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8章 放首富鴿子的信號
「當然不是。」迎著唐煥溫和但卻不失銳利的目光，艾德文·卡特姆趕緊陪笑道：「得到被收購的消息後，我們都很樂觀，以後做動畫電影就再也不用愁資源了。」
「大家放心，我會是一位好老闆的。」唐煥笑著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我在這裡呆不了太長時間，趕緊帶我四處轉轉，看看都有什麼家底。要知道，我可是一次性付給喬治·盧卡斯750萬美元，接下來還要為這家公司的運作追加一筆所需的資金。」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早有準備，連忙竭盡所能地獻寶，蓋因以後這家公司在老闆眼裡的地位可能就取決於今天的第一印象了。
盧卡斯影業電腦部門的智慧資產，主要分為兩類，一個是硬體上的pixarimagescomputer——皮克斯圖像計算機，另外一個是分量更大的軟體層面的研究成果。
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試圖以曾經為派拉蒙電影公司在1982年出品的電影《星際旅行ii：可汗怒吼》所做的特效，來展示自己一方在計算機圖形學方面的獨到之處。
沒想到，唐煥的專業水準遠超他們的想像，包括「阿爾法通道」、「渲染」、「粒子特效」、「填色」在內的各種專有技術名詞和概念，不但知道，而且了解甚深，這幫人別說賣弄了，連應對大老闆反過來的提問都有點費勁，頓時被打擊得夠嗆。
不動聲色地教訓完了有點桀驁不馴的新部下後，唐煥開始公布自己一系列的決定。
「你們不能再呆在馬林郡的盧卡斯天行者牧場了，準備搬家吧。」唐煥沉吟著說出了第一點，「就去舊金山灣紅木城的ea園區吧，那裡的辦公環境、交通條件、創作氛圍等等都非常優秀，而且說不定你們還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地接到一些譬如遊戲動畫之類的訂單。」
這個指示大家自然沒有異議，全部家當都賣給了唐煥，也就不好繼續留在喬治·盧卡斯的地盤上了。再說了，盧卡斯天行者牧場別無所長，就一個特色，貼近大自然，非常的僻靜，大家的生活早就淡出鳥來了，巴不得換個現代化一點的環境。
「公司以後的業務方向，就不包括電腦硬體了。」唐煥指著那台用作展示的皮克斯圖像計算機說道：「它在性能、編程藉口、硬體擴展性、產品未來升級等等方面明顯遜色於方圓圖形工作站，是時候退伍了。皮克斯就當做新公司的名稱吧，算是對曾經的產品做個紀念。」
艾德文·卡特姆點頭道：「這樣也好，我們可以更專心於動畫製作。只是，將整個創作平台轉移到方圓圖形工作站上，需要一段時間。」
「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唐煥一邊隨口答應著，一邊回憶著喬治·盧卡斯之前那個「艾德文·卡特姆、埃爾維·史密斯等人沒心思研發電腦硬體」的提醒，看來喬治·盧卡斯這位前老闆還是很了解部下的，自己也順便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做為眼前這個團隊的帶頭人，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這兩位年過四十的博士，職業起點還是很高的。
艾德文·卡特姆早在1974年便擔任了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的主管，這個研究機構在當時的業內，水平堪稱一流；在施樂帕羅奧多研究中心，即對圖形用戶界面貢獻良多的xeroxparc工作的埃爾維·史密斯，於次年也加入了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
但隨著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研究成果在實際應用上的不盡如人意，加上喬治·盧卡斯等好萊塢重要人物的大力招攬，以及自身看好計算機動畫和電影結合的前景，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先後離開了不景氣的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加入了盧卡斯影業。
從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這些年在專業領域取得的成就，以及試圖收購盧卡斯影業電腦部門單幹來看，他們骨子裡可謂是野心勃勃。
這樣的人安撫起來，還真得需要一點技巧。
唐煥讓助理拿過來文件，交給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同時解釋道：「皮克斯的股份我會占百分之八十，剩餘的部分留給你們管理層。此外，我還會再投入750萬美元，幫助自成一體的皮克斯啟動接下來的運營。」
