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3章 我的條件你懂的
一位藝術家再怎麼特立獨行，某些起碼的規則還是要尊重的。
在這個仍然普遍信奉「有圖有真相」傳媒準則的時代，安德烈·祖拉斯基一下子便被釘死了。他再怎麼冷面相對玩性格，也架不住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群起攻之，頓時焦頭爛額，什麼也幹不了了。
這種情況下，安德烈·祖拉斯基在法國顯然混不下去了，於是再次返回了老家波蘭。當然了，名義上是那裡的事業需要他。別說，夾道歡迎的老鄉們還真相信了。
事實上，這也折射出了當下波蘭的局勢走向，東方陣營的橋頭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崩潰，一些曾經被禁止的東西開始重見天日了。
安德烈·祖拉斯基急轉而下的境遇，當然是唐煥的手筆了。本來按照克里斯蒂娜的性子，打算抄傢伙直接上了，要不然如何威懾那些心懷叵測的挖牆腳者，但卻被他攔下了。
別看女船王跟著兩對雙胞胎的教育順道學了不少成語，但智慧上還差了一籌。
打壓一位有影響力的名士，最好的方式還是抓住人性的弱點，從側面展開攻擊——譬如從經濟問題弄掉政敵，用私德有虧搞臭大師，可謂是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進行審判，一抓一個準，而且還雲淡風清地不沾一絲火氣。
唐煥的手腕，不免讓另一位當事人瑟瑟發抖，眼神里時常流露出憂鬱之色，也不知道是否會影響到她的藝術風格。
……
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唐煥這樣保持耐心，曲徑通幽、不動聲色地解決掉目標。就和布賴頓旅館爆炸一樣，某些激烈的事件，還是按照歷史走勢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這天清晨，處於「夾心餅乾」狀態中的唐煥，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他在肢體糾纏當中拿起了床頭的電話。
「我的首富先生，你可真難找啊。」話筒里傳來宋先生夾雜著焦慮和疲憊的聲音。
「那還不是沒有逃出你的五指山，被你從夢中揪了出來。」打了一個哈欠的唐煥，隨口開了一個玩笑。
「我這裡可是正當午時，但我卻連一口飯都吃不下，不得不擾你的清夢。」宋先生唉聲嘆氣道。
「不妨說說，遇到了什麼煩惱。」唐煥一邊明知故問著，一邊制止兩對欺霜賽雪的粉嫩玉臂的調皮。
「你遠在歐洲，自然不清楚美國西海岸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宋先生避重就輕、簡明扼要地提了幾句剛發生不久的「江南案」。
原本，他以為自己今年從新聞局長的位置高升上去後，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擦屁股的工作量，沒想到還是被抓了壯丁，這才不得不到唐煥這裡尋找一些門路。
唐煥故作驚訝地嗯啊了幾聲，心裡卻毫不意外，相比於布賴頓旅館爆炸案，他自然更記得「江南案」，何況其就發生在自己的大本營——舊金山灣區。
可以說，唐煥目前在歐洲流連忘返，也是在躲著這裡面的水深。蓋因他並不僅僅是一位華人富豪，還是美國西海岸的華人領袖。
既然是華人領袖，那麼當同胞為難遭災的時候自然要伸出援手，要不然何來最堅定的聲望和擁戴。可「江南案」這類事件，並沒有那麼簡單，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見唐煥僅僅是當成一個新聞聽，反應有些冷淡，宋先生只好自己主動攤牌道：「此事影響重大，為兄也被委派了一部分善後工作，急需老弟在美國的資源協助一二啊。」
「我恐怕愛莫能助吧。」唐煥推脫道：「畢竟這種事情，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容易讓人產生不安全感，實在是觸及到了人們最敏感的神經。」
