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你們自己說暫停不暫停
……
這場突然而至，並被迅速一致稱呼為「美加大停電」的電力供應故障，波及範圍甚廣，根據媒體的匯總，南到美國的維吉尼亞州，北到加拿大的安大略省，西至北美五大湖地區，東至大西洋海岸。
如果對此還沒有具體概念的話，那不妨想像一下，自南向北，美國首都華勝盾所在哥倫比亞特區、華爾街所在紐約、加拿大首都渥太華、加拿大經濟中心多倫多……等等全球頂級都市圈，從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星期四上午九點開始，一片接著一片「熄火」的場景，是多麼壯觀！多麼酸爽！多麼恐怖！
歷史上，美國東北部地區，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大規模電力供應故障。三十四年前的一九六五年十一月九日，便發生了橫掃美加兩國，覆蓋了三千萬人口、二十多萬平方公里，長達十三小時的停電事件。
甚至就在今年，全球範圍內也出現過大規模電力供應故障。就在上半年的三月十一日，巴西發生了涉及聖保羅、里約熱內盧等地，影響七千五百萬到九千八百萬人口的停電事件。
但是，今時非同往日，三十多年前的經濟規模、人口數量等指標，是沒法和現在相提並論的；而華府、紐約所在的這一片地區，形容為世界中心也不為過；況且，好奇圍觀者和親身經歷者，完全是兩個角度、兩種感受。
因此，不難想像，美加大停電像黑暗軍團烏雲壓城吞噬光明一般蔓延開來後，民眾怎麼驚恐為世界末日降臨、政~府如何警惕成恐怖襲擊到來。
當然了，美加大停電還不至於真的讓所影響的區域完全癱瘓。不提軍方，民間的很多行業，就都有相應的預備方案。
比如，通訊行業，仍然能夠照常運行。
只不過，相比於傳統電話網絡的持續暢通，行動電話服務由於大量用戶爆發式向家裡打電話，使得很多線路超負荷運轉，最終耗光了後備電源而暫時中斷。
全美最大的兩家行動電話服務商，大唐移動通信公司和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相繼宣布，會竭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復通信服務。
美國總統比爾·科林頓在「美加大停電」爆發的九月九日當天，向全美發表電視講話，將本次大範圍停電事件定性為一場意外事故，已經責成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負責調查，並承諾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恢復城市供電，四十八小時之內恢復郊區供電，云云。
不管這位總統先生如何安撫人心，實際情況就是，除了華府、紐約之類地位極為特殊和重要的城市以外，很多市區在九月九日晚上無電可用，「愚蠢」的市民因為使用蠟燭不慎，引發了數百起火警。
有線電視新聞網倒是很溫馨地播放了一段分支機構所屬員工回到家裡後拍攝的視頻。
只見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指著窗外，奶聲奶氣地歡呼道：「媽媽，快看，天上有好多星星！」
鏡頭轉向夜空，沒有了城市的光污染，燦爛的銀河，可以僅憑肉眼，便能清晰地辨認出來。
「這也算是城市裡難得一見的奇景了。」有線電視新聞網的主持人，來了一句苦中作樂地的評價。
……
很快，身負重任的美國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召開新聞發布會，就「美加大停電」事件，進行長篇累牘的陳述。
放之四海而皆準，首先肯定要擺出困難，留出閃轉騰挪的空間。
比爾·理查森一開始便強調道：「入夏以來，全美從西海岸到東海岸，氣溫較往年偏高，天氣炎熱，導致用電負荷激增。」
接著，比爾·理查森交代出了第一個調查成果，「根據第一能源公司的報告，所得出的初步結論為，九月九日上午，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的郊區，一座電廠因為一條高壓線路突然短路，而自動離線關閉，由此產生多米諾骨牌效應，最終導致超過265家電廠的508台機組，相繼關閉，停止運轉，進而影響了美國近五千萬人口和加拿大一千萬人口的正常用電。」
聽著比爾·理查森一板一眼的「平淡」介紹，台下的記者們，怎麼可能滿意。
他們需要富有傳奇色彩、稱得上跌宕起伏，最好充滿陰謀詭計的「真相」，否則的話，怎麼對得起如此波瀾壯闊、震驚全世界的「美加大停電」？
等比爾·理查森的發言告一段落後，立刻有記者跳出來，毫不客氣地直接質疑道：「如此嚴重的『美加大停電』，僅僅是因為一家電廠不堪重負地關閉，而引發的麼？」
早就料到這個場面不好應付的比爾·理查森，謹慎地斟酌著言詞，回答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這是根據第一能源公司的報告，所得出的初步結論；進一步，我們肯定還會深入調查。」
