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7章 葛洛夫的野心
……
「這就是剛才我參加的那個會議的決定。」安迪葛洛夫一邊對唐煥解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四歲那年，匈牙利布達佩斯爆發了猩紅熱，安迪葛洛夫也被傳染了，雖然沒有一命嗚呼，但也聽力受損，平日裡不得不依賴助聽器。
他唯恐唐煥盛怒之下，語速過快，自己漏掉重要的信息。
「英特爾的節操啊，簡直是碎了一地。」唐煥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搖頭不已。
他雖然難免心裡惱怒，但還不至於到暴跳如雷的失態地步，商海里博弈拼殺不就是這種手段盡出的樣子嘛。
況且，ibm放出的招數，也算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倒也沒有掉了藍色巨人的架子。
再說了，唐煥早就留有後手，他從來就不會把全部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而且這種競爭，如同平原戰場上的集團軍作戰一樣，大開大合，過癮的很，給世界首富帶來了一種別樣的刺激。
只不過，英特爾這種軟趴趴的牆頭草隨風倒做派，讓唐煥頗為不齒，可想想之後也就釋然了。
英特爾現階段只是一個雖然成功但仍普通的半導體供應商，還沒有精力用打造神話的方式來鞏固自己的業界地位。
精英雲集的矽谷，豪傑扎堆，英雄輩出，但能夠同時獲得財富、威望和成就，達到三位一體大圓滿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唐煥也不行，他的財富和威望倒是夠了，但成就方面仍是一個明顯的短板。
如果非要挑出來一個符合這樣標準的人選，那就非科學和商業成就都堪稱卓越的羅伯特.諾伊斯莫屬了。
1966年，傑克基爾比和羅伯特.諾伊斯同時被富蘭克林學會授予美國科技人員最渴_望獲得的巴蘭丁獎章。
傑克基爾比被譽為「第一塊集成電路的發明家」，而羅伯特.諾伊斯則被譽為「提出了適合於工業生產的集成電路理論」的人。
到了1969年，美國聯邦法院最後從法律上承認了，集成電路是一項「同時的發明」。
除了這項科學成就外，羅伯特.諾伊斯還參與了兩家在矽谷地位非常特殊的公司的創立，即半導體工業的搖籃——仙童和領軍半導體存儲器產業化成功的英特爾。
論財富，羅伯特.諾伊斯的上億美元身家當然比不上唐煥的百億美元身家，可要論起聲望和成就來，羅伯特.諾伊斯就比唐煥底蘊深厚多了。
可惜的是，羅伯特.諾伊斯這個「聖人」的金身，被1970年代初男人四十一枝花的他所陷入的婚外戀醜聞破了。
離婚的時候，加州法院判決羅伯特.諾伊斯的巨額財產分給前妻一半，由此對英特爾造成的負面影響可想而知，羅伯特.諾伊斯迅速傳位於戈登.摩爾，與此不無關係。
只因為羅伯特.諾伊斯的成就太輝煌了，基於大人物即便私德有虧也會被容忍為不拘小節的社會生態潛規則，有關方面都進行了選擇性失憶。
既然現階段的英特爾無法簡單依靠創始人個人魅力給自己加持神格，那迫於生計的它，隨波逐流地被人差遣，也就不稀奇了。
安迪葛洛夫當然自家人更知自家事，他裝作沒聽出唐煥的挖苦之意，坦然地解釋道：「ibm掌握了英特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因此，有些決定看起來似乎不可思議，但實際上也在情理當中。」
「是麼？」唐煥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可為什麼這種得罪人的通知，總是你來發出，而不是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難道說，只有他們在乎信譽，而你卻無所謂麼？」