「這樣，你在巴黎等我，現在我就上飛機，明天我們當面談。」宋先生擔心唐煥拒絕得更明顯，連忙提出了親自拜訪的建議，然後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唐煥搖了搖頭，重歸溫柔鄉，繼續品嘗「夾心餅乾」的味道。
……
原本時空里，廣場協議是美國、日本、英國、法國、西德5個工業發達國家參與、美元對包括日元、德國馬克等主要貨幣匯率的聯合干預協議。只不過，日本野心勃勃、貪心不足，認為自己憑藉經濟這張牌可以做更多文章，這才把日元升值搞得驚天動地、舉世皆知，好像只有它才是唯一主角似的。但實際上，德國馬克、法國法郎、義大利里拉、英國英鎊、加拿大元都在升值之列。
進一步來講，這個未來大勢不可阻擋，而變數在於，各國貨幣的升值幅度。
對於生意遍布世界的唐煥來講，所採取的應對措施必然是一攬子方案，而不是孤立的押寶日元，如此才能資產保值，乃至投機獲利。
他正翻閱著從德國法蘭克福傳過來的資料，以評估德意志聯邦銀行在未來貨幣政策上的態度強硬程度，宋先生萬里迢迢地到了。
看著對方風塵僕僕的樣子，唐煥笑道：「你還真是不辭辛苦。」
「沒辦法，多事之秋，身不由己啊。」宋先生苦笑一聲。
事實確實如此，宋先生的一句「多事之秋」，道出了寶島現階段的境遇。
從民間來講，今年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一起傷亡達到數十人的生產、交通甚至刑事方面的事故。
比如今年6月20日，台_北縣土城鄉海山煤礦發生爆炸，74名礦工罹難；時隔不到一個月，7月10日，台_北縣瑞芳鎮煤山煤礦發生火災，101名礦工罹難。
此類人禍可不是僅僅用事發偶然就能解釋通的，裡面的問題嚴重得很。
另外，由於電影《護花傾情》在寶島的審核環節上被有意刁難，以及媒體相應地百般炒作，唐煥便暗中把「十信案」提前捅了出來，給那些耐不住寂寞的傢伙找更大的樂子去玩，省得在關於鄧儷珺的新聞上無事生非
結果這個案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帳，直到現在還沒有蓋棺定論，對寶島的經濟信用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這還不算完，最要命的是，由於年中在金門發生的「六二七事件」，惹來了美國的惡感，其認為寶島是在故意搗亂，不顧大局，破壞了自己的冷戰策略。
而到了現在，寶島又派人去美國，於光天化日之下幹掉了一名具有美國國籍的華人，並被美國掌握了切實證據，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宋先生在「滅火」方面，也算是經驗老道的熟手了，可這次的風波，還是讓他頭痛無比，美國人要的交代，可沒那麼容易給。
時間緊急，因此宋先生開門見山地說道：「局勢萬般複雜，為兄臨危受命，但卻苦於沒有頭緒，老弟你手眼通天，在美國的資源，華人里無出其右，這回可一定要搭把手啊。」
「老哥你過於抬舉我了。」唐煥端起茶杯，注視著水中伸展開來的碧綠茶葉，緩緩說道：「何況，不管何種原因，發生這種事情，都很讓人心寒，操作難度太大。」
「老弟說的是。」宋先生點了點頭，「正是因為困難，所以才求助老弟。當然了，我也不會白白地勞動大駕，但有所求，必定盡力照辦。」
唐煥對著茶杯輕輕地吹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道：「我的條件你懂的。」
宋先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告饒道：「老弟，你就不要繞了，這幾天我的腦袋都亂成了漿糊，還請明言吧。」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唐煥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水，然後放下杯子，「你也知道，儷珺的世界巡演，很快要進行到寶島這一站了。」
「當然清楚。」宋先生點了點頭，「寶島方面全力配合，一點都不敢怠慢。我還可以提前透露一點，今年的金馬獎，會向口碑票房俱佳的《護花傾情》傾斜，也算是某種程度上對之前影響電影在寶島上映的補償吧。」
