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婉婉
宋景行開始還有點慌亂，但緊接著就定下心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壓根就沒有實體，只是一團意識罷了。
但是偏偏周圍的一切他又觀察的很清晰。
藍藍的天空，橘黃色的太陽，朵朵的白雲，看上去很美，但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開始傾斜，看到老舊的紅磚黑瓦房，低矮的平頂房，坑坑窪窪的水泥路……
有種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既視感。
而他的視野最終落到一條小巷裡。
一群小孩子正在嬉鬧玩耍。
有男孩有女孩。
他們的穿著更加證實了宋景行的猜測。
大大的四方口袋，寬鬆肥大的褲子。
但卻又有一些穿的比較「時髦」一些的。
比如其中一位五六歲年紀的小女孩，梳著丸子頭，穿著一條紅色背帶褲，裡面是一件藍邊體恤衫，腳上是圓頭小皮鞋。
很好看，很新潮，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以後，有些小孩子穿著也不過如此。
宋景行認出她來，她就是今晚被他「捕捉」的小詭異。
據吳玉樹說，人形詭異大多數是人類死後轉化而成。
所以這是她生前記憶？
宋景行心想。
然後他的意識就落在她身上，和她共享視野，但卻並不能干涉她的一切行為。
宋景行心中想著呼出系統，竟敢還能呼出，不過「記憶」的按鈕，變成了「退出」。
原來還能退出啊。
不過他的確對小女孩的過去感到好奇，於是關掉了系統，想看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婉婉，我們一起跳房子去吧。」這時候從旁邊走過來另外一個小孩。
原來小詭異叫婉婉啊。
「好。」
婉婉脆脆的答應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和大家一起去跳房子去了。
「一二三、三二一，我們一起跳房子……」
幾個小姑娘邊跳邊唱，滿是開心。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賣糖葫蘆嘍，賣糖葫蘆嘍，又甜又好吃的糖葫蘆……」
「哇，賣糖葫蘆的來了，我要去買糖葫蘆。」
一群打彈珠的、跳房子的、跳橡皮筋的小傢伙們也不玩了，全都向著糖葫蘆的叫賣聲方向跑去。
婉婉也邁著小短腿跟在人群後面跑了過去。
出了巷子，外面是一條大馬路，不過現在是下午時間，外面也沒什麼人。
只有一位肩上扛著糖葫蘆稻草靶的人正在前面吆喝。
「賣糖葫蘆的，我們買糖葫蘆。」有小朋友喊道。
賣糖葫蘆的人聞聲立刻轉過身來。
宋景行雖然不能支配玩婉婉的動作，但是通過她的視角，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賣糖葫蘆的人。
只見他頭上扎著一個白毛巾，皮膚黝黑，眼神渾濁，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嘴的黃牙。
上身是一件藏藍色卡其布上衣，下身是綠色勞保褲和黑色布鞋。
七十年代城裡人這種穿法很普遍。
等到八十年代只有農村人才這種穿法了。
不過宋景行因為是學美術的，觀察是他的基本功。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這人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卻透著虛假。
長相雖然憨厚，但是眼神中的狡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右手食指和中指彎處黑黃，加上一口的黃牙，就知道他抽菸很兇。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煙不是人人都能抽的起的，何況還是一個賣糖葫蘆。
看他穿著也不像是個有錢人。
糖葫蘆三毛錢一串，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買的起的。
不過沒關係，一群小傢伙們有的是辦法。
這個掏五分，那個掏一毛的，幾個人一起合夥買一串。
十來個孩子，最終也就買了兩串。
其他沒錢買的，只能羨慕的看著其他人吃。
包括婉婉。
她把髒兮兮的手指頭塞在嘴裡，滿是羨慕、可憐兮兮的看著其他小朋友。
希望有哪個好心的小朋友能讓她吃上一口。
可是並沒有人。
大家自己都不夠吃，怎麼可能有人分給她。