「這種公務，當然是由我來做了。」對於唐煥挑撥離間的誅心之言，安迪葛洛夫應付起來有些手忙腳亂，蓋因他心裡也在吐槽，「這尼瑪算怎麼一回事呢！」
事實上，安迪葛洛夫在職場裡背黑鍋的歷史，可謂是源遠流長。
1950年代從匈牙利逃到美國後，安迪葛洛夫就被艾森豪時代的美國深深地吸引住了，但要想融入美國的主流社會，可沒有那麼容易。
和阿諾德.施瓦辛格，以及那位今年剛去世的派拉蒙老闆查爾斯.布盧多恩一樣，安迪葛洛夫那種特有的匈牙利英語口音，常常引來外界的嘲笑。
可以說，安迪葛洛夫是在「飢餓」的生存壓力下，頭懸樑錐刺股地一步步取得學士、博士，從而拿到了進入美國主流社會的通行證。
在進入仙童半導體公司後，安迪葛洛夫的工作任務主要是開發產品原型，確立生產工藝流程。做為工藝開發人員，他要將那些不保險的設計方案和貌似無法再生產的原型產品，一一挑出來。
這個時期的安迪葛洛夫，完全屬於默默無聞之輩，只有當研發部生產不出實際的產品而追查原因時，別人才會注意到他，並成為發泄怒火的對象。
經過如此的千錘百鍊，安迪葛洛夫背黑鍋的心理素質，自然成長得無比強大。
唐煥見安迪葛洛夫對背黑鍋的任務甘之如飴，便話鋒一轉道：「聽說英特爾公司內部，對你的管理風格頗多微詞。你沒有兩頭受氣的感覺麼？」
「沒有這樣的事。」安迪葛洛夫當即臉紅脖子粗地矢口否認。
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創立英特爾後，將安迪葛洛夫變成第三位員工，絕對稱得上撿到寶了。
即使到了1968年，安迪葛洛夫也沒有完成把自己改造成為一個標準美國人的目標。
令人難以聽懂的英語腔調，頭上戴著的一幅助聽器……蹩腳拙笨的樣子，第一眼看過去就能判斷出是個「東歐製造的產品」。
為了在職場上生存，安迪葛洛夫除了對工作的勁頭如同俄羅斯礦工一樣外，作風也越來越執著和硬朗。
羅伯特.諾伊斯是英特爾的外交家和業界英雄，戈登.摩爾是英特爾技術研究方面的天才，他們兩個的身上不約而同地欠缺身為公司最高管理者所必需的一些東西，即無情強硬的管理才能和執著嚴謹的工作作風。
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這是任何大公司都會採用的管理準則，安迪葛洛夫恰好可以扮演這個黑臉的強硬派角色。
天下太平時期，安迪葛洛夫給人的印象，更多的是討厭，但在天下大亂的時候，就能顯示出他對整個公司的價值了。
比如日美半導體大戰的當下，為了應對英特爾所遭遇的困境，安迪葛洛夫於1982年推出了「125%的解決方案」，即要求雇員必須發揮更高的效率，以戰勝咄咄逼人的日本人。
那個著名的「遲到登記表」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公司規定雇員每天得工作10小時，所有在上午8：10以後上班的人，都得簽下大名。
《紐約時報》的記者慕名前來採訪，居然看到當天上午，安迪葛洛夫也簽了名。
不可否認的是，「125%的解決方案」使英特爾成為血汗工廠，於是一些工程師在頭上繫上布條來發泄不滿。
「大家都在矽谷的一畝三分地上討生活，有些事情沒什麼好否認的，要不然英特爾首席科學家特德.霍夫，為什麼會離開英特爾，投奔了雅達利？」唐煥不緊不慢地說著。
見唐煥拿出了這個例子，安迪葛洛夫頓時啞口無言，蓋因intel4004研發成功的兩位重要功臣——特德.霍夫和費德里科.費金，先後離英特爾而去，確實和他有關係。
當初費德里科.費金不滿安迪葛洛夫在管理上一刀切的專製作風，加上自己的專利被部門主管以英特爾公司的名義註冊，於是遞交辭呈，憤而出走。
安迪葛洛夫勸說未果後惱羞成怒，對著費德里科.費金大吼，「如果離開英特爾，你還能幹什麼？你將不會給你的孩子們留下任何遺產，你的名字將被人遺忘，你將一事無成。」