又有記者語氣尖銳地問道：「總統先生曾經在電視講話里提到，將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恢復城市的正常供電。但據我們所知，這個期限已經過了，可仍然有一些城市，處於無電狀態。請問，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比爾·理查森臉上閃過尷尬之色，緩緩回答道：「不可否認，我們錯誤地估計了恢復供電的技術複雜性和操作困難度。所有城市恢復供電，可能需要七十二小時；而一些偏遠城鎮，可能要等到十天以後。」
記者當然要盡職盡責地追問：「那麼，請問部長先生所說的，技術複雜性和操作困難度，具體指的什麼內容呢？」
「包括很多……」比爾·理查森沉吟著歷數道：「通過初步檢查，我們發現電力公司的日常運營，存在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比如，環境清理工作懈怠，很多高壓輸電線路經過的地方，沒有及時修剪樹木；」
「再如，電力公司過度強調控制成本，電力設備的老化問題比較嚴重；」
「還有，電力網絡上所採用的計算機電力管理系統，型號眾多，既有方圓使用哲儒軟體公司萬象作業系統的新平台，也有通用電氣的傳統unix計算機，無形當中，憑空增加了技術管理的複雜度，導致電力需求削峰平谷的調度評估，顯得很被動。」
一聽到哲儒軟體公司的名字被提及到，現場記者頓時虎軀一震，兩眼閃著亮光問道：「既然部長先生重申，目前的調查結論只是一個初步分析，那麼你剛才所列舉的，發現電力公司的各種弊端，是否也是造成『美加大停電』的原因呢？這裡面是不是存在著『千年蟲』爆發的因素呢？」
「我們都知道，『美加大停電』發生的當天，九月九日，正好是『千年蟲』最可能發作的日期里的第一個時間點。」
比爾·理查森稍微翻了一下面前的資料，然後姿態非常保守地回應，「不排除我們在調查過程中，所發現的電力公司的日常運營問題，是導致『美加大停電』發生的原因之一；至於是否和『千年蟲』有關，暫時還無法確定。」
……
美國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謹慎態度，反映出了美國在處理「美加大停電」過程中的各種無力，
諸如紐約之類的大都市，很有效率地重新亮起了燦爛的燈光，可下面的偏遠城鎮，就被拖延得怨聲載道了。
事故調查報告拿出了一個初步分析結果，應付完了媒體後，便沒有下文了。
眼見著之前自己對全美民眾作出的承諾，都打了折扣，美國總統比爾·科林頓有些生氣。
他的任期就剩下一年多點的時間了，在國會仍然被對手共～和黨控制的情況下，可以說已經別無所求，只想儘可能留下足夠分量的政～治遺產，沒想到攤上了轟動世界的「美加大停電」，而且還處置不力，這不是給自己多增加了一個污點麼？
在最近的一次內閣會議上，比爾·科林頓要求比爾·理查森，即使調查進展緩慢，但也得對外界特別關注的問題，儘快給予回應。別的不說，「美加大停電」中到底有沒有「千年蟲」的陰影，總能排除個眉目來吧！
不怪比爾·科林頓著急，要知道，「美加大停電」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首當其衝的就是，華爾街對美國電力供應網絡的穩定性，開始產生懷疑，進而直接表現在了資本市場上。
以安然公司為首的能源巨頭們，已經把能源供應具體數位化為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亂的金融衍生產品，比如期貨之類，好借著環境保護對清潔能源需求的壓力，興風作浪。
現在，「美加大停電」簡直又給了這些能源巨頭以賣方市場自居的底氣。
更為關鍵的是「千年蟲」問題，讓所有人惴惴不安。
原本自一九九零年代初，唐煥發表文章呼籲，整個業界協同處置「千年蟲」後，大家已經在這上面投進去幾百億美元了，進而對自家的計算機系統安全過渡到兩千年滿懷信心。
但在「千年蟲」可能發作日期的第一個時間點，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突然來了一場「美加大停電」，誰還敢那麼有把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形容的就是當下的擔憂心理。
國防、銀行、通信，以及各種公用服務領域，都不得不對「千年蟲」提高了預防級別，豈是一個勞民傷財了得。
現在已經有國會議員開始擠兌比爾·科林頓這位「蹩腳鴨」總統了：你到底行不行啊，「美加大停電」和「千年蟲」到底有沒有關係，至於那麼難嘛！