「老哥，明人不說暗話，你剛才講的這些，只是順水人情罷了。」唐煥擺了擺手，「先不說儷珺世界巡演在華人圈子裡產生的轟動效應，上個月的舊金山音樂節上，剛和法國第一夫人達妮埃爾·密特朗結束訪問非洲行程的她，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發出了向非洲饑民捐款的提議，頓時應者雲集。就憑這份影響力，你們給些榮譽還不是分內之事麼？」
「那老弟你希望得到什麼？」宋先生乾笑一聲，目光有些閃爍，似乎對唐煥接下來的條件有所預料。
果然，只聽唐煥說道：「儷珺這次世界巡演的主題是十億個掌聲，如果沒有大陸這一站，實在是一個莫大的缺憾，不知道老兄可否向小蔣先生反映一下，玉成此事。」
心裡念叨了一句「還真是如此」後，宋先生面露為難之色，「老弟，現階段兩岸的局勢，你又不是不清楚。所以你這個要求，難度太大。」
「特事特辦總可以了吧，以儷珺今日今時的地位，足以值得如此考慮了。」早就把宋先生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的唐煥，不耐地打斷對方的官腔，「還是那句話，不涉政_治，這只是一場純粹的藝術演出。」
「恐怕，大陸那邊也很難讓老弟你如願吧。」宋先生一邊試探著，一邊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大陸那邊可打的牌很多，自然大氣一些；你們這邊則越來越被動，到現在只能躲進小樓成一統，沒有豪爽勁兒了。」唐煥毫不客氣地對比了一下後，直白地逼問道：「所以，大陸那邊我能搞定，就看你們是怎麼樣的態度了。」
宋先生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水，苦笑著表態：「我願意促成這段藝術佳話，但仍然需要向上面請示一下。」
「如果老兄不想耽誤時間的話，可以在這裡打電話。」唐煥抬手指了一下，「放心，我平時在保密措施上也很注意。」
「那好，老弟你稍安勿躁，我去去就來。」宋先生站起身來，隨著一名助理暫時走開。
唐煥也不著急，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看了起來，上面羅列著關於rca的一些情況。這個美國第一家電品牌，目前已經成了軟腳蝦，到了崩潰的邊緣，
在美國廣播通訊業之父，同時還是創始人之一的大衛·沙諾夫的率領下，rca是一個寡頭級別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被強令和通用電氣分離了。通過大型機時代rca也是對抗ibm的一路諸侯的資歷，便能想像到它在技術領域的強大。
毫無疑問，長期掌控rca，並使其成為世界上最大公司的大衛·沙諾夫，具有非同一般的影響力。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接班人選擇和隨後去世，不可避免地為rca的衰落埋下了禍根。
在去世的前一年，即1970年，大衛·沙諾夫把rca董事長的位置傳給了大兒子羅伯特·沙諾夫，公司開始遠離電子和通訊技術領域，向多元化集團的目標發展，甚至拒絕了ibm研發新一代大型機system/370時所發出的合作。
擴張的腳步，將rca帶入了汽車出租、冷凍食品、地毯、出版、賀卡等等領域，結果公司陷入了財政混亂，羅伯特·沙諾夫也在1975年的一場董事會政變當中被趕下台。
接下來，傷了元氣的rca，又在電子消費品這個主業務上栽了大跟頭，其投入巨大資源研發的影碟產品，運作機制和傳統唱片的唱針相同，基於觸針電容量式原理的capacitanceelectronicdisc——電容量電子系統碟片，完敗給了光學反射式的雷射影碟。
想想原本時空里，就連雷射影碟，相比於技術更前進一步的vcd，最終也要黯然退場，便能知道rca輸得不冤了。
這個失敗，使得rca把目光轉向錄像機產品，但卻因為站錯了隊，被唐煥領導的vhs聯盟逼得再次虧損數以億計，算是被折騰得徹底失去了銀行的信心。
如果按照歷史軌跡發展，rca肯定還要被血脈相連的通用電氣買回去，拆分變賣了事。可唐煥也看中了rca在廣播工程、衛星通訊設備等方面的優良資產，他希望以和緩的方式從通用電氣那裡分上一杯羹。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唐煥必須讓rca變的更慘一些，以至於通用電氣獨立承擔都要撓頭。現在，補刀的機會似乎來了。