結果費德里科.費金轉頭便成立了zilog公司，研發出了8位微處理器當中的性能之王z80，將指令兼容的intel8080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簡直都要把安迪葛洛夫的臉抽腫了。
特德.霍夫倒是一直在英特爾里安心工作，並在1980被任命為公司的最高技術職位——首席科學家。但他最終還是選擇在去年離開英特爾，轉投雅達利。
可惜的是，雅達利被北美家用電視遊戲市場崩盤打擊得元氣大傷，朝不保夕，已經無法繼續在個人電腦領域投入資源了。
唐煥在幫史蒂夫.羅斯處理對於華納而言是個死結的雅達利的時候，不用擔負任何法律風險和道義指責地將毫無用武之地的特德.霍夫，招進了哲儒研發中心。
唐煥舉這個例子，主要是為了挑撥安迪葛洛夫和英特爾其他高層的關係，因此沒有提及特德.霍夫現在的去處，免得起了適得其反的效果。
毫無疑問，特德.霍夫和費德里科.費金的出走，是對安迪葛洛夫管理風格的最大否定，安迪葛洛夫只能喃喃自語地給自己找台階，「英特爾是一家存儲器公司，而他們對處理器有不同的發展構想，可在公司架構內無法施展，當然只好選擇離開了。」
唐煥微微一笑，也不點破安迪葛洛夫給自己找台階的藉口，順著對方的話頭說道：「我和你的看法一樣，存儲器業務對於英特爾而言，已經屬於雞肋了，處理器業務才是英特爾的未來。」
一聽這話，安迪葛洛夫不由地精神一振，「希望這次的事件，不會影響到inteliapx432的合作。」
「放心吧，我這個人還是能夠做到言而有信的，會儘量幫助inteliapx432優化ada語言編譯器。」唐煥哼了一聲。
安迪葛洛夫在英特爾內部是一個暴君不假，但在唐煥面前，只能乖乖地聽著冷嘲熱諷。
「既然雙方展開合作，那我希望英特爾抽調兩個人參與其中。」唐煥自顧自地說道：「他們的名字分別叫做克瑞格.貝瑞特和保羅.歐德寧。」
安迪葛洛夫腦子裡回想了一下兩個人的資料，有些狐疑地詢問，「為什麼要選擇他們？」
「平常業務往來的時候，我的部下對克瑞格.貝瑞特和保羅.歐德寧評價甚高，加上他們都是舊金山人，一個技術出身，一個運營出身，互補性強，合作起來也能默契一些。」
唐煥不動聲色地解釋了一下，心裡則在冷笑，為了讓英特爾變得聽話一些，我不介意幫著培養一下第四任和第五任的ceo。
但這只是遠景，為了教訓一下英特爾，眼前還要繼續破壞它的內部權力架構。
「安迪，你覺得查爾斯.西蒙尼在我那裡工作得順心不？」唐煥有意地提起了矽谷里安迪葛洛夫的匈牙利老鄉。
「肯定好了。」安迪葛洛夫不無羨慕地說道：「他才離開parc幾年的時間，現在就有了千萬美元的身家，後生可畏啊。」
「那你呢？在英特爾里背黑鍋，扮黑臉，自己極為重視的處理器業務，明明是英特爾走出困境的最佳選擇，卻得不到董事會的支持？」唐煥笑著追問：「尤其你的『125%的解決方案』，鬧得英特爾內部怨聲載道，但根本無助於抵擋日本存儲器廠商的進攻，無非是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
見唐煥總是這麼毫不客氣地刺激自己，安迪葛洛夫終於忍不住了，沉著臉反問道：「既然唐這麼關心英特爾的內部事務，那你就給我提個建議吧。」
「很簡單，通過發展處理器業務，達成你建功立業的夢想。」唐煥加重了語氣，「處理器業務是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的成就，你做的再好，也與你無關。他們兩人目前的所思所想，未必符合你的利益，對英特爾也是如此。」
唐煥圖窮匕見的這番話，頓時讓安迪葛洛夫臉色一變，心裡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等安迪葛洛夫緩過神來後，唐煥隨口問道：「對了，你們剛才開會的時候，都有誰在場？」
安迪葛洛夫猶豫了片刻，最後答道：「除了大股東阿瑟.洛克之外，還有ibm的唐埃斯特利奇。」