各大主流媒體一如既往地站在政～治正確、道德優越等等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地批評：工作效率為什麼如此低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就到兩千年了，難道真要被「千年蟲」搞得整個社會癱瘓？「美加大停電」期間，受影響地區的民眾表現出了全世界第一的素質，沒有發生上半年巴西大停電期間那種趁機打砸搶燒的亂象；可如果「千年蟲」把整個美國都搞癱瘓了，那誰敢保證到時候社會秩序還會如此井井有條呢？
官僚們做事不夠給力，那就請專家來。
媒體界自發地請出十八路專業領域精英，對「美加大停電」檢討和「千年蟲」防範，獻言獻策。
毫不意外，計算機學術領域的泰山北斗，唐煥，肯定不會被落下，而且還是爭相諮詢的香餑餑。
此時，首富先生仍然逗留在紐約。蓋因，機場雖然不至於被「美加大停電」搞得徹底趴窩，但也有諸多不便，他可不想自己的矽谷一號，稀里糊塗地飛上了天，反正就算被耽擱在紐約，也可以做很多事。
面對媒體的各種請教，唐煥不是一般地謹言慎行。
他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為什麼如此態度保守的原因。
自己要避嫌啊！
就在不久前，哲儒軟體公司還主動提出，為了更專注地幫助業界防範「千年蟲」，繼續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結果被拒絕了。
這裡面實在是太利害相關了！
原本計劃的，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在九月九日重新開庭，因為「美加大停電」，被迫延後三天，接著又往後推遲了一個星期，哥倫比亞特區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和司法部，正在那裡暗氣暗憋呢。
如此微妙的形勢下，怎麼能亂說話呢？
見首富先生如此小心，生怕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受到不利於自己一方的影響，記者乾脆直截了當地追問，「唐，這次，你希望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多長時間呢？」
唐煥委婉地回答：「我的一廂情願沒有意義，希望相關各方，能從現實出發，仔細考量吧。」
首富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想浪費吐沫，你們自己說，暫停不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
這場突然而至，並被迅速一致稱呼為「美加大停電」的電力供應故障，波及範圍甚廣，根據媒體的匯總，南到美國的維吉尼亞州，北到加拿大的安大略省，西至北美五大湖地區，東至大西洋海岸。
如果對此還沒有具體概念的話，那不妨想像一下，自南向北，美國首都華勝盾所在哥倫比亞特區、華爾街所在紐約、加拿大首都渥太華、加拿大經濟中心多倫多……等等全球頂級都市圈，從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星期四上午九點開始，一片接著一片「熄火」的場景，是多麼壯觀！多麼酸爽！多麼恐怖！
歷史上，美國東北部地區，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大規模電力供應故障。三十四年前的一九六五年十一月九日，便發生了橫掃美加兩國，覆蓋了三千萬人口、二十多萬平方公里，長達十三小時的停電事件。
甚至就在今年，全球範圍內也出現過大規模電力供應故障。就在上半年的三月十一日，巴西發生了涉及聖保羅、里約熱內盧等地，影響七千五百萬到九千八百萬人口的停電事件。
但是，今時非同往日，三十多年前的經濟規模、人口數量等指標，是沒法和現在相提並論的；而華府、紐約所在的這一片地區，形容為世界中心也不為過；況且，好奇圍觀者和親身經歷者，完全是兩個角度、兩種感受。
因此，不難想像，美加大停電像黑暗軍團烏雲壓城吞噬光明一般蔓延開來後，民眾怎麼驚恐為世界末日降臨、政~府如何警惕成恐怖襲擊到來。
當然了，美加大停電還不至於真的讓所影響的區域完全癱瘓。不提軍方，民間的很多行業，就都有相應的預備方案。
比如，通訊行業，仍然能夠照常運行。
只不過，相比於傳統電話網絡的持續暢通，行動電話服務由於大量用戶爆發式向家裡打電話，使得很多線路超負荷運轉，最終耗光了後備電源而暫時中斷。
全美最大的兩家行動電話服務商，大唐移動通信公司和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相繼宣布，會竭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復通信服務。
美國總統比爾·科林頓在「美加大停電」爆發的九月九日當天，向全美發表電視講話，將本次大範圍停電事件定性為一場意外事故，已經責成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負責調查，並承諾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恢復城市供電，四十八小時之內恢復郊區供電，云云。