在這個仍然普遍信奉「有圖有真相」傳媒準則的時代，安德烈·祖拉斯基一下子便被釘死了。他再怎麼冷面相對玩性格，也架不住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群起攻之，頓時焦頭爛額，什麼也幹不了了。
這種情況下，安德烈·祖拉斯基在法國顯然混不下去了，於是再次返回了老家波蘭。當然了，名義上是那裡的事業需要他。別說，夾道歡迎的老鄉們還真相信了。
事實上，這也折射出了當下波蘭的局勢走向，東方陣營的橋頭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崩潰，一些曾經被禁止的東西開始重見天日了。
安德烈·祖拉斯基急轉而下的境遇，當然是唐煥的手筆了。本來按照克里斯蒂娜的性子，打算抄傢伙直接上了，要不然如何威懾那些心懷叵測的挖牆腳者，但卻被他攔下了。
別看女船王跟著兩對雙胞胎的教育順道學了不少成語，但智慧上還差了一籌。
打壓一位有影響力的名士，最好的方式還是抓住人性的弱點，從側面展開攻擊——譬如從經濟問題弄掉政敵，用私德有虧搞臭大師，可謂是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進行審判，一抓一個準，而且還雲淡風清地不沾一絲火氣。
唐煥的手腕，不免讓另一位當事人瑟瑟發抖，眼神里時常流露出憂鬱之色，也不知道是否會影響到她的藝術風格。
……
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唐煥這樣保持耐心，曲徑通幽、不動聲色地解決掉目標。就和布賴頓旅館爆炸一樣，某些激烈的事件，還是按照歷史走勢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這天清晨，處於「夾心餅乾」狀態中的唐煥，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他在肢體糾纏當中拿起了床頭的電話。
「我的首富先生，你可真難找啊。」話筒里傳來宋先生夾雜著焦慮和疲憊的聲音。
「那還不是沒有逃出你的五指山，被你從夢中揪了出來。」打了一個哈欠的唐煥，隨口開了一個玩笑。
「我這裡可是正當午時，但我卻連一口飯都吃不下，不得不擾你的清夢。」宋先生唉聲嘆氣道。
「不妨說說，遇到了什麼煩惱。」唐煥一邊明知故問著，一邊制止兩對欺霜賽雪的粉嫩玉臂的調皮。
「你遠在歐洲，自然不清楚美國西海岸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宋先生避重就輕、簡明扼要地提了幾句剛發生不久的「江南案」。
原本，他以為自己今年從新聞局長的位置高升上去後，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擦屁股的工作量，沒想到還是被抓了壯丁，這才不得不到唐煥這裡尋找一些門路。
唐煥故作驚訝地嗯啊了幾聲，心裡卻毫不意外，相比於布賴頓旅館爆炸案，他自然更記得「江南案」，何況其就發生在自己的大本營——舊金山灣區。
可以說，唐煥目前在歐洲流連忘返，也是在躲著這裡面的水深。蓋因他並不僅僅是一位華人富豪，還是美國西海岸的華人領袖。
既然是華人領袖，那麼當同胞為難遭災的時候自然要伸出援手，要不然何來最堅定的聲望和擁戴。可「江南案」這類事件，並沒有那麼簡單，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見唐煥僅僅是當成一個新聞聽，反應有些冷淡，宋先生只好自己主動攤牌道：「此事影響重大，為兄也被委派了一部分善後工作，急需老弟在美國的資源協助一二啊。」
「我恐怕愛莫能助吧。」唐煥推脫道：「畢竟這種事情，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容易讓人產生不安全感，實在是觸及到了人們最敏感的神經。」
「這樣，你在巴黎等我，現在我就上飛機，明天我們當面談。」宋先生擔心唐煥拒絕得更明顯，連忙提出了親自拜訪的建議，然後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唐煥搖了搖頭，重歸溫柔鄉，繼續品嘗「夾心餅乾」的味道。