「阿瑟.洛克？」唐煥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剛才我參加的那個會議的決定。」安迪葛洛夫一邊對唐煥解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四歲那年，匈牙利布達佩斯爆發了猩紅熱，安迪葛洛夫也被傳染了，雖然沒有一命嗚呼，但也聽力受損，平日裡不得不依賴助聽器。
他唯恐唐煥盛怒之下，語速過快，自己漏掉重要的信息。
「英特爾的節操啊，簡直是碎了一地。」唐煥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搖頭不已。
他雖然難免心裡惱怒，但還不至於到暴跳如雷的失態地步，商海里博弈拼殺不就是這種手段盡出的樣子嘛。
況且，ibm放出的招數，也算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倒也沒有掉了藍色巨人的架子。
再說了，唐煥早就留有後手，他從來就不會把全部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而且這種競爭，如同平原戰場上的集團軍作戰一樣，大開大合，過癮的很，給世界首富帶來了一種別樣的刺激。
只不過，英特爾這種軟趴趴的牆頭草隨風倒做派，讓唐煥頗為不齒，可想想之後也就釋然了。
英特爾現階段只是一個雖然成功但仍普通的半導體供應商，還沒有精力用打造神話的方式來鞏固自己的業界地位。
精英雲集的矽谷，豪傑扎堆，英雄輩出，但能夠同時獲得財富、威望和成就，達到三位一體大圓滿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唐煥也不行，他的財富和威望倒是夠了，但成就方面仍是一個明顯的短板。
如果非要挑出來一個符合這樣標準的人選，那就非科學和商業成就都堪稱卓越的羅伯特.諾伊斯莫屬了。
1966年，傑克基爾比和羅伯特.諾伊斯同時被富蘭克林學會授予美國科技人員最渴_望獲得的巴蘭丁獎章。
傑克基爾比被譽為「第一塊集成電路的發明家」，而羅伯特.諾伊斯則被譽為「提出了適合於工業生產的集成電路理論」的人。
到了1969年，美國聯邦法院最後從法律上承認了，集成電路是一項「同時的發明」。
除了這項科學成就外，羅伯特.諾伊斯還參與了兩家在矽谷地位非常特殊的公司的創立，即半導體工業的搖籃——仙童和領軍半導體存儲器產業化成功的英特爾。
論財富，羅伯特.諾伊斯的上億美元身家當然比不上唐煥的百億美元身家，可要論起聲望和成就來，羅伯特.諾伊斯就比唐煥底蘊深厚多了。
可惜的是，羅伯特.諾伊斯這個「聖人」的金身，被1970年代初男人四十一枝花的他所陷入的婚外戀醜聞破了。
離婚的時候，加州法院判決羅伯特.諾伊斯的巨額財產分給前妻一半，由此對英特爾造成的負面影響可想而知，羅伯特.諾伊斯迅速傳位於戈登.摩爾，與此不無關係。
只因為羅伯特.諾伊斯的成就太輝煌了，基於大人物即便私德有虧也會被容忍為不拘小節的社會生態潛規則，有關方面都進行了選擇性失憶。
既然現階段的英特爾無法簡單依靠創始人個人魅力給自己加持神格，那迫於生計的它，隨波逐流地被人差遣，也就不稀奇了。
安迪葛洛夫當然自家人更知自家事，他裝作沒聽出唐煥的挖苦之意，坦然地解釋道：「ibm掌握了英特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因此，有些決定看起來似乎不可思議，但實際上也在情理當中。」
「是麼？」唐煥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可為什麼這種得罪人的通知，總是你來發出，而不是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難道說，只有他們在乎信譽，而你卻無所謂麼？」