賣糖葫蘆的人賣完並沒有走，而是蹲在原地跟這一群小孩子聊了起來。
可是話里卻有意無意地詢問他們。
家裡都有什麼人？
父母幹什麼的？
父母在不在家？
……
小孩子都很單純，知無不言，甚至有些沒問的，也主動說了出來。
賣糖葫蘆的也不停的說自己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好玩的，除了糖葫蘆，家裡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引的一眾小孩子們的羨慕。
婉婉見沒有小朋友給她吃，有點失望。
走到賣糖葫蘆的跟前，仰著脖子怯生生地問道：「你傍晚還來嗎？我回家找我奶奶要錢。」
「當然，你快點回家找你奶奶要吧。」
賣糖葫蘆低下頭，看著婉婉，露出驚訝的神色。
「不過你家有錢嗎？」賣糖葫蘆的忽然又多說了一句。
「當然有錢。」
婉婉還沒說話，旁邊的小孩子已經幫她說了。
「我媽媽說，林婉婉的爸爸是萬元戶，他家裡可有錢了。」
「她爸爸開大飯店。」
「她舅舅還是香港大老闆呢。」
……
一眾小朋友七嘴八舌的。
賣糖葫蘆的很快就把林婉婉的家底了解的清清楚楚。
這年頭萬元戶可不得了，何況還有香港的親戚。
總之有錢，很有錢。
宋景行通過林婉婉的視野，看到買糖胡的驚喜和貪婪的目光，暗自為她焦急。
但是這個蠢小孩毫無所覺，只惦記著她的糖葫蘆。
「婉婉，我們走了，繼續去玩吧。」
這個時候有其她沒錢買的小朋友對婉婉招呼道。
婉婉聞言，這才依依不捨地跟她們回到巷子裡。
「等奶奶回來，我找奶奶要錢買。」
回去的路上，婉婉小聲嘀咕道。
「婉婉，那你買了後，能不能讓我吃一口。」
旁邊的小朋友聞言，滿是羨慕地道。
「好呀。」
婉婉很大方地答應了。
「婉婉，我也要，我也要。」立刻又有其她小朋友道。
「好吧。」婉婉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打量了一下小朋友們，掰了掰自己的小手指頭。
「你們都要吃，我就剩下一顆了呢。」婉婉愁眉苦臉地道。
「那你可以買兩串啊，反正你爸爸有錢。」有小朋友說。
「對呀。」
蠢小孩又快樂了起來，開開心心地跟大家一起繼續跳房子。
卻沒看見賣糖葫蘆的遠遠的跟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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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偏偏周圍的一切他又觀察的很清晰。
藍藍的天空，橘黃色的太陽，朵朵的白雲，看上去很美，但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開始傾斜，看到老舊的紅磚黑瓦房，低矮的平頂房，坑坑窪窪的水泥路……
有種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既視感。
而他的視野最終落到一條小巷裡。
一群小孩子正在嬉鬧玩耍。
有男孩有女孩。
他們的穿著更加證實了宋景行的猜測。
大大的四方口袋，寬鬆肥大的褲子。
但卻又有一些穿的比較「時髦」一些的。
比如其中一位五六歲年紀的小女孩，梳著丸子頭，穿著一條紅色背帶褲，裡面是一件藍邊體恤衫，腳上是圓頭小皮鞋。
很好看，很新潮，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以後，有些小孩子穿著也不過如此。
宋景行認出她來，她就是今晚被他「捕捉」的小詭異。
據吳玉樹說，人形詭異大多數是人類死後轉化而成。
所以這是她生前記憶？
宋景行心想。
然後他的意識就落在她身上，和她共享視野，但卻並不能干涉她的一切行為。
宋景行心中想著呼出系統，竟敢還能呼出，不過「記憶」的按鈕，變成了「退出」。
原來還能退出啊。
不過他的確對小女孩的過去感到好奇，於是關掉了系統，想看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婉婉，我們一起跳房子去吧。」這時候從旁邊走過來另外一個小孩。
原來小詭異叫婉婉啊。
「好。」
婉婉脆脆的答應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和大家一起去跳房子去了。
「一二三、三二一，我們一起跳房子……」
幾個小姑娘邊跳邊唱，滿是開心。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賣糖葫蘆嘍，賣糖葫蘆嘍，又甜又好吃的糖葫蘆……」
「哇，賣糖葫蘆的來了，我要去買糖葫蘆。」