不管這位總統先生如何安撫人心，實際情況就是，除了華府、紐約之類地位極為特殊和重要的城市以外，很多市區在九月九日晚上無電可用，「愚蠢」的市民因為使用蠟燭不慎，引發了數百起火警。
有線電視新聞網倒是很溫馨地播放了一段分支機構所屬員工回到家裡後拍攝的視頻。
只見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指著窗外，奶聲奶氣地歡呼道：「媽媽，快看，天上有好多星星！」
鏡頭轉向夜空，沒有了城市的光污染，燦爛的銀河，可以僅憑肉眼，便能清晰地辨認出來。
「這也算是城市裡難得一見的奇景了。」有線電視新聞網的主持人，來了一句苦中作樂地的評價。
……
很快，身負重任的美國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召開新聞發布會，就「美加大停電」事件，進行長篇累牘的陳述。
放之四海而皆準，首先肯定要擺出困難，留出閃轉騰挪的空間。
比爾·理查森一開始便強調道：「入夏以來，全美從西海岸到東海岸，氣溫較往年偏高，天氣炎熱，導致用電負荷激增。」
接著，比爾·理查森交代出了第一個調查成果，「根據第一能源公司的報告，所得出的初步結論為，九月九日上午，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的郊區，一座電廠因為一條高壓線路突然短路，而自動離線關閉，由此產生多米諾骨牌效應，最終導致超過265家電廠的508台機組，相繼關閉，停止運轉，進而影響了美國近五千萬人口和加拿大一千萬人口的正常用電。」
聽著比爾·理查森一板一眼的「平淡」介紹，台下的記者們，怎麼可能滿意。
他們需要富有傳奇色彩、稱得上跌宕起伏，最好充滿陰謀詭計的「真相」，否則的話，怎麼對得起如此波瀾壯闊、震驚全世界的「美加大停電」？
等比爾·理查森的發言告一段落後，立刻有記者跳出來，毫不客氣地直接質疑道：「如此嚴重的『美加大停電』，僅僅是因為一家電廠不堪重負地關閉，而引發的麼？」
早就料到這個場面不好應付的比爾·理查森，謹慎地斟酌著言詞，回答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這是根據第一能源公司的報告，所得出的初步結論；進一步，我們肯定還會深入調查。」
又有記者語氣尖銳地問道：「總統先生曾經在電視講話里提到，將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恢復城市的正常供電。但據我們所知，這個期限已經過了，可仍然有一些城市，處於無電狀態。請問，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比爾·理查森臉上閃過尷尬之色，緩緩回答道：「不可否認，我們錯誤地估計了恢復供電的技術複雜性和操作困難度。所有城市恢復供電，可能需要七十二小時；而一些偏遠城鎮，可能要等到十天以後。」
記者當然要盡職盡責地追問：「那麼，請問部長先生所說的，技術複雜性和操作困難度，具體指的什麼內容呢？」
「包括很多……」比爾·理查森沉吟著歷數道：「通過初步檢查，我們發現電力公司的日常運營，存在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比如，環境清理工作懈怠，很多高壓輸電線路經過的地方，沒有及時修剪樹木；」
「再如，電力公司過度強調控制成本，電力設備的老化問題比較嚴重；」
「還有，電力網絡上所採用的計算機電力管理系統，型號眾多，既有方圓使用哲儒軟體公司萬象作業系統的新平台，也有通用電氣的傳統unix計算機，無形當中，憑空增加了技術管理的複雜度，導致電力需求削峰平谷的調度評估，顯得很被動。」
一聽到哲儒軟體公司的名字被提及到，現場記者頓時虎軀一震，兩眼閃著亮光問道：「既然部長先生重申，目前的調查結論只是一個初步分析，那麼你剛才所列舉的，發現電力公司的各種弊端，是否也是造成『美加大停電』的原因呢？這裡面是不是存在著『千年蟲』爆發的因素呢？」
「我們都知道，『美加大停電』發生的當天，九月九日，正好是『千年蟲』最可能發作的日期里的第一個時間點。」
比爾·理查森稍微翻了一下面前的資料，然後姿態非常保守地回應，「不排除我們在調查過程中，所發現的電力公司的日常運營問題，是導致『美加大停電』發生的原因之一；至於是否和『千年蟲』有關，暫時還無法確定。」
……
美國能源部長比爾·理查森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謹慎態度，反映出了美國在處理「美加大停電」過程中的各種無力，
諸如紐約之類的大都市，很有效率地重新亮起了燦爛的燈光，可下面的偏遠城鎮，就被拖延得怨聲載道了。
事故調查報告拿出了一個初步分析結果，應付完了媒體後，便沒有下文了。
