三代軍戶。本人十七從軍,先在風軍後備隊歷練,而後入飛虎營為重騎兵,先後在虎賁衛、忠勇衛任職,三年前擢升百戶,入驍騎三衛。

  相當正常的經歷過往,平淡無奇卻也一步一個腳印。慕雲松從中未發現任何端倪,只得轉而拿起另一份吳奎的軍籍來看:

  吳奎,年三十七,山東人,早年曾落草為寇,後被燕北軍招降,因武藝、騎術皆精湛,得入風軍飛虎營忠勇衛,不久因不滿上官貪墨士兵軍餉,將其重毆致殘而被罰入軍裁所服役一年,役滿後得雷軍神機營參將賞識,調入神機營,一年前提拔為總旗。

  看起來是個草莽漢子,有幾分血性。慕雲松放下卷宗揉了揉額角:這兩個人,既不是同鄉又不是戰友,從軍軌跡無一交匯,似乎正如徐凱所說,風馬牛不相及。

  想至此,他隨口向徐凱問道:「你可著人去問了二人親近的兄弟同僚,此二人近日裡可有來往?」

  「問了問了。」徐凱跑得滿身是汗,剛灌了自己一肚子涼茶,此刻忙不迭答道,「兩邊倒是出奇一致,都說從不曾見過另一個與之來往。」

  這就愈發奇怪了,慕雲松思忖一陣,又向徐凱吩咐:「派人去訪二人的家人,問問是否有什麼仇家。」

  徐凱答應一聲,隨口慨嘆:「一個是三代軍戶,一個是草寇出身,且都在燕北軍中打熬了十幾年,理應有幾分本事,卻被人虐殺了掛在樹上,連個動靜都沒出……這兇手,是個妖怪不成?」

  他提到「妖怪」,倒給慕雲松提了醒兒:若真是那黑衣人所為……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石榴盯著火爐上咕嚕作響的藥鍋子,心中著實的不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