「這種公務，當然是由我來做了。」對於唐煥挑撥離間的誅心之言，安迪葛洛夫應付起來有些手忙腳亂，蓋因他心裡也在吐槽，「這尼瑪算怎麼一回事呢！」
事實上，安迪葛洛夫在職場裡背黑鍋的歷史，可謂是源遠流長。
1950年代從匈牙利逃到美國後，安迪葛洛夫就被艾森豪時代的美國深深地吸引住了，但要想融入美國的主流社會，可沒有那麼容易。
和阿諾德.施瓦辛格，以及那位今年剛去世的派拉蒙老闆查爾斯.布盧多恩一樣，安迪葛洛夫那種特有的匈牙利英語口音，常常引來外界的嘲笑。
可以說，安迪葛洛夫是在「飢餓」的生存壓力下，頭懸樑錐刺股地一步步取得學士、博士，從而拿到了進入美國主流社會的通行證。
在進入仙童半導體公司後，安迪葛洛夫的工作任務主要是開發產品原型，確立生產工藝流程。做為工藝開發人員，他要將那些不保險的設計方案和貌似無法再生產的原型產品，一一挑出來。
這個時期的安迪葛洛夫，完全屬於默默無聞之輩，只有當研發部生產不出實際的產品而追查原因時，別人才會注意到他，並成為發泄怒火的對象。
經過如此的千錘百鍊，安迪葛洛夫背黑鍋的心理素質，自然成長得無比強大。
唐煥見安迪葛洛夫對背黑鍋的任務甘之如飴，便話鋒一轉道：「聽說英特爾公司內部，對你的管理風格頗多微詞。你沒有兩頭受氣的感覺麼？」
「沒有這樣的事。」安迪葛洛夫當即臉紅脖子粗地矢口否認。
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創立英特爾後，將安迪葛洛夫變成第三位員工，絕對稱得上撿到寶了。
即使到了1968年，安迪葛洛夫也沒有完成把自己改造成為一個標準美國人的目標。
令人難以聽懂的英語腔調，頭上戴著的一幅助聽器……蹩腳拙笨的樣子，第一眼看過去就能判斷出是個「東歐製造的產品」。
為了在職場上生存，安迪葛洛夫除了對工作的勁頭如同俄羅斯礦工一樣外，作風也越來越執著和硬朗。
羅伯特.諾伊斯是英特爾的外交家和業界英雄，戈登.摩爾是英特爾技術研究方面的天才，他們兩個的身上不約而同地欠缺身為公司最高管理者所必需的一些東西，即無情強硬的管理才能和執著嚴謹的工作作風。
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這是任何大公司都會採用的管理準則，安迪葛洛夫恰好可以扮演這個黑臉的強硬派角色。
天下太平時期，安迪葛洛夫給人的印象，更多的是討厭，但在天下大亂的時候，就能顯示出他對整個公司的價值了。
比如日美半導體大戰的當下，為了應對英特爾所遭遇的困境，安迪葛洛夫於1982年推出了「125%的解決方案」，即要求雇員必須發揮更高的效率，以戰勝咄咄逼人的日本人。
那個著名的「遲到登記表」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公司規定雇員每天得工作10小時，所有在上午8：10以後上班的人，都得簽下大名。
《紐約時報》的記者慕名前來採訪，居然看到當天上午，安迪葛洛夫也簽了名。
不可否認的是，「125%的解決方案」使英特爾成為血汗工廠，於是一些工程師在頭上繫上布條來發泄不滿。
「大家都在矽谷的一畝三分地上討生活，有些事情沒什麼好否認的，要不然英特爾首席科學家特德.霍夫，為什麼會離開英特爾，投奔了雅達利？」唐煥不緊不慢地說著。
見唐煥拿出了這個例子，安迪葛洛夫頓時啞口無言，蓋因intel4004研發成功的兩位重要功臣——特德.霍夫和費德里科.費金，先後離英特爾而去，確實和他有關係。
當初費德里科.費金不滿安迪葛洛夫在管理上一刀切的專製作風，加上自己的專利被部門主管以英特爾公司的名義註冊，於是遞交辭呈，憤而出走。
安迪葛洛夫勸說未果後惱羞成怒，對著費德里科.費金大吼，「如果離開英特爾，你還能幹什麼？你將不會給你的孩子們留下任何遺產，你的名字將被人遺忘，你將一事無成。」