說到這裡，唐煥環視著眾人，放慢語速道：「我只關注財務和戰略，具體的日常運作，你們自己負責。或許你們知道，我的旗下還有一個叫做d2的計算機特效和計算機動畫公司，希望你們能趕上它的表現。」
唐煥進一步加重語氣強調道：「我不會限制皮克斯在業務合作上的自_由度，你們可以繼續同迪斯尼等公司保持往來，但重大項目必須徵得我的同意。」
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不約而同地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緊，在彼此相互望了一眼後，鄭重點頭答應。
「那你們就趕緊準備搬家吧。」唐煥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就不多做停留了，改天請大家聚餐。」
……
隨著日本航空123號班機空難的陰霾逐步散去，日本精英階層又開始了尋歡作樂，圓石灘高爾夫球場的日本人身影也隨之明顯多了起來。
甚至，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也準備在9月22日星期天這一天，來圓石灘高爾夫球場放鬆一下。
看著那份傳真，唐煥嘿嘿笑個不停，搞得旁邊的唐文茂和莊夢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發什麼神經啊？」莊夢樺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躺。」唐煥心情愉快地哼唱了幾句後，正色吩咐道：「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那可是一位貴客啊，你們一定要做好招待準備。通知日本那邊的和田雅子，陪著對方一起過來。另外，菊花計劃可以開始了。」
「瞧你那個興奮勁兒，古古怪怪的。」不明所以的莊夢樺，報以白眼，然後去忙乎了。
……
9月22日是星期天，轉過天來的9月23日，則是日本的公眾假期——秋分之日，所以是一個難得湊到一起的小假期，日本舉國上下都洋溢在輕鬆的氣氛里。
政壇大佬們也要休假，竹下登便早早地放出風聲，自己要趁著難得的假期去打高爾夫球。因此，他的行程沒有引起媒體的過多關注。
只不過，竹下登放了首富的鴿子，9月22日這一天並沒有到西海岸的加州，而是據稱「臨時有事」地去了東海岸的紐約，這個消息還是被一路拉到紐約的和田雅子傳遞過來的，而此時唐煥一行人已經在機場等候多時了。
被人爽約，心情難免鬱悶，部下們都替自己的老闆抱起屈來，「這個小日本自持身份，實在太沒禮貌了。」
唐煥倒是沒有絲毫的不悅，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上車前對唐文茂沉聲說道：「放我鴿子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那意味著一個信號。馬上通知小妹，菊花計劃進入第二階段。」
……
進入今年以來，美國經濟的「雙赤字」——對外貿易赤字和政_府預算赤字現象，越來越嚴重了。
尤其前者，更讓美國商界揪心。去年，也就是1984年，全年對外貿易赤字高達1600億美元，占當年grossnationalproduct——國民生產總值即gnp的3.6%。
在這種情況下，老牌的企業們感受到的壓力最大，於是紛紛遊說里根政_府，採取措施提高美國商品的出口競爭力，其中包括糧食出口商、汽車製造商，以及像卡特彼勒這樣的重型工業設備製造公司，甚至還包括高科技領域的ibm和摩托羅拉。
奉行「小政_府，大市場」的里根政_府，不可能無視這些呼聲，必須響應要求，採取相應的措施，而與此相比的美日半導體談判，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最有效，而且也是最應該的措施，無疑就是美元貶值。美國財經界的重量級人物們，早早地便在各種場合，進行口頭形式的吹風，為美元貶值做預備，只是乾打雷不下雨，遲遲不見實質性的具體動作。
「狼來了」喊的次數多了，聽眾也就麻木得沒有反應了。
誰也不會想到，在9月22日這個普普通通的星期天，一場無比重要的會議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美國財政部長詹姆斯·貝克、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聯邦德國財政部長傑哈特·斯托登伯、法國財政部長皮埃爾·貝格伯、英國財政部長尼格爾·勞森，這五個最發達工業國家的財政部長，以及五國的中央銀行行長，齊聚於美國紐約曼哈頓59街與第五大道交叉路口的大軍團廣場旁邊的豪華飯店——廣場飯店，達成五國政_府聯合干預外匯市場，使美元對主要貨幣有秩序下調，以解決美國巨額貿易赤字的協議。