眼見著之前自己對全美民眾作出的承諾，都打了折扣，美國總統比爾·科林頓有些生氣。
他的任期就剩下一年多點的時間了，在國會仍然被對手共～和黨控制的情況下，可以說已經別無所求，只想儘可能留下足夠分量的政～治遺產，沒想到攤上了轟動世界的「美加大停電」，而且還處置不力，這不是給自己多增加了一個污點麼？
在最近的一次內閣會議上，比爾·科林頓要求比爾·理查森，即使調查進展緩慢，但也得對外界特別關注的問題，儘快給予回應。別的不說，「美加大停電」中到底有沒有「千年蟲」的陰影，總能排除個眉目來吧！
不怪比爾·科林頓著急，要知道，「美加大停電」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首當其衝的就是，華爾街對美國電力供應網絡的穩定性，開始產生懷疑，進而直接表現在了資本市場上。
以安然公司為首的能源巨頭們，已經把能源供應具體數位化為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亂的金融衍生產品，比如期貨之類，好借著環境保護對清潔能源需求的壓力，興風作浪。
現在，「美加大停電」簡直又給了這些能源巨頭以賣方市場自居的底氣。
更為關鍵的是「千年蟲」問題，讓所有人惴惴不安。
原本自一九九零年代初，唐煥發表文章呼籲，整個業界協同處置「千年蟲」後，大家已經在這上面投進去幾百億美元了，進而對自家的計算機系統安全過渡到兩千年滿懷信心。
但在「千年蟲」可能發作日期的第一個時間點，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突然來了一場「美加大停電」，誰還敢那麼有把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形容的就是當下的擔憂心理。
國防、銀行、通信，以及各種公用服務領域，都不得不對「千年蟲」提高了預防級別，豈是一個勞民傷財了得。
現在已經有國會議員開始擠兌比爾·科林頓這位「蹩腳鴨」總統了：你到底行不行啊，「美加大停電」和「千年蟲」到底有沒有關係，至於那麼難嘛！
各大主流媒體一如既往地站在政～治正確、道德優越等等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地批評：工作效率為什麼如此低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就到兩千年了，難道真要被「千年蟲」搞得整個社會癱瘓？「美加大停電」期間，受影響地區的民眾表現出了全世界第一的素質，沒有發生上半年巴西大停電期間那種趁機打砸搶燒的亂象；可如果「千年蟲」把整個美國都搞癱瘓了，那誰敢保證到時候社會秩序還會如此井井有條呢？
官僚們做事不夠給力，那就請專家來。
媒體界自發地請出十八路專業領域精英，對「美加大停電」檢討和「千年蟲」防範，獻言獻策。
毫不意外，計算機學術領域的泰山北斗，唐煥，肯定不會被落下，而且還是爭相諮詢的香餑餑。
此時，首富先生仍然逗留在紐約。蓋因，機場雖然不至於被「美加大停電」搞得徹底趴窩，但也有諸多不便，他可不想自己的矽谷一號，稀里糊塗地飛上了天，反正就算被耽擱在紐約，也可以做很多事。
面對媒體的各種請教，唐煥不是一般地謹言慎行。
他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為什麼如此態度保守的原因。
自己要避嫌啊！
就在不久前，哲儒軟體公司還主動提出，為了更專注地幫助業界防範「千年蟲」，繼續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結果被拒絕了。
這裡面實在是太利害相關了！
原本計劃的，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在九月九日重新開庭，因為「美加大停電」，被迫延後三天，接著又往後推遲了一個星期，哥倫比亞特區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和司法部，正在那裡暗氣暗憋呢。
如此微妙的形勢下，怎麼能亂說話呢？
見首富先生如此小心，生怕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受到不利於自己一方的影響，記者乾脆直截了當地追問，「唐，這次，你希望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多長時間呢？」
唐煥委婉地回答：「我的一廂情願沒有意義，希望相關各方，能從現實出發，仔細考量吧。」
首富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想浪費吐沫，你們自己說，暫停不暫停美利堅合眾國訴哲儒軟體公司壟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