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真像……年輕時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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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

  鐘聲響起。

  從祭台方向傳來。

  方楊從吐納中睜開眼,眼中隱隱有幾分疑惑。

  這是讓弟子們召集的鐘聲,一般而言,只有燕九月和老仙師才有資格下令。

  只是時今,老仙師閉關,只有燕九月鎮守積殷台,到底什麼事,才讓她需要召集眾弟子?

  沒打算起身,方楊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現在氣海充盈,時間寶貴。

  於是乎,便把意識探出,向著祭台處擴張而去。

  只是出離屋中的一刻,床榻上,方楊的本體就皺起眉頭。

  意識像是第三隻眼,可以窺探到周圍景物。

  西方,天空血紅,薰染的大地間一片肅殺之意。

  最為引人注意的,還是積殷台方向。

  遠處,鶴首高塔巍峨矗立,此時,每一層都泛起流光。

  卡吱吱吱~

  奇妙的機械輪軸轉動聲,清脆而富有節奏。

  就見十餘層的塔身開始顫動,從對底端開始。

  一圈水波狀的真氣漣漪,以塔尖為圓心,向四方擴散。

  隨著氣圈遞增,塔身的每一層都開始或快或慢地轉動,似在演奏樂章。

  沒多時,塔尖上引頸長鳴的白鶴,張開的長喙中就噴吐出通天霞光,直衝霄漢。

  霞光耀目,映照著群山間一片大亮,就連西山上的血石都黯然失色。

  潛藏在黑暗中的幽幽鬼物,在籠罩到霞光後,都是發出痛苦的哀嚎。

  聖光之下,萬物都煥發出勃勃生機。

  所有走出房門的弟子,無不是駐足、呆立,仰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許久,越發響亮的鐘鼓聲才將他們喚醒。

  疾風如刀,吹得衣袍獵獵,兩側道路邊的枯樹更是攔腰折斷,沙塵漫天。

  等到祭台下站滿人,一眾弟子都是眯著眼,抬手掩面。

  初境以上修士還好,能運氣真氣抵擋勁風。

  只有淬體期的五代弟子苦不堪言,衣服寬鬆些的,幾乎要被勁風撕碎。

  那些五代女弟子們,只能蜷曲著身,躲在人後。

  疑惑之餘,所有人臉上都帶有些許憤然神色,顯然是對此情此景下,被召集到此,感到不快。

  就在滿是抱怨的嘈雜聲中,一道人影落在了祭台上。

  這人好像與周圍世界格格不入,呼嘯的勁風吹拂在她身上,沒有帶來一點波動。

  「小師姑來了。」

  「小師姑怎麼出來了。」

  一眾弟子認出台上之人,都是把目光投去。

  燕九月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眼中的血絲和臉上的疲態,能看出這些時日裡她內心的苦痛。

  先是抬眼望向積殷台,眸光流轉,似在幾分不舍。

  所有弟子,也跟隨她的目光。

  此時,白鶴喙中霞光已然擴展成巨大的光柱,千丈高空蕩,雲層被衝散,黑暗在被一點點蠶食。

  弟子們都若有所感,看出今天情況反常,料想必定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積殷台上的動靜,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卻能猜到是燕九月所為。

  沒有人開口發問,只是不約而同的,他們心中都是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燕九月目光渙散又重新凝聚,轉向祭台下。

  杏目掃過每個人的臉。

  「小師姑她......」

  眾弟子都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斬鬼道開啟,這次,所有人出山試煉!」

  薄唇親啟,燕九月聲音不大,卻傳開很遠。

  聞言,一眾弟子都是一臉的錯愕。

  「以前斬鬼道不都是在極夜的第三月嗎,這可是食息啊!」

  「小師姑,這是食息啊,會死人的!」

  「您沒搞錯吧!」

  短暫失神後,所有弟子都是臉色大變。

  食息開啟斬鬼道,這根本就是下山送死!

  山下魘鬼難以計數,食息之下,真氣一旦消耗就無法補充,秘法和咒術更是不能施展,唯一可用的只有消耗巨大的秘術。

  下山莫說斬鬼了,氣海枯竭後就是死路。

  「聖光已經照亮下山的路,可以讓你們免受魘鬼侵襲。」燕九月抿唇,臉上有些灰敗。

  「這次......只要你們活著!」

  最後這句話,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祭台下,一陣嘈雜後,很快安靜,弟子們都默不作聲了。

  「為什麼?」

  有人大聲問道,他們隱隱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下山,活著,兩個月後歸山,就是這次歷練的內容。」燕九月眼神重新變得凜然,俯視祭台下眾人。

  弟子們面面相覷,有點不知所措。

  很安靜。

  只要呼嘯的風聲。

  「現在就可以去收整行囊,兩個時辰後所有人離山,可以結伴而行,到時護山大陣會關閉,如有留在道院者,重懲不怠!」

  她的聲音透出幾分威儀。

  「小師姑......」

  台下有人忍不住想要發問,卻在開口時,就被燕九月凌厲的目光震懾住,於是乎閉口不言。

  「聖光只能維持五天,你們自求多福!」

  留下最後一句話,祭台上的人影就是一陣恍惚,掠上高空,向著積殷台至高層而去。

  一時間,祭台下沸反盈天。

  一眾弟子,或惱怒、或迷茫、或疑惑,但無一例外,在傾吐了心中情緒後,都是朝著各自宿所走出。

  雖然疑惑,雖然憤怒,但面對小師姑的命令,只能依言照做。

  一個小時後,隨著攢動的人頭,井然有序的,一道道身影頂著狂風走出了道院大門。

  方楊的意識依舊滯留在祭台處。

  如今踏進入形期,他的精神力不知強大了幾何倍,擴張開後,幾乎半個道院都在他的所視範圍內。

  「怎麼會?」

  他心中訝異,視線定格在積殷台上。

  這種情形下遣散弟子,若說燕九月不是別有所圖,他決然不信。

  這是個異常明智的決策

  但實在太過巧合。

  按照自己從養鬼女口中得到的消息,道院的大災應該就在食息來臨。

  影門、靜庭司和月歸山,一舉而入,偏偏這種時刻,燕九月選擇了遣散道院中的弟子。

  難道她知道了......

  方楊越發感到迷糊。

  與此同時,他處在宿所內的本體,也在此時站起,朝著院外邁步而出。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結局再好不過,自己逃下鹿矮山的希望就更大了。

  院中,方楊舒展了下身軀。

  此時的男宿里,已經空無一人。

  「是時候該離開這鬼地方了。」

  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他頓時感覺一身輕鬆,臉上掛起許久未出現過的笑意。

  「真像啊......」

  忽得,背後傳來一聲低喃,聲音略顯老態。

  方楊瞳孔爆縮,驀地轉頭。

  就見背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名身著戒衣的老者。

  「真像,像年輕時的我!」

  老者佝僂的腰身緩緩挺直,渾濁的老眼中似有神芒遊走。

  一種無法名狀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平平無奇,卻又異常偉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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