一群打彈珠的、跳房子的、跳橡皮筋的小傢伙們也不玩了，全都向著糖葫蘆的叫賣聲方向跑去。
婉婉也邁著小短腿跟在人群後面跑了過去。
出了巷子，外面是一條大馬路，不過現在是下午時間，外面也沒什麼人。
只有一位肩上扛著糖葫蘆稻草靶的人正在前面吆喝。
「賣糖葫蘆的，我們買糖葫蘆。」有小朋友喊道。
賣糖葫蘆的人聞聲立刻轉過身來。
宋景行雖然不能支配玩婉婉的動作，但是通過她的視角，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賣糖葫蘆的人。
只見他頭上扎著一個白毛巾，皮膚黝黑，眼神渾濁，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嘴的黃牙。
上身是一件藏藍色卡其布上衣，下身是綠色勞保褲和黑色布鞋。
七十年代城裡人這種穿法很普遍。
等到八十年代只有農村人才這種穿法了。
不過宋景行因為是學美術的，觀察是他的基本功。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這人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卻透著虛假。
長相雖然憨厚，但是眼神中的狡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右手食指和中指彎處黑黃，加上一口的黃牙，就知道他抽菸很兇。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煙不是人人都能抽的起的，何況還是一個賣糖葫蘆。
看他穿著也不像是個有錢人。
糖葫蘆三毛錢一串，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買的起的。
不過沒關係，一群小傢伙們有的是辦法。
這個掏五分，那個掏一毛的，幾個人一起合夥買一串。
十來個孩子，最終也就買了兩串。
其他沒錢買的，只能羨慕的看著其他人吃。
包括婉婉。
她把髒兮兮的手指頭塞在嘴裡，滿是羨慕、可憐兮兮的看著其他小朋友。
希望有哪個好心的小朋友能讓她吃上一口。
可是並沒有人。
大家自己都不夠吃，怎麼可能有人分給她。
賣糖葫蘆的人賣完並沒有走，而是蹲在原地跟這一群小孩子聊了起來。
可是話里卻有意無意地詢問他們。
家裡都有什麼人？
父母幹什麼的？
父母在不在家？
……
小孩子都很單純，知無不言，甚至有些沒問的，也主動說了出來。
賣糖葫蘆的也不停的說自己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好玩的，除了糖葫蘆，家裡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引的一眾小孩子們的羨慕。
婉婉見沒有小朋友給她吃，有點失望。
走到賣糖葫蘆的跟前，仰著脖子怯生生地問道：「你傍晚還來嗎？我回家找我奶奶要錢。」
「當然，你快點回家找你奶奶要吧。」
賣糖葫蘆低下頭，看著婉婉，露出驚訝的神色。
「不過你家有錢嗎？」賣糖葫蘆的忽然又多說了一句。
「當然有錢。」
婉婉還沒說話，旁邊的小孩子已經幫她說了。
「我媽媽說，林婉婉的爸爸是萬元戶，他家裡可有錢了。」
「她爸爸開大飯店。」
「她舅舅還是香港大老闆呢。」
……
一眾小朋友七嘴八舌的。
賣糖葫蘆的很快就把林婉婉的家底了解的清清楚楚。
這年頭萬元戶可不得了，何況還有香港的親戚。
總之有錢，很有錢。
宋景行通過林婉婉的視野，看到買糖胡的驚喜和貪婪的目光，暗自為她焦急。
但是這個蠢小孩毫無所覺，只惦記著她的糖葫蘆。
「婉婉，我們走了，繼續去玩吧。」
這個時候有其她沒錢買的小朋友對婉婉招呼道。
婉婉聞言，這才依依不捨地跟她們回到巷子裡。
「等奶奶回來，我找奶奶要錢買。」
回去的路上，婉婉小聲嘀咕道。
「婉婉，那你買了後，能不能讓我吃一口。」
旁邊的小朋友聞言，滿是羨慕地道。
「好呀。」
婉婉很大方地答應了。
「婉婉，我也要，我也要。」立刻又有其她小朋友道。
「好吧。」婉婉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打量了一下小朋友們，掰了掰自己的小手指頭。
「你們都要吃，我就剩下一顆了呢。」婉婉愁眉苦臉地道。
「那你可以買兩串啊，反正你爸爸有錢。」有小朋友說。
「對呀。」
蠢小孩又快樂了起來，開開心心地跟大家一起繼續跳房子。
卻沒看見賣糖葫蘆的遠遠的跟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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