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達成的廣場協議對外公布後，得到消息的人們才恍然大悟：該來的終於來了，只是這個時間點被g5的政_府隱藏得太深，以至於難以捉摸。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耍了那麼多花活打掩護，甚至不惜放首富先生的鴿子，來隱藏自己的實際行程，就可見他的良苦用心了。
選擇周末時間公布政策層面的重大消息，向來都是各國政_府的一個慣例。因為這樣恰好可以趕上金融市場的休市，此時宣布消息能夠給敏感的市場，一個充分的反應緩衝。
廣場協議的出台，也是遵循了這樣的慣例。不管投資者如何熱議日元和西德馬克對美元的升值，也採取不了行動，蓋因目前全球金融市場都正在休市呢。
或許，只有唐煥，以及少數獨具慧眼也敢於冒險的投機者，才提前趕上了這個時間差。
完全可以預料到，本來1美元兌換250日元上下波動的匯率，在全球交易時間重新開始後，會發生劇烈的波動。
毫無疑問，無論是在敲定廣場協議的g5會議上，還是在公布廣場協議的記者招待會上，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都是最受矚目的人物。
這是現階段日本經濟的強勢地位決定的，媒體在「g5」之外，單獨把美國和日本稱之為「g2」，便是最好的形容和註解。
當記者拋出「日本這樣一個出口導向性的經濟體，為什麼會容忍日元升值」的問題後，意氣風發的竹下登，故作幽默地回答：「因為我的名字叫『登』啊。」
實質上，竹下登藉助「登」與「升」在日語中同音的巧合，無非就是想要表達一個意思：現在日本可以在國際事務當中做得更多更好，參與國際貨幣匯率的制定便是如此。
「大家都紅光滿面，可聯邦德國財政部長傑哈特·斯托登伯卻怎麼黑著一張臉？莫非做為貨幣升值幅度第二大的一方，不滿自己的風頭全被日本人搶走了？」唐文茂盯著電視上的畫面，打趣了一句。
「明天是星期一，全球金融市場重新開市。本來應該是位於東九區的東京外匯市場，最先面對廣場協議，可日本全國在放假啊，西德因此成為第一個開始營業的市場。領頭羊不好當，估計他反應過來了吧。認為自己落入了日本人預先埋下的陷阱，哪還有心思高興。」唐煥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分析道。
「日本人，果然大大地狡猾。」唐文茂恍然地點了點頭。
莊夢樺瞥了唐煥一眼，「論起狡猾程度來，日本人還要往後邊排。」
「誰讓他們放我鴿子呢。」唐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時候，有線電視新聞網直播里的竹下登，已經準備退場，並迴避記者的問題，顧左右而言其他地笑道：「本來計劃和朋友打高爾夫球的，結果爽約了，我要趕緊過去當面說聲抱歉。」
「大家放心，我會是一位好老闆的。」唐煥笑著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我在這裡呆不了太長時間，趕緊帶我四處轉轉，看看都有什麼家底。要知道，我可是一次性付給喬治·盧卡斯750萬美元，接下來還要為這家公司的運作追加一筆所需的資金。」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早有準備，連忙竭盡所能地獻寶，蓋因以後這家公司在老闆眼裡的地位可能就取決於今天的第一印象了。
盧卡斯影業電腦部門的智慧資產，主要分為兩類，一個是硬體上的pixarimagescomputer——皮克斯圖像計算機，另外一個是分量更大的軟體層面的研究成果。
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試圖以曾經為派拉蒙電影公司在1982年出品的電影《星際旅行ii：可汗怒吼》所做的特效，來展示自己一方在計算機圖形學方面的獨到之處。
沒想到，唐煥的專業水準遠超他們的想像，包括「阿爾法通道」、「渲染」、「粒子特效」、「填色」在內的各種專有技術名詞和概念，不但知道，而且了解甚深，這幫人別說賣弄了，連應對大老闆反過來的提問都有點費勁，頓時被打擊得夠嗆。
不動聲色地教訓完了有點桀驁不馴的新部下後，唐煥開始公布自己一系列的決定。
「你們不能再呆在馬林郡的盧卡斯天行者牧場了，準備搬家吧。」唐煥沉吟著說出了第一點，「就去舊金山灣紅木城的ea園區吧，那裡的辦公環境、交通條件、創作氛圍等等都非常優秀，而且說不定你們還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地接到一些譬如遊戲動畫之類的訂單。」
這個指示大家自然沒有異議，全部家當都賣給了唐煥，也就不好繼續留在喬治·盧卡斯的地盤上了。再說了，盧卡斯天行者牧場別無所長，就一個特色，貼近大自然，非常的僻靜，大家的生活早就淡出鳥來了，巴不得換個現代化一點的環境。
「公司以後的業務方向，就不包括電腦硬體了。」唐煥指著那台用作展示的皮克斯圖像計算機說道：「它在性能、編程藉口、硬體擴展性、產品未來升級等等方面明顯遜色於方圓圖形工作站，是時候退伍了。皮克斯就當做新公司的名稱吧，算是對曾經的產品做個紀念。」