……
原本時空里，廣場協議是美國、日本、英國、法國、西德5個工業發達國家參與、美元對包括日元、德國馬克等主要貨幣匯率的聯合干預協議。只不過，日本野心勃勃、貪心不足，認為自己憑藉經濟這張牌可以做更多文章，這才把日元升值搞得驚天動地、舉世皆知，好像只有它才是唯一主角似的。但實際上，德國馬克、法國法郎、義大利里拉、英國英鎊、加拿大元都在升值之列。
進一步來講，這個未來大勢不可阻擋，而變數在於，各國貨幣的升值幅度。
對於生意遍布世界的唐煥來講，所採取的應對措施必然是一攬子方案，而不是孤立的押寶日元，如此才能資產保值，乃至投機獲利。
他正翻閱著從德國法蘭克福傳過來的資料，以評估德意志聯邦銀行在未來貨幣政策上的態度強硬程度，宋先生萬里迢迢地到了。
看著對方風塵僕僕的樣子，唐煥笑道：「你還真是不辭辛苦。」
「沒辦法，多事之秋，身不由己啊。」宋先生苦笑一聲。
事實確實如此，宋先生的一句「多事之秋」，道出了寶島現階段的境遇。
從民間來講，今年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一起傷亡達到數十人的生產、交通甚至刑事方面的事故。
比如今年6月20日，台_北縣土城鄉海山煤礦發生爆炸，74名礦工罹難；時隔不到一個月，7月10日，台_北縣瑞芳鎮煤山煤礦發生火災，101名礦工罹難。
此類人禍可不是僅僅用事發偶然就能解釋通的，裡面的問題嚴重得很。
另外，由於電影《護花傾情》在寶島的審核環節上被有意刁難，以及媒體相應地百般炒作，唐煥便暗中把「十信案」提前捅了出來，給那些耐不住寂寞的傢伙找更大的樂子去玩，省得在關於鄧儷珺的新聞上無事生非
結果這個案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帳，直到現在還沒有蓋棺定論，對寶島的經濟信用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這還不算完，最要命的是，由於年中在金門發生的「六二七事件」，惹來了美國的惡感，其認為寶島是在故意搗亂，不顧大局，破壞了自己的冷戰策略。
而到了現在，寶島又派人去美國，於光天化日之下幹掉了一名具有美國國籍的華人，並被美國掌握了切實證據，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宋先生在「滅火」方面，也算是經驗老道的熟手了，可這次的風波，還是讓他頭痛無比，美國人要的交代，可沒那麼容易給。
時間緊急，因此宋先生開門見山地說道：「局勢萬般複雜，為兄臨危受命，但卻苦於沒有頭緒，老弟你手眼通天，在美國的資源，華人里無出其右，這回可一定要搭把手啊。」
「老哥你過於抬舉我了。」唐煥端起茶杯，注視著水中伸展開來的碧綠茶葉，緩緩說道：「何況，不管何種原因，發生這種事情，都很讓人心寒，操作難度太大。」
「老弟說的是。」宋先生點了點頭，「正是因為困難，所以才求助老弟。當然了，我也不會白白地勞動大駕，但有所求，必定盡力照辦。」
唐煥對著茶杯輕輕地吹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道：「我的條件你懂的。」
宋先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告饒道：「老弟，你就不要繞了，這幾天我的腦袋都亂成了漿糊，還請明言吧。」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唐煥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水，然後放下杯子，「你也知道，儷珺的世界巡演，很快要進行到寶島這一站了。」
「當然清楚。」宋先生點了點頭，「寶島方面全力配合，一點都不敢怠慢。我還可以提前透露一點，今年的金馬獎，會向口碑票房俱佳的《護花傾情》傾斜，也算是某種程度上對之前影響電影在寶島上映的補償吧。」
「老哥，明人不說暗話，你剛才講的這些，只是順水人情罷了。」唐煥擺了擺手，「先不說儷珺世界巡演在華人圈子裡產生的轟動效應，上個月的舊金山音樂節上，剛和法國第一夫人達妮埃爾·密特朗結束訪問非洲行程的她，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發出了向非洲饑民捐款的提議，頓時應者雲集。就憑這份影響力，你們給些榮譽還不是分內之事麼？」
