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妖人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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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他已交出錢袋,也不差那支銀簪。」

  旁邊其他強盜勸道。

  「你再打下去,快把他打死了。

  他身穿瀾衫,帶著背著書箱的書童,多半是去進京趕考、有功名在身的舉人。

  把他打死,我們可能會有麻煩。」

  聽到這句話,滿臉凶煞的強盜才憤憤的踹了地上男子最後一腳,罵罵咧咧的跟著其他人離開。

  「不知死活的東西!

  抱著你的簪子去死吧!」

  男子抱著銀簪,聽到強盜不再搶婉娘給他的定情銀簪。

  他嘴角露出笑意,心神一松,意識模糊撐不住暈死過去。

  ……

  「姚兄?」

  宋淵試探出聲道。

  耳邊傳來聲音,姚穆雲回過神,目光掃過一地的無頭屍體,心中怨氣退去,對眼前自己造成的這副血腥場面,皺了皺眉。

  他轉過頭,收起劍丸,歉意道。

  「抱歉,道友。

  想起一些往事,我有些失態。

  我們繼續趕路吧。」

  「好。」

  宋淵點點頭。

  這些謀財害命的強盜的確該殺。

  只是姚穆雲的情緒明顯不大對。

  其中應該有什麼隱情。

  但看姚穆雲似不願提及的樣子,他也沒有開口問。

  兩人繼續趕路。

  路上,宋淵問起妖人的事。

  「姚兄對你故鄉的妖人,可有了解?」

  提起在他故鄉作亂的妖人,姚穆雲神色冰冷,眼中迸射殺意!

  「我也是在其他地方聽人所說。

  蕭山府兩年前來了一個妖人,他捏造出一個名為顯通神的邪神,利用入夢之術使百姓都相信這個邪神,建立神廟,聚斂錢財。

  更利用法術在蕭山府肆意妄為,滿足私慾,***女,實在該殺!」

  ……

  蕭山府。

  凌晨。

  一間宅院中。

  「邪神害我!」

  丈夫渾身是傷,躺在床榻上,他痛苦怒喝道。

  面容姣好的妻子跪趴在床榻邊,掩面悲泣。

  自數日前,顯通神給他託夢,讓他妻子去顯通神廟接受神明洗禮。

  他自然知道那些去了顯通廟的女子,都遭遇了什麼。

  他怒罵顯通神是邪神。

  之後他便遭受詭異之事,走在街上莫名有鍋碗瓢盆憑空飛起向他砸來,將他砸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緊接更有木棒飛起,追著他打個不停,街上信奉顯通神的愚民都咒罵唾棄他,說他褻瀆了顯通神才會遭此禍患。

  即使他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也有鐵針破窗而來,扎得他渾身血洞。

  昨日他想要帶妻子逃離蕭山府,卻被飛來的木棒打斷了雙腿。

  幾天下來,他身上傷勢慘重,如遭酷刑。

  「娘子,我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在我死後,你快些離開蕭山府,不要停留。」

  丈夫痛苦虛弱的說道。

  「相……相公,都是我害了你。」

  妻子眼看自己丈夫因為自己遭此橫禍,變成這副悽慘模樣,她淚如雨下,眼中湧現一抹決絕,悽然笑道。

  「相公,假如我相貌盡毀,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待我麼?「

  「娘……娘子你要做什麼?「

  床榻上,丈夫臉色大變,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妻子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劃花了自己姣好的面容,她慘叫一聲,顫抖的手丟下簪子,鮮血順著臉龐流下。

  「娘子!」

  丈夫見此一幕神色痛苦,他艱難的坐起身將妻子保住。

  「全都是因為我的臉,丈夫才會遭此禍患,我將它毀掉,我們夫妻就不會再有事了。」

  妻子悽慘道,她痛得昏死過去。

  「娘子!你這是何苦!」

  重傷虛弱的丈夫,抱著毀容的妻子,仰天悲嚎!

  半個時辰後,城中信徒所捐、雕樑畫棟的的顯通廟中。

  一個身穿緞袍,身材枯瘦,留著一縷山羊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在盤坐修煉。

  半晌後,他睜開雙眼,低聲問道。

  「何事?」

  門外已靜待了許久的人影,連忙開口答道。

  「回廟祝,大事不好。

  前幾日,您選中的那個女人,在今早用簪子毀了自己的容貌!」

  「什麼?」

  馬遠華猛地睜開雙眼,神色陰沉。

  「居然自毀面容。

  好啊!好一個烈女!」

  他心中狂怒。

  「您看這件事該怎麼辦?」

  門外之人低頭問道。

  「以為自毀容貌便會沒事?天真!」

  「如果以後有人有樣學樣,我還去哪享受無邊艷福。」

  馬遠華心中怒笑,冷聲下令道。

  「把人殺了,棄屍荒野,讓惡狗啃食!」

  「是!」

  門外的人領命去了,腳步聲漸遠。

  「幾天工夫,居然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白白浪費我的時間。」

  「我該去哪再找……」

  屋內,馬遠華臉色難看,低聲喃喃。

  沉思半晌,他目光一凝。

  「聽說知府的二兒媳,長得秀美嬌柔!

  而知府二公子又素來膽小。」

  他眼中泛起一抹淫邪。

  「就是她了!」

  ……

  第二日,蕭山城前。

  行人車馬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宋淵和姚穆雲駐足而立。

  「十二年了……」

  姚穆雲仰頭看著蕭山城三個字,又看了看左右熟悉又陌生的景物,眼神哀傷。

  十二年前,他就是從這裡和婉娘互換信物,私定終身。

  那一年,他意氣風發的離開蕭山府赴京趕考,本以為金榜題名手到擒來。

  沒想沒等到達京城,在半路上出了意外,遇上攔路打劫的強盜,他被打成重傷,差些死去。

  一直養了數十天的傷,他才能下床走路,那時已經錯過會試,只能回返蕭山府等下一次。

  但或許天意弄人,回到蕭山府的他,等來更大的噩耗。

  ……

  窗外,烏雲籠罩,天色陰沉。

  「三年!會試三年舉行一次!

  錯過這次,我還要等三年才能娶婉娘!」

  回到家中的男子,蜷縮在床榻上,痛苦的揪著自己頭髮。

  蘇家是蕭山府一地數一數二的豪富之家,他家裡雖也小有資財,但遠無法和蘇家相比。

  他想要迎娶婉娘,唯有考中進士。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他錯過了今年的會試!

  「該死的強盜!」

  「穆雲,你還在為錯過會試而傷心頹廢?」

  男子叔父推門而進,神色擔憂。

  「叔父,侄兒非為自己的功名,而是為婉娘!

  錯過這次會試,就要等下一次我才能娶婉娘。

  三年,一個女子的青春有幾個三年?

  我怕在這三年裡蘇家會逼她嫁人!」

  他坐起身,神色痛苦道。

  男子自幼父母雙亡,被叔父收養視若已出。

  叔父見到男子這副樣子,他欲言又止,深深嘆了口氣,搖頭道。

  「穆雲,只怕你等不到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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