艾德文·卡特姆點頭道：「這樣也好，我們可以更專心於動畫製作。只是，將整個創作平台轉移到方圓圖形工作站上，需要一段時間。」
「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唐煥一邊隨口答應著，一邊回憶著喬治·盧卡斯之前那個「艾德文·卡特姆、埃爾維·史密斯等人沒心思研發電腦硬體」的提醒，看來喬治·盧卡斯這位前老闆還是很了解部下的，自己也順便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做為眼前這個團隊的帶頭人，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這兩位年過四十的博士，職業起點還是很高的。
艾德文·卡特姆早在1974年便擔任了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的主管，這個研究機構在當時的業內，水平堪稱一流；在施樂帕羅奧多研究中心，即對圖形用戶界面貢獻良多的xeroxparc工作的埃爾維·史密斯，於次年也加入了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
但隨著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研究成果在實際應用上的不盡如人意，加上喬治·盧卡斯等好萊塢重要人物的大力招攬，以及自身看好計算機動畫和電影結合的前景，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先後離開了不景氣的紐約理工學院計算機圖形學實驗室，加入了盧卡斯影業。
從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這些年在專業領域取得的成就，以及試圖收購盧卡斯影業電腦部門單幹來看，他們骨子裡可謂是野心勃勃。
這樣的人安撫起來，還真得需要一點技巧。
唐煥讓助理拿過來文件，交給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同時解釋道：「皮克斯的股份我會占百分之八十，剩餘的部分留給你們管理層。此外，我還會再投入750萬美元，幫助自成一體的皮克斯啟動接下來的運營。」
說到這裡，唐煥環視著眾人，放慢語速道：「我只關注財務和戰略，具體的日常運作，你們自己負責。或許你們知道，我的旗下還有一個叫做d2的計算機特效和計算機動畫公司，希望你們能趕上它的表現。」
唐煥進一步加重語氣強調道：「我不會限制皮克斯在業務合作上的自_由度，你們可以繼續同迪斯尼等公司保持往來，但重大項目必須徵得我的同意。」
艾德文·卡特姆和埃爾維·史密斯不約而同地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緊，在彼此相互望了一眼後，鄭重點頭答應。
「那你們就趕緊準備搬家吧。」唐煥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就不多做停留了，改天請大家聚餐。」
……
隨著日本航空123號班機空難的陰霾逐步散去，日本精英階層又開始了尋歡作樂，圓石灘高爾夫球場的日本人身影也隨之明顯多了起來。
甚至，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也準備在9月22日星期天這一天，來圓石灘高爾夫球場放鬆一下。
看著那份傳真，唐煥嘿嘿笑個不停，搞得旁邊的唐文茂和莊夢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發什麼神經啊？」莊夢樺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躺。」唐煥心情愉快地哼唱了幾句後，正色吩咐道：「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那可是一位貴客啊，你們一定要做好招待準備。通知日本那邊的和田雅子，陪著對方一起過來。另外，菊花計劃可以開始了。」
「瞧你那個興奮勁兒，古古怪怪的。」不明所以的莊夢樺，報以白眼，然後去忙乎了。
……
9月22日是星期天，轉過天來的9月23日，則是日本的公眾假期——秋分之日，所以是一個難得湊到一起的小假期，日本舉國上下都洋溢在輕鬆的氣氛里。
政壇大佬們也要休假，竹下登便早早地放出風聲，自己要趁著難得的假期去打高爾夫球。因此，他的行程沒有引起媒體的過多關注。
只不過，竹下登放了首富的鴿子，9月22日這一天並沒有到西海岸的加州，而是據稱「臨時有事」地去了東海岸的紐約，這個消息還是被一路拉到紐約的和田雅子傳遞過來的，而此時唐煥一行人已經在機場等候多時了。
被人爽約，心情難免鬱悶，部下們都替自己的老闆抱起屈來，「這個小日本自持身份，實在太沒禮貌了。」