「那老弟你希望得到什麼？」宋先生乾笑一聲，目光有些閃爍，似乎對唐煥接下來的條件有所預料。
果然，只聽唐煥說道：「儷珺這次世界巡演的主題是十億個掌聲，如果沒有大陸這一站，實在是一個莫大的缺憾，不知道老兄可否向小蔣先生反映一下，玉成此事。」
心裡念叨了一句「還真是如此」後，宋先生面露為難之色，「老弟，現階段兩岸的局勢，你又不是不清楚。所以你這個要求，難度太大。」
「特事特辦總可以了吧，以儷珺今日今時的地位，足以值得如此考慮了。」早就把宋先生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的唐煥，不耐地打斷對方的官腔，「還是那句話，不涉政_治，這只是一場純粹的藝術演出。」
「恐怕，大陸那邊也很難讓老弟你如願吧。」宋先生一邊試探著，一邊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大陸那邊可打的牌很多，自然大氣一些；你們這邊則越來越被動，到現在只能躲進小樓成一統，沒有豪爽勁兒了。」唐煥毫不客氣地對比了一下後，直白地逼問道：「所以，大陸那邊我能搞定，就看你們是怎麼樣的態度了。」
宋先生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水，苦笑著表態：「我願意促成這段藝術佳話，但仍然需要向上面請示一下。」
「如果老兄不想耽誤時間的話，可以在這裡打電話。」唐煥抬手指了一下，「放心，我平時在保密措施上也很注意。」
「那好，老弟你稍安勿躁，我去去就來。」宋先生站起身來，隨著一名助理暫時走開。
唐煥也不著急，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看了起來，上面羅列著關於rca的一些情況。這個美國第一家電品牌，目前已經成了軟腳蝦，到了崩潰的邊緣，
在美國廣播通訊業之父，同時還是創始人之一的大衛·沙諾夫的率領下，rca是一個寡頭級別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被強令和通用電氣分離了。通過大型機時代rca也是對抗ibm的一路諸侯的資歷，便能想像到它在技術領域的強大。
毫無疑問，長期掌控rca，並使其成為世界上最大公司的大衛·沙諾夫，具有非同一般的影響力。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接班人選擇和隨後去世，不可避免地為rca的衰落埋下了禍根。
在去世的前一年，即1970年，大衛·沙諾夫把rca董事長的位置傳給了大兒子羅伯特·沙諾夫，公司開始遠離電子和通訊技術領域，向多元化集團的目標發展，甚至拒絕了ibm研發新一代大型機system/370時所發出的合作。
擴張的腳步，將rca帶入了汽車出租、冷凍食品、地毯、出版、賀卡等等領域，結果公司陷入了財政混亂，羅伯特·沙諾夫也在1975年的一場董事會政變當中被趕下台。
接下來，傷了元氣的rca，又在電子消費品這個主業務上栽了大跟頭，其投入巨大資源研發的影碟產品，運作機制和傳統唱片的唱針相同，基於觸針電容量式原理的capacitanceelectronicdisc——電容量電子系統碟片，完敗給了光學反射式的雷射影碟。
想想原本時空里，就連雷射影碟，相比於技術更前進一步的vcd，最終也要黯然退場，便能知道rca輸得不冤了。
這個失敗，使得rca把目光轉向錄像機產品，但卻因為站錯了隊，被唐煥領導的vhs聯盟逼得再次虧損數以億計，算是被折騰得徹底失去了銀行的信心。
如果按照歷史軌跡發展，rca肯定還要被血脈相連的通用電氣買回去，拆分變賣了事。可唐煥也看中了rca在廣播工程、衛星通訊設備等方面的優良資產，他希望以和緩的方式從通用電氣那裡分上一杯羹。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唐煥必須讓rca變的更慘一些，以至於通用電氣獨立承擔都要撓頭。現在，補刀的機會似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