結果費德里科.費金轉頭便成立了zilog公司，研發出了8位微處理器當中的性能之王z80，將指令兼容的intel8080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簡直都要把安迪葛洛夫的臉抽腫了。
特德.霍夫倒是一直在英特爾里安心工作，並在1980被任命為公司的最高技術職位——首席科學家。但他最終還是選擇在去年離開英特爾，轉投雅達利。
可惜的是，雅達利被北美家用電視遊戲市場崩盤打擊得元氣大傷，朝不保夕，已經無法繼續在個人電腦領域投入資源了。
唐煥在幫史蒂夫.羅斯處理對於華納而言是個死結的雅達利的時候，不用擔負任何法律風險和道義指責地將毫無用武之地的特德.霍夫，招進了哲儒研發中心。
唐煥舉這個例子，主要是為了挑撥安迪葛洛夫和英特爾其他高層的關係，因此沒有提及特德.霍夫現在的去處，免得起了適得其反的效果。
毫無疑問，特德.霍夫和費德里科.費金的出走，是對安迪葛洛夫管理風格的最大否定，安迪葛洛夫只能喃喃自語地給自己找台階，「英特爾是一家存儲器公司，而他們對處理器有不同的發展構想，可在公司架構內無法施展，當然只好選擇離開了。」
唐煥微微一笑，也不點破安迪葛洛夫給自己找台階的藉口，順著對方的話頭說道：「我和你的看法一樣，存儲器業務對於英特爾而言，已經屬於雞肋了，處理器業務才是英特爾的未來。」
一聽這話，安迪葛洛夫不由地精神一振，「希望這次的事件，不會影響到inteliapx432的合作。」
「放心吧，我這個人還是能夠做到言而有信的，會儘量幫助inteliapx432優化ada語言編譯器。」唐煥哼了一聲。
安迪葛洛夫在英特爾內部是一個暴君不假，但在唐煥面前，只能乖乖地聽著冷嘲熱諷。
「既然雙方展開合作，那我希望英特爾抽調兩個人參與其中。」唐煥自顧自地說道：「他們的名字分別叫做克瑞格.貝瑞特和保羅.歐德寧。」
安迪葛洛夫腦子裡回想了一下兩個人的資料，有些狐疑地詢問，「為什麼要選擇他們？」
「平常業務往來的時候，我的部下對克瑞格.貝瑞特和保羅.歐德寧評價甚高，加上他們都是舊金山人，一個技術出身，一個運營出身，互補性強，合作起來也能默契一些。」
唐煥不動聲色地解釋了一下，心裡則在冷笑，為了讓英特爾變得聽話一些，我不介意幫著培養一下第四任和第五任的ceo。
但這只是遠景，為了教訓一下英特爾，眼前還要繼續破壞它的內部權力架構。
「安迪，你覺得查爾斯.西蒙尼在我那裡工作得順心不？」唐煥有意地提起了矽谷里安迪葛洛夫的匈牙利老鄉。
「肯定好了。」安迪葛洛夫不無羨慕地說道：「他才離開parc幾年的時間，現在就有了千萬美元的身家，後生可畏啊。」
「那你呢？在英特爾里背黑鍋，扮黑臉，自己極為重視的處理器業務，明明是英特爾走出困境的最佳選擇，卻得不到董事會的支持？」唐煥笑著追問：「尤其你的『125%的解決方案』，鬧得英特爾內部怨聲載道，但根本無助於抵擋日本存儲器廠商的進攻，無非是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
見唐煥總是這麼毫不客氣地刺激自己，安迪葛洛夫終於忍不住了，沉著臉反問道：「既然唐這麼關心英特爾的內部事務，那你就給我提個建議吧。」
「很簡單，通過發展處理器業務，達成你建功立業的夢想。」唐煥加重了語氣，「處理器業務是羅伯特.諾伊斯和戈登.摩爾的成就，你做的再好，也與你無關。他們兩人目前的所思所想，未必符合你的利益，對英特爾也是如此。」
唐煥圖窮匕見的這番話，頓時讓安迪葛洛夫臉色一變，心裡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等安迪葛洛夫緩過神來後，唐煥隨口問道：「對了，你們剛才開會的時候，都有誰在場？」
安迪葛洛夫猶豫了片刻，最後答道：「除了大股東阿瑟.洛克之外，還有ibm的唐埃斯特利奇。」
「阿瑟.洛克？」唐煥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