唐煥倒是沒有絲毫的不悅，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上車前對唐文茂沉聲說道：「放我鴿子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那意味著一個信號。馬上通知小妹，菊花計劃進入第二階段。」
……
進入今年以來，美國經濟的「雙赤字」——對外貿易赤字和政_府預算赤字現象，越來越嚴重了。
尤其前者，更讓美國商界揪心。去年，也就是1984年，全年對外貿易赤字高達1600億美元，占當年grossnationalproduct——國民生產總值即gnp的3.6%。
在這種情況下，老牌的企業們感受到的壓力最大，於是紛紛遊說里根政_府，採取措施提高美國商品的出口競爭力，其中包括糧食出口商、汽車製造商，以及像卡特彼勒這樣的重型工業設備製造公司，甚至還包括高科技領域的ibm和摩托羅拉。
奉行「小政_府，大市場」的里根政_府，不可能無視這些呼聲，必須響應要求，採取相應的措施，而與此相比的美日半導體談判，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最有效，而且也是最應該的措施，無疑就是美元貶值。美國財經界的重量級人物們，早早地便在各種場合，進行口頭形式的吹風，為美元貶值做預備，只是乾打雷不下雨，遲遲不見實質性的具體動作。
「狼來了」喊的次數多了，聽眾也就麻木得沒有反應了。
誰也不會想到，在9月22日這個普普通通的星期天，一場無比重要的會議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美國財政部長詹姆斯·貝克、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聯邦德國財政部長傑哈特·斯托登伯、法國財政部長皮埃爾·貝格伯、英國財政部長尼格爾·勞森，這五個最發達工業國家的財政部長，以及五國的中央銀行行長，齊聚於美國紐約曼哈頓59街與第五大道交叉路口的大軍團廣場旁邊的豪華飯店——廣場飯店，達成五國政_府聯合干預外匯市場，使美元對主要貨幣有秩序下調，以解決美國巨額貿易赤字的協議。
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達成的廣場協議對外公布後，得到消息的人們才恍然大悟：該來的終於來了，只是這個時間點被g5的政_府隱藏得太深，以至於難以捉摸。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耍了那麼多花活打掩護，甚至不惜放首富先生的鴿子，來隱藏自己的實際行程，就可見他的良苦用心了。
選擇周末時間公布政策層面的重大消息，向來都是各國政_府的一個慣例。因為這樣恰好可以趕上金融市場的休市，此時宣布消息能夠給敏感的市場，一個充分的反應緩衝。
廣場協議的出台，也是遵循了這樣的慣例。不管投資者如何熱議日元和西德馬克對美元的升值，也採取不了行動，蓋因目前全球金融市場都正在休市呢。
或許，只有唐煥，以及少數獨具慧眼也敢於冒險的投機者，才提前趕上了這個時間差。
完全可以預料到，本來1美元兌換250日元上下波動的匯率，在全球交易時間重新開始後，會發生劇烈的波動。
毫無疑問，無論是在敲定廣場協議的g5會議上，還是在公布廣場協議的記者招待會上，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都是最受矚目的人物。
這是現階段日本經濟的強勢地位決定的，媒體在「g5」之外，單獨把美國和日本稱之為「g2」，便是最好的形容和註解。
當記者拋出「日本這樣一個出口導向性的經濟體，為什麼會容忍日元升值」的問題後，意氣風發的竹下登，故作幽默地回答：「因為我的名字叫『登』啊。」
實質上，竹下登藉助「登」與「升」在日語中同音的巧合，無非就是想要表達一個意思：現在日本可以在國際事務當中做得更多更好，參與國際貨幣匯率的制定便是如此。
「大家都紅光滿面，可聯邦德國財政部長傑哈特·斯托登伯卻怎麼黑著一張臉？莫非做為貨幣升值幅度第二大的一方，不滿自己的風頭全被日本人搶走了？」唐文茂盯著電視上的畫面，打趣了一句。
「明天是星期一，全球金融市場重新開市。本來應該是位於東九區的東京外匯市場，最先面對廣場協議，可日本全國在放假啊，西德因此成為第一個開始營業的市場。領頭羊不好當，估計他反應過來了吧。認為自己落入了日本人預先埋下的陷阱，哪還有心思高興。」唐煥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分析道。
「日本人，果然大大地狡猾。」唐文茂恍然地點了點頭。
莊夢樺瞥了唐煥一眼，「論起狡猾程度來，日本人還要往後邊排。」
「誰讓他們放我鴿子呢。」唐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時候，有線電視新聞網直播里的竹下登，已經準備退場，並迴避記者的問題，顧左右而言其他地笑道：「本來計劃和朋友打高爾夫球的，結果爽約了，我要趕緊過去當面說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