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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不是定遠侯爺赫連鈺又是那個?

  蘇柒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提了裙擺轉身便要走,卻聽屋內慕雲松聲音:「不是讓你見寶貝,而是,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蘇柒一顆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兒:莫不是姑娘我被他發現了?

  便聽赫連鈺笑道:「是給你繡荷包的那位?我確有興趣見見。」

  蘇柒簡直欲哭無淚:方才不該設計了他妹妹,這現世報來得也是太快!

  不料,聽慕雲松道:「見她不急。」

  蘇柒一顆心又「咕咚」墜了下去:恩人吶恩人……

  那麼……他要讓赫連鈺見得是誰?

  剛確保了自身安全的蘇柒,禁不住好奇心大起,索性貓腰潛到書房窗欞下,透過一條縫兒向屋內望去。

  便見慕雲松不知撫了個什麼機關,桌案後面的紅木書架竟從中間分開,露出個兩寸寬的暗格來。

  哎呦呦,堂堂王爺竟也有藏東西的癖好……蘇柒暗自挑了挑眉:可他藏的什麼呢?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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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回 不得了秘密

  慕雲松將那暗格的門板推開,裡面赫然是一隻青瓷如意香爐,香爐後面……竟是一塊黑漆木牌位!

  蘇柒驚訝地微張了嘴巴:慕雲松說要讓赫連鈺見一個人,見得……竟是個死人?!

  偏偏見到牌位的赫連鈺,儼然一副惶然驚訝、激動不已的樣子,盯著那牌位愣了片刻,方轉頭嚮慕雲松道:「不曾想,許多年過去,你還記掛著他!」

  說著,上前小心地將那黑漆牌位捧了出來,用潔白衣袖拭了拭。

  這下蘇柒看得真切,那牌位上沒有一個字,僅僅刻著一個金漆龍紋。

  蘇柒依稀覺得,這龍紋與她在赫連鈺身上看到的十分相像,但似乎又有些許的不同。

  她想了想卻想不明白,這兩個大男人對這一塊龍紋牌位,究竟在唏噓個什麼?

  卻聽慕雲松低沉的聲音:「子佩,我想要重查當年之事。」

  子佩?蘇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子佩麼,應是赫連鈺的表字。

  便見這位子佩兄忽然激動起來,伸手抓了慕雲松的肩膀:「伯寒你瘋了?!」

  慕雲鬆緩緩搖頭:「我沒瘋,我只是……」

  他親見張浦與愛妻阿籮一道在烈火中消散,他親見自己父王留下那句充滿遺憾與無奈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送走了張浦與阿籮,心情沮喪的蘇柒曾隨口問他:「究竟犯下什麼樣的罪孽,才會被判滿門抄斬這等慘無人道的刑罰?」

  那時他答:「依大燕律,唯有罪大惡極者才會被滿門抄斬,不外乎兩種,一為謀朝篡位,一為裡通外國。」

  彼時蘇柒默默不再作聲,他自己心裡卻激起了萬丈波瀾:他父王仁善,為北靖王三十年間也不過判過兩宗滿門抄斬的案子,一宗為二十年前的部將謀逆案,另一宗……

  他忽然覺得掌心冷汗涔涔,許多刻意塵封心底,不願憶起的過往突然一齊湧出,將他一顆心漲得幾乎要炸裂來開。

  若真是……他甚至不敢想下去,但覺閉上眼便會看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那個被阿籮拼死相救,卻最終飲恨的四姐兒,他也曾是見過的。彼時那小丫頭不過兩三歲模樣,被抱來王府中拜年賀歲,白白嫩嫩發梳兩個丫角,被打扮得如同年畫上的善財童子,甫一張口便「咿咿呀呀」地要走了他手裡的冰糖葫蘆。

  那般冰雪可愛的女娃娃,尚未長大便飲恨夭折……他心裡竟是痛得發顫。

  慕雲松握了握拳頭,抬頭望向不可思議的赫連鈺:「我總覺得,當年之事並非那麼簡單,而是另有隱情。」

  赫連鈺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自己不安的內心,換上個語重心長的語氣:「伯寒,此事已過去許多年,事實如此也罷,另有隱情也罷,但逝者已矣,你便是勞心費力地查了出來,我擔心,最終左右為難的,還是你自己!」

  慕雲松自然懂他的意思:畢竟,當年定下滿門抄斬之罪的,正是他的親生父親慕玉棠。如今,即便證明他錯了,又能如何?

  慕雲松忽然覺得頹然。

  赫連鈺輕嘆了口氣,「伯寒,我們自幼一道長大,彼此最是知情知性、知根知底。我知道,這些年你南征北戰,立下戰功無數,在大燕北境獨當一面,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你過得並不好。」他抬眸望著慕雲松微微一笑,「因為,你孤獨。」

  窗外偷聽的蘇柒無端地顫了顫: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赫連鈺低頭撫著那牌位,語氣誠懇:「你孤獨,因為曾住在你心裡的人,你想要守護的人,一個個地離你而去,先是……而後,是夢珺……」

  「別再說了!」慕雲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窗外的蘇柒卻倒抽一口冷氣:那牌位祭奠的人,莫非就是夢珺?!

  她忽然覺得心口針扎似的痛,不得不伸手按住揉了幾揉:這個夢珺,究竟是……

  卻聽赫連鈺在不依不饒地繼續:「伯寒,逃避是沒有用的,你終將直面你的孤獨,因為,再沒有人可以走進你心裡!」

  「我孤獨……且算是罷。」慕雲松自嘲地一笑,將那牌位從赫連鈺手裡接了過來,低頭望著,眸光中竟有些閃亮的東西,「自他死後,我便似看盡了人間百態,從此心如枯井,再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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