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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雲歌亦移步欲走,卻在與思音擦肩而過時,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道:「恭賀嫂嫂,得償所願。」

  思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叮囑慕雲歌:「八字剛有一撇,切莫掉以輕心。」

  慕雲歌點頭稱是,便先一步走了。

  思音故作恭謙地垂頸低頭,目送表小姐離去,這才離開了熙華苑。

  卻在熙華苑門口,與個黑臉漢子不期而遇。

  「王妃,果真是你?」徐凱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沙啞,近前兩步將思音上下打量一番:「還活生生的,真是……」他一時間激動得有些詞窮,「真是老天有眼!」

  思音下意識後退一步,眼角划過一抹不可查的嫌棄,卻恭順道:「奴婢思音,不知將軍是否認錯了人。」

  「我怎麼可能認錯,我……」徐凱再向前半步,剛想說當年你從京城嫁過來,便是我帶隊去接的親,熟料眼前的女子卻愈發惶恐地後退了一步,行禮道:「奴婢告退!」

  說罷,便如受了驚嚇的兔子般,轉身急匆匆走遠。

  徒留徐凱愣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疑惑:她竟然不記得我了?!

  那她……到底是不是聶王妃?

  徐凱伸出簸箕大的手撓撓頭,深覺智商有些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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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回 帶你聽戲去

  「才來了一日,便這般恃寵而驕,欺負到咱們王妃頭上!」

  慧目齋里,葡萄邊替蘇柒包紮,邊氣哼哼地抱怨,「區區一個秦樓舞姬,真是好大的膽子!」

  人家有王爺撐腰,自然是有底氣的……蘇柒在心底嘆道,又「嘶」了一聲:「你輕點兒,疼!」

  葡萄看看自己因憤憤然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將王妃的一根手指纏成了個蘿蔔,又不禁心疼:「這麼大個血口子,能不疼麼。」

  那個失手落下的景泰藍瓷瓶,不但跪破了那舞姬的膝蓋,亦劃傷了蘇柒的手指,只是那位沒心沒肺的王爺,眼裡只有他新得的美人兒,不分青紅皂白便將她一通斥責,又豈會關心她滴血的手指?

  曾經他對她說,要「此生此世,護你周全」;曾經,他也曾許諾「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便讓他這輩子不好過」。

  這些話才說過幾日,猶在耳畔迴響,他卻已換了要護著的人。

  她與他,究竟緣何走到了這一步?

  蘇柒正哀哀地想著,葡萄卻有眼色地勸道:「王妃也不必太過傷心,這名門世家的男子,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你看王府里,二夫人彪悍至此,二爺都還有個妾室;更罔提三爺、四爺院裡那三五個鶯鶯燕燕,大抵有錢人家的男人皆是如此。我看咱們王爺對王妃您是長情,對那舞姬不過圖個新鮮,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想起與您患難與共的日子了。」

  葡萄自覺說得在情在理,熟料她家王妃聽罷,臉上的神情卻添了幾分落寞。

  蘇柒自然知道,這時代的男子大多薄倖,三妻四妾習以為常,連黃四娘她爹這樣的暴發戶,都把小妾一個接一個地納進門。

  但她蘇柒就是這麼個固執的傻瓜,妄想一段情比金堅、完美無瑕的愛情,無論貧窮或是富貴,無論安逸還是漂泊,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彼此做彼此的依靠就好。

  這大概就是,話本子看多了留下的妄想後遺症吧。她深深嘆了口氣,卻聽葡萄繼續嘟囔:「您可別嫌我囉嗦,我還想勸您一句,那日與王爺大吵大鬧,實在是不明智。你看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哪個不是把自家相公哄著奉著,挖空心思把相公留在自己房裡,似您那般大吼大叫地將王爺往外轟,讓王爺顏面全無,他能不生氣麼……」

  她這一番自以為是的理論,都要把蘇柒氣笑了,「小丫頭,你年紀不大,夫妻之道倒是懂得不少啊!」

  葡萄被她說得臉兒一紅,分辨道:「奴婢說得不是夫妻之道,是在大戶人家的安身立命之道。我好歹也在王府待了一年有餘,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蘇柒覺得這小丫頭難得這般語重心長過來人的樣子,正要贊她一句心眼兒見長,卻聽庭院裡傳來垂涎欲滴的一聲「什麼豬肉?莫非又有肉餅吃?」

  蘇柒見那得得瑟瑟一步跨進來的身影,忍不住便張口嗆他:「一提到吃的就哪哪兒都有你,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你定然是個假的富家公子!」

  「話不能這麼說!」夏恪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富之家自有珍饈,窮鄉僻壤亦有美味,各是各的特色。想當年咱們在山上,一日三餐的清湯寡水,把你吃得面如青菜身如豆芽的,若不是哥哥我天天帶你上樹捉鳥下河摸魚給你補身體,你能出落成今日這般模樣?」

  蘇柒正尋思,這廝是在誇她生得好看?卻又聽他嫌棄地補一句,「怕是更沒法看了!」

  明知這人素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蘇柒仍是氣鼓鼓啐道:「你若是存心來擠兌我的,不好意思,本姑娘今日已然心氣兒不順到極點,再被惹急了是要動手打人的!不想挨打就慢走不送!」

  她逐客令下的明白,夏恪反而渾然不覺地扯了張椅子坐下,「我存心來擠兌你?我有那麼無聊麼?我是來……」他欲言又止,轉頭對葡萄吩咐道,「小丫頭,你去隔壁何記飯莊,給我要十個梅乾菜肉餅來,記得要薄皮厚餡,煎到兩面金黃,趁出鍋熱熱地